5、第 5 章 你觉得是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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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枫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已过晚上九点。自从夏予鸣走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干等着。没有惩罚，没有赔偿，仅仅只是一名工作人员替他打开门，告诉他可以走了。
隋枫想起，夏予鸣说过这个基地有人在护着他，又说他承担不起后果，但其实隋枫哪怕想承担后果，基地也不会让他承担。他们会在隋枫犯了错以后就放他走，但又有权力在想抓他的时候就把他关进审讯室。
隋枫虽然不在实验室里，但又和实验室的仓鼠没有区别，而且，还是一只被保护着的珍稀种仓鼠。
他已经没有余力思考了。今天他几乎什么都没吃。
当隋枫踏出安全检验部的大门时，他抬头，星空一如往常的璀璨，路灯一路蜿蜒至远方。忽然一阵凉风扑进他怀里，他趔趄两步，用外套裹紧身子。他想休息，想念父亲的身影，想念有人在等他回家的感觉。
这时候他才真正地意识到，父亲不见了，他也已经没有家了。
隋枫在夜里踽踽独行，暖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到斜长。小食在袖子的内侧口袋睡着了，今天它也累了。
隋枫坐在路边的长椅，发呆，放空，又饿又累。但哭不出来，似乎身体里有什么开关坏了，想哭的时候却流不出一滴泪。
腕带式通信器在滋滋滋地震动。
他想到基地的工作人员告诉过他，马上会有人联系他并帮他安排临时住宿地。
于是他立刻点开通信器，却发现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人呢？”
隋枫刚唤出投影键盘，想礼貌询问下对方是不是发错ID了。
结果对方又发来个地址。
“中枢区战斗特勤部6栋宿舍501室。”
隋枫看到战斗特勤部几个字心里就漾起不好的念头。
“来这里。”
“夏。”
经过繁杂的一天后，隋枫看到“夏”这个字会联想起不好的回忆。他没想到是由夏予鸣来帮他安排临时住宿地，此时脑壳有点痛。而且这个地址该不会就是夏予鸣的宿舍吧。
他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去，万一不去，是不是又要把他抓走。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回复：好的，我在安全检验部附近，会尽快前来。
他心想还是不要选择跟夏予鸣作对，因为他想知道父亲的消息，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夏予鸣保持联络。
于是，他在中枢区绕了好久以后，终于找到了战斗特勤部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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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宿舍大门设有层层关卡。需要人脸识别，他又通不过，对着门口的通信器喊了半天人工服务，跑来一个老大爷，隋枫又解释了好久是夏予鸣叫他来的。
老大爷不信。
隋枫给夏予鸣的ID发了消息，能不能麻烦来门口接他进去。
夏予鸣不回。
隋枫一气之下准备离开，基地有很多临时救助地，根本没必要住这里，说不定夏予鸣只是在作弄他。
明明让他去宿舍，结果既不跟宿管打声招呼放他进去，也没有来接他。请问他一个小小的卑微的物资管理员怎么进战斗特勤部的宿舍啊？
“小隋？隋枫？”
隋枫扭头一看，是杜兰。
“他们把你放出来了？”杜兰惊讶地问。
“是……”隋枫眼神躲闪，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打伤了战斗员却毫无惩罚的这件事。
但所幸，杜兰也没有深究这些。而是问他：“这里是我们的宿舍。迷路了？”
隋枫摇摇头说不是，然后给杜兰看了夏予鸣的信息。
没料到，杜兰看了之后神色变得很复杂，他没想到那位夏予鸣竟然会让隋枫住自己的寝室。
杜兰十分不甘心地看着隋枫的眼睛，嘴唇，脖颈……但他已经吃过一次处分，不可能再次犯错，他收敛起情绪，说：“走吧。我带你进去。”
