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之神其实只想谈恋爱》蹦迪章鱼

12、第 12 章 然后他脚下

　　隋枫能够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妻子失踪了，却没有人关心这件事，连他自己都照常洗澡、照常吃饭、照常工作。他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这股情绪被什么东西按进了水底。

　　游苛脸色凝重：“这段语音是什么意思……异种入侵了？但又好像无事发生？”

　　陆芯元垂眸：“可能洛瓦基地出现了什么难以预估的情况。也可能单纯只是这个人精神崩溃。”

　　夏予鸣跨出设备间的同时指挥道：“找找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几人分散搜寻。隋枫负责室内区域，小食从他肩膀跳下来陪他一起搜索。

　　室内区域除了设备间就是货架，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他绕了几圈，发现其中有间空荡的房间连着扇铁门，而铁门外有辆车。

　　“小食，”隋枫跟它说，“你看看能打开吗？”

　　小食朝隋枫敬了个礼，伸出根须绕到铁门后面。幸好这是把老式锁扣，小食用根须杵了几下就打开了它。

　　那是一辆灰色维修车。地上还掉落了一个空水瓶，瓶身印着洛瓦基地的标识。

　　车门开着，挡风玻璃上布满尘土，雨刷器刮到一半的位置。隋枫的直觉告诉他，这部车的主人应该是匆匆忙忙地下车，连车门都没关。

　　他钻进副驾驶位，小食蹦到车内后排。在几经翻索以后，隋枫在副驾驶位的犄角旮旯处找到了一个纸团。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字迹十分凌乱，他仔细分辨后才看出来几行字，分别是——

　　老婆失踪了。
　　我要找她。
　　去佐城求助。
　　不要回头。
　　不要忘了。
　　忘了就再看一遍。

　　等读完最后一行字，凄凉的寒意从手指一路滚到他的心尖处。

　　“你在哪儿呢？”
　　隋枫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看见是游苛走进来才舒了口气。
　　“我发现了个纸条，应该是发语音的那个人写的。”
　　游苛检阅完纸条后，扶了扶眼镜，声音紧巴巴地说：“这莫非是什么恐怖故事吗？”

　　隋枫叹气：“我直觉这应该是真的。”

　　三分钟后，所有人在大厅集合。在听取了隋枫的发现后，众人赶到维修车重新搜索了一遍，但已经没有任何线索。
　　游苛尝试着重新启动车内录像，但可能由于这部车的型号过于老旧，重启几次都均告失败。

　　“这段灰尘明显被踩乱了。”陆芯元指着地上，夏予鸣等人跟随脚印一路走到室外，直到长满荒草的区域，有几片草地被踩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但这脚印仍然是前往洛瓦基地，而并非佐城。

　　隋枫思考过后说：“那就对得上了。因为录音说过他来到补给站三次了，每次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洛瓦基地。”

　　“这脚印看来是他自己回洛瓦的啊，又不是被人绑回去的。”游苛说。

　　夏予鸣绕了一圈，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回头对大家说：“我们现在出发去洛瓦基地。”

　　“等等！真的要去？”游苛肩膀缩了缩，“这这这不核查清楚吗？洛瓦基地说不定在闹鬼呢。”

　　“目前的情报只有这么多。再说，”夏予鸣双手抱臂俯视着游苛，有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你的反相程序必须前往洛瓦基地的维相柱进行载入，你不去也得去。”

　　“嘶——”游苛倒抽口凉气，转身对隋枫说，“徒弟，不如我现在教教你，你去吧。”

　　隋枫一时无语：“我什么时候成你徒弟了？”

　　“现在。恭喜你从一号助理荣升为一号徒弟。”

　　“……”

　　陆芯元拍拍游苛的肩膀，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嘲讽：“别闹了。是鬼还好说，如果是人想搞你，你逃也逃不掉。”

　　夏予鸣：“或者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敢保证异种会不会突然袭击。”

　　“行行行！我就开开玩笑，我现在就去！”

　　—

　　五分钟越野车重新出发。

　　然而大家的思绪仍然沉浸在那段录音里，车内非常安静，只有小食发出小憩时打呼噜的声音。

　　“……一切都太‘正常’了。”

　　隋枫以为自己出幻听了，一转头，发现是游苛在用便携式终端处理这段录音。

　　夏予鸣在前边问：“怎么了？”

　　“我在确认这段录音有没有被保存进去，”游苛说，“可能是操作失误，按了播放键。”

　　“啊，我刚刚被吓了一跳。”隋枫坦言道。

　　他以为游苛会跟他一起感叹吓死人了之类的话。可这时候的游苛倒是挺安静，一副眼镜挂在鼻梁上，正全神贯注地在处理信息。

　　隋枫从侧面看，感觉此时的游苛才符合他对研究员的刻板印象。

　　“游苛，你不怕了吗？”隋枫问。

　　“怕有什么用啊，而且现在也不能确定洛瓦基地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句话，隋枫朝着游苛凝视了几秒。等转头的时候，发现夏予鸣正通过后视镜看着游苛。

　　“游苛，你觉得那段录音有值得注意的地方吗？”夏予鸣问。

　　“嗯？”游苛抬起头，“单凭一段录音能确定什么？”

