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之神其实只想谈恋爱》蹦迪章鱼

13、第 13 章 隋枫被这个

　　夏予鸣一手扶住隋枫的腰，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轻声叫他：“隋枫？”

　　小食从袖管里跳出来，用小叶子焦急地摸摸隋枫的脸，小眼睛眨了眨似乎快哭出来。

　　过了两秒陆芯元和游苛也围过来，他们看见隋枫半个身子倚在夏予鸣身上，嘴里似乎在含糊不清地说些什么。

　　夏予鸣侧耳靠近隋枫的嘴唇，才勉强听清：“头好痛……”

　　游苛在旁边问：“是不是低血糖？还是因为不适应环境太累了？”

　　“不……没，”隋枫勉强支起身子，“现在感觉好点了，刚刚有一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

　　陆芯元怕隋枫又倒了，过去扶住他的肩膀：“先坐下再说吧。”

　　隋枫在休息区喝了点儿水，深呼吸好几次，才感觉意识慢慢清醒。

　　陆芯元在旁边问他：“好些了吗？”
　　隋枫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窗外，高塔依旧立在月光下，细长的塔身穿过基地上空的薄雾。明明应该是栋宏伟的建筑，隋枫只觉得阴森。

　　“那座塔，让我有点不太舒服。”隋枫虚弱地说。

　　游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应该是维相柱的外部稳定塔，从造型上来看，产生压迫感也正常。”

　　忽然间，游苛背包里的空间同步仪开始发出警示声，他取出来一看，附近的空间同步率竟然超过五十，但过了半秒，同步率又回到十以下。

　　夏予鸣察觉到不对劲，立刻问他：“怎么了？”

　　“可能是故障了，”游苛若无其事又将同步仪放回包里，“数值有一瞬间超过了警戒值，现在又恢复了。一般来说，数值只会不断递增，而不会瞬间上升后又跌下去。”

　　夏予鸣冷冽的目光划过游苛的脸，游苛立刻意识到了，回复：“检查空间同步率，为洛瓦基地维相柱接入……接入……”游苛用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反相程序反相程序反相程序……妈的，我感觉有点奇怪。”

　　隋枫捏紧了水瓶，问：“游苛，你也感觉到了？”

　　没想到，游苛又变得一副淡然的样子：“不，我没事。”

　　隋枫立即想起录音中的那几句话。

　　“不要相信自己没事。”

　　那瞬间，隋枫的皮肤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他感到无所适从，慌张地想找身边的夏予鸣，可刚打算开口，一声礼貌的问候打断了他。

　　“各位好，入城手续已经办理完成。司副长正在行政区接待室等候，请几位跟我来。”

　　那是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洛瓦统一的浅灰色制服，面容整洁，唇边带着标准而温和的笑意。

　　隋枫却只觉得恐怖，不仅是这位女性的原因。从刚刚自己突然晕过去开始，周围的居民，工作人员，没有人在关心自己。
　　他并不是想要被关心，只是奇怪他们竟连基本的好奇与关注都没有。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求助般的拉了拉旁边夏予鸣的袖子，夏予鸣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腕，问：“能走吗？”
　　隋枫勉强点点头，眼神落寞地垂向地面。

　　—

　　他们穿过入城大厅，进入连接行政区的长廊。

　　长廊一侧嵌着大片玻璃，洛瓦的主干道在下方缓缓延伸。道路平坦，绿化带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食堂与物资站仍亮着灯。行人数量不算少，却几乎听不见高声交谈。

　　偶尔有人迎面经过，也只会朝他们礼貌地点头，随后继续向前。

　　一切都井然有序。

　　透过长廊的玻璃，隋枫看见一名女孩儿摔倒在地面，她的膝盖破了，流了血，可她没有什么表情。母亲替她拍拍身上的灰尘，动作不算粗暴，却也没有流露出担忧。
　　两人手牵手继续向前，女孩膝盖上的血却还在沿着小腿往下淌。

　　隋枫望向夏予鸣那挺拔的背影，他不知道夏予鸣感受到了吗？还是说，是自己太敏感了？

　　陆芯元正好走在离他最近的位置，隋枫凑过去问：“你感觉怎么样？”

　　“嗯？怎么了？”

　　“就……有股说不上来的氛围，好像这座基地里的人都不像活人。”

　　“这里确实比佐城安静，”陆芯元停顿片刻，语气温和，“不过你刚刚才缓过来，可能是想太多了。”

　　隋枫愣了一下。

　　原来陆芯元也不觉得这里的人有什么问题。

　　—

　　接待室位于行政楼一层。

　　房门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植物香气迎面而来。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十分舒适。暖色灯光落在圆桌与沙发上，桌面摆着热茶、点心，以及一瓶刚刚盛开的白色花朵。花瓣薄而柔软，盛在透明玻璃瓶里，连叶片都娇嫩欲滴。

　　一位男人站在窗边。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那是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洛瓦基地的深灰制服，银色发丝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身形修长，五官清俊。

　　“各位佐城基地的朋友，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男人展露出礼貌笑容，然后向几人微微颔首，“我是洛瓦副基地长，司呈。”

　　袖管里的小食忽然将根须猛地收紧，在隋枫手腕处勒出一道细细的浅痕。隋枫感到小食在紧张，他立刻将双手交叠在身后，慢慢安抚小食。

　　司呈的视线向几人一扫而过，最后停留在夏予鸣身上。

　　“久仰了，夏予鸣队长，还有各位，请坐。”