隋枫眨了眨眼睛：“可以吗？”
杜兰耸耸肩：“既然确认是队长的ID给你发送信息，有什么不可以的？”
——
前往501室的途中，隋枫顺便参观了战斗特勤部的宿舍楼。这里宽敞又明亮，比许多居民楼的条件更好。听杜兰说，三到五楼属于第一战斗部，这里的硬件设施是最好的。
偶尔，会有战斗员路过时挂着一脸坏笑去问杜兰：“哟，泡到了？”
杜兰会用狠厉的语气回答：“我带他去501。”
伴随着对方的惊悚表情，隋枫不知不觉已经来到501的门前。
“我就不帮你敲门了。再见。”杜兰飞也似的走了。他似乎并不住在这一层。
隋枫礼貌性地轻叩大门，无人回应，刚准备用力敲的时候，门却开了。
本就依靠意志力在抵抗空腹的隋枫差点迎面倒下，但在意识到身前是夏予鸣后，他硬是紧绷住身体，不让自己触碰到夏予鸣半分。
毕竟经过审讯室的那段时间后，他充分了解到夏予鸣并不是一个随和友善的人，而是会随时找机会对他冷嘲热讽的魔鬼。
“你怎么进来的？”夏予鸣显然刚洗完澡，身上披着件白色衬衫，衣襟敞开，水珠顺着发梢划过颈侧。
隋枫看见他身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横在胸腹，其中一道从胸口斜向肋侧。目光在那里短暂停留了一秒后，迅速离开，然后说：“是你发消息让我来的。”
“我发消息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夏予鸣侧身，让隋枫进了寝室。
隋枫第一次进入战斗员的寝室，他略有好奇地左右张望，却发现房间内非常朴素，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用品，只比审讯室好上那么一点，至少有床、沙发和厨房。
“我以为你去了其他临时救助地。”夏予鸣拿了一条毛巾开始胡乱揉搓他那湿漉漉的头发。
隋枫看着与白天身着制服时完全不一样的夏予鸣，忽然有一些自责，之前不应该那么想他，还觉得他是在故意作弄自己，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抱歉，我迷路了，找了很久，因为导航地图里没有你们宿舍楼的位置……”
夏予鸣真没想到会这样，他难以置信地说：“中枢区就那么点大，哪怕随便抓个人问路也不至于要一个小时吧。”
隋枫在内心嘀咕，他又不是战斗部的人，可能战斗员只要五分钟就能到达现场。他只是个饿了一天，又失去家的平民啊。考虑到他的情况，一个小时难道很久吗？
夏予鸣疲惫地说：“我没想到两条马路你都能迷路。”
隋枫有点生气，他气道：“可是，可是，你叫我过来，既不来接我，也不回我信息，还不让宿管放我进去。”
夏予鸣起身，他一边在卧室换衣服，一边回答：“首先，你回复的是‘尽快前来’，我理解的尽快指的是十分钟以内，考虑到你的情况，所以我打算等你半小时。隋先生，就两条马路，两条马路你绕了一个小时。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没有继续询问你的情况，为什么没有想到出去找你，因为我不是你的保镖，不可能会一直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况且今天发生过三级警报，我过会儿还得和同事轮班，回防御塔继续任务。
“我在等你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去洗了把澡，当中可能错过你的消息。隋先生，我这么说请问你能理解吗？”
隋枫哑口无言，不得不理解，因为在听取一大串汇报以后，他如果还在争辩，倒是显得自己任性蛮横了。
夏予鸣从卧室出来，隋枫注意到他已经换上了跟白天款式相同的黑色制服。
“冰箱里有食物。洗漱用品和替换衣物都在桌上。”
隋枫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几乎涵盖了所有必需品。他小声地问：“是您替我准备的吗？”
夏予鸣没有回答，但隋枫在他不耐烦的表情里似乎看出了“不然呢”这三字。
于是隋枫只好小声地又说了声：“谢谢。”
夏予鸣离开前，隋枫还是忍不住问了个问题：“夏队长，您那么忙，为什么还要把我安排在这里。让我去其他救助站不是更好吗？”
夏予鸣明显地怔住，他嘴唇动了动，但却没出声。
隋枫眨了眨眼睛，突然猜到了什么，问：“是不是上级命令？”
“你觉得是就是。”夏予鸣嘭地一声，甩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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