　　车厢内迎来一段短暂性的沉默。
　　隋枫认为游苛会重复地抱怨有鬼啊，或者不想进洛瓦基地啊，总之会碎碎念很久。但出乎意料地，游苛的反应实在是太平淡了。

　　隋枫想到那两句话……
　　一切都太“正常”了。
　　不要相信自己没事。

　　他立刻甩甩头，像是要把这两句话甩出脑袋似的。

　　夏予鸣忽然说：“你们的任务的目标是什么？”

　　“怎么了？”游苛问。

　　夏予鸣没有回答，而是问：“陆芯元，任务目标。”

　　陆芯元一边开车一边回答：“确认洛瓦维相柱情况，协助反相程序接入。”

　　隋枫回答：“完成佐城交代的任务，确认洛瓦异常。还有……海轮路线已经保存，不能因为父亲的线索转移就忘记现在的任务。”

　　夏予鸣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记住这个答案。”

　　游苛挠了挠头：“检查空间同步率，为洛瓦基地维相柱接入反相程序。”

　　“之后每二十分钟进行任务目标复核汇报，另外，”夏予鸣从车载储物盒中拿出纸和笔，“写下自己的任务目标，放在身上最容易拿取的地方。”

　　隋枫按照夏予鸣说的，写完后塞进了自己胸前的封闭式口袋里。他看见夏予鸣同样地将纸条塞进了上衣口袋。

　　—

　　荒野在暮色里一点点沉下去。路边的废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被重新修整过的路面和一排排低矮的引导灯。那些灯镶嵌在旧公路两侧，光线柔和，被雾气晕开后，显现出一种近乎温暖的白色。

　　隋枫看着那些灯，心里并没有觉得安心，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好像他进入的并不是基地，而是什么怪兽的巢穴。

　　车载广播忽然毫无预兆地响起，那是一个非常平稳温和的女声：“洛瓦基地提醒您，今日外环道路通行正常。请来访人员依序登记，遵守基地管理条例。”

　　小食趴在隋枫肩膀，恹恹地伸了个懒腰。隋枫揉揉他的肚子，说：“到基地看看有没有新的食物可以补充。”

　　小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撸了把肚子。隋枫笑：“如果有花蜜的话就买给你。”
　　小食开心地与隋枫的脸颊贴了贴。

　　—

　　洛瓦的入口和佐城不同。

　　佐城的闸门高大冰冷，像一道永远戒备的铁壁。洛瓦的外墙却刷成浅棕色，入口两侧甚至种着低矮的绿植。巡逻灯规律地扫过地面，岗亭里的灯光温暖明亮，像是这座基地并没有被末世磨损过太多。

　　两名守卫从岗亭里出来，向越野车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其中一名守卫来到陆芯元旁边，陆芯元降下车窗，告诉守卫：“佐城基地一行四人，之前已向洛瓦基地报备过。”

　　另外个守卫绕着越野车走了一圈。他看见了越野车后排破损的应急挡板，看见车门边缘残留的黑色血迹，也看见夏予鸣腰侧的武器，不过他们并没有要求所有人下车接受安检。

　　“请出示通行证明。”守卫向陆芯元说。

　　陆芯元将佐城授权文件递给守卫。守卫在查验之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欢迎佐城基地来访。目前洛瓦基地运行稳定，请各位配合完成入城登记。”

　　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当隋枫听到“运行稳定”这四个字，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发怵。

　　入城登记大厅与城市主干道相连，除了像隋枫那样的外来客，还有许多居民在这里排队领取物资，填写表格，做一些基地需要的登记。

　　大厅非常整洁亮堂，地面被拖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带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里所有人都很安静。他们似乎在

　　“这里看上去挺正常的啊。洛瓦基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是我们想太多了。”游苛在一旁说道。

　　夏予鸣面沉如水，回头看向游苛：“重复任务目标。”

　　“呃，检查空间同步率，为洛瓦基地维相柱接入反相程序。”

　　夏予鸣的眼睛仿若利刃：“回应慢了。自己记异常一次。”

　　游苛愣了一秒，却什么也没说，抿着唇在便携式终端记录。

　　太奇怪了。隋枫心想，要是平时的游苛，早就跳起来叽里呱啦地说一堆。可现在的游苛太平淡，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情绪一样。

　　忽然一阵叮叮当当的突兀声响。隋枫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老年人掉落了水杯。
　　附近的人也望过去，全都注视着老人。
　　隋枫几步快跑，将杯子捡起来递给老人，老人礼貌地微笑：“谢谢。”
　　“不客气。”
　　隋枫转身，发现周围人都陷在一种异常安静的状态里。他们不是冷漠，冷漠至少还是一种情绪。
　　而他们这种说不出的怪异让隋枫感到十分不舒服。连小食都躲在袖管里，都不想探出脑袋看看。

　　等他们做完登记，等待工作人员来接待他们入城的时候。隋枫的目光通过窗户，虚虚地落在远处的一座高塔上。
　　那座高塔迎着月光，像一柄倒插进大地的黑色长剑。

　　“你感觉怎么样？”夏予鸣在旁边问他。
　　“队长，我有点不舒服，”隋枫真的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他的脸色越发苍白，“那座高塔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隋枫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低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钻入他的脑袋。

　　然后他脚下一软，陷进了夏予鸣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