　　夏予鸣并未落座，他将整个房间扫视一圈，问：“请问洛瓦基地长呢？”

　　看到夏予鸣这连基本寒暄都没有的态度，一般人或多或少都会显得不愉快。但司呈倒显得落落大方，他应道：“抱歉，夏队长，基地长近期身体不适，由我来代为接待各位。”

　　“佐城基地并未收到此类报告。”

　　“旧疾复发而已，不是大事，”司呈挑起眉角，似笑非笑地说，“我想，洛瓦还没有事无巨细地向佐城汇报的义务。”

　　夏予鸣眯起眼睛。

　　陆芯元却在此时上前半步，声音温和：“司副长，基地长的私事，自然不需要向佐城逐一报备。但洛瓦维相柱的数据出现异常，而负责基地决策的人又恰好无法出面，这就不只是身体情况的问题了。”

　　司呈看向陆芯元，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嘴角反而扬起了轻微的弧度。

　　夏予鸣继续说：“我们无意干涉洛瓦内部事务。只是这次任务涉及两座基地的安全，我们需要确认基地长目前是否还能正常履行职责，以及接下来由谁对维相柱的所有决定负责。”

　　司呈走到办公桌面前，他没有直接回答夏予鸣的问题，而是指出了一个疑问：“请问，洛瓦基地维相柱有异常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夏予鸣直言：“我们队伍中有研究员，在进入洛瓦基地后，空间同步仪有发生过警报。”

　　司呈打开他身后的电子屏，屏幕中弹出了一张细致的图表，上面显示出数条延伸的曲线。曲线中途有几次明显起伏，却始终离最上方的红色警戒线还很遥远。

　　隋枫虽然没有深入了解过相关知识，但他也能认出这张图表指的是洛瓦基地的空间同步率。

　　司呈说：“各位，这张是洛瓦基地近期的空间同步率。经过基地长的允许，我早已准备向各位展示洛瓦基地稳定的状况。至于诸位携带的空间同步仪，如有需要，可以在洛瓦基地检修一下。”

　　面对这句十足的嘲讽，隋枫下意识地目光移向游苛。但游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一点都不像他。仿佛……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隋枫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游苛变得越来越像这里的居民。

　　这就是录音中所提及的，一切都太“正常”了？

　　“洛瓦近期发生过两次小规模空间震荡，”司呈继续说，“维相柱数据因此产生偏移，但仍在安全范围内。维修组已经完成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结构性损伤。”

　　夏予鸣转头示意：“游苛。”

　　游苛像刚刚回神，他反应了两秒才上前检查图表。他将图表当中的一段放大，经过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这张图表被修改过，这是处理后的版本。”

　　司呈微笑：“这是便于外部人员阅读的版本。”

　　“我们需要原始数据，”夏予鸣依然声线平稳，“在载入反相程序之前，我们必须以原始数据作为参考。”

　　司呈沉默半晌，说：“我可以安排研究员去调取，但需要一个小时。请各位先稍作休息。”

　　隋枫在沙发落座时，心里仍然残留着一种说不出的异样。他并不清楚调取数据一般来说需要多久，一个小时是不是在合理范围内。

　　可是他们在补给站听见过求救录音，找到了一辆被遗弃的洛瓦维修车，还发现车主最后自己走回了基地。

　　这些事情原本足以让所有人保持警惕，可他们现在就这么安安分分地坐着……十分钟……二十分钟，谁也没有说话。

　　隋枫想起夏予鸣让他们每二十分钟复核任务目标，他开始在心底默默重复。

　　直到司呈主动开口：“洛瓦此前收到过计划说明。但反相程序尚未经过大型基地的完整测试，贸然接入维相柱，风险无法估算。”

　　游苛道：“所以才需要先检查维相柱数据。”

　　“我并不反对检查，”司呈说，“只是希望各位不要先入为主地认定洛瓦已经陷入危机。”

　　游苛没有回应，他继续抱着空间同步仪在测算些什么，神态自若。陆芯元垂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夏予鸣仍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可他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扫过出口。

　　这份安静让隋枫如坐针毡。司呈似乎在看着他，但等他察觉到司呈的目光时，司呈却又看向别的方向。

　　咚咚咚。
　　有人在敲接待室的门。

　　“请进。”司呈说。

　　进来的是一位维修工，他正提着工具箱：“司副长，接待室的通风系统刚才出现异常，滤芯需要更换。”

　　司呈有些不悦：“我这边正在接待贵客。”

　　男人面无表情地应道：“好的，打扰。我稍后再来。”

　　隋枫感到这位维修工的声音有些沙哑，心中泛起熟悉的记忆……

　　似乎是录音里的声音。

　　可补给站里的录音失真严重，他无法百分百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立刻使了眼色给旁边的队友们，可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件事。

　　此时此刻维修工已经转身离开，隋枫在内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如果这时候错失机会，那可能再也碰不到这个维修工了。

　　他坐不住了，在周围几人的注视下夺门而出，幸好维修工还没走远。

　　“等等！”
　　隋枫叫住他。维修工转身的刹那，胸前的铭牌也随之晃动。

　　第三维修组
　　苏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