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可能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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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枫醒来时，天色才蒙蒙亮。
他睁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佐城基地了。
旁边是仍旧呼呼大睡的游苛，还有在毛巾小床里的小食。小食的纱布已经被它睡得歪歪扭扭，两片小叶子垂在小床外头。
隋枫帮它整理好后，听见帐篷外有轻微的脚步声。
他离开帐篷，野外的雾气忽然缠绕上来，令他感到一阵寒意。
“呼，好冷。”
“抱歉，吵醒你了吗？”陆芯元正在将折叠支架收起来。隋枫过去帮忙：“没，我醒得早。”
“嗯，我想你昨晚应该没睡多久。”陆芯元一边说，一边将折叠架运到越野车后备箱。
隋枫这时候才迷迷糊糊地思考，昨晚他是怎么回帐篷的，几点回帐篷的，怎么醒来后就直接在帐篷里躺平了。
陆芯元似乎看穿了隋枫：“队长抱你回帐篷的。”
“呃？”隋枫突然石化成一座雕像。
“嗯……我想想，正好我要出去跟队长交班的时候，他把你抱回来了。”
隋枫的耳尖泛红：“我本来想去跟队长一起守前半夜的……后来睡着了。”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隋枫被这问题卡住了喉咙，嗯呃了半晌，他才回答：“也没多久。没几天。”
“嗯……”陆芯元若有所思地应道。
夏予鸣正在加固越野车后排的挡板，隋枫特别老实地在他面前道歉：“夏队长，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夏予鸣没有回头看他：“下次自己进帐篷睡觉。”
“您其实大可以叫醒我，我就会自己回帐篷了。”
夏予鸣的手忽然悬在半空，他听到旁边的陆芯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可能有人舍不得叫醒你。”
隋枫愣了一下，几秒后脸涨得通红。游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正打着哈欠在旁边鼓捣空间同步仪，他前面只听了个大概，再补充些自己的联想，然后猛地回头：“什么？守夜可以睡觉的吗？夏队，我守夜可以睡吗？你会把我送回帐篷吗？”
夏予鸣嘭地一声将后备箱关上，脸色铁青：“十五分钟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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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片空间断层挡住了主路，他们只能绕行。荒草从公路裂缝里钻出来，二界的黑色藤蔓攀在断裂护栏上，偶尔有荧蓝色的苔藓在雾里亮一下，又很快被车轮卷起的灰尘遮住。
游苛抱着空间同步仪在记录一路上的数据。隋枫在旁边看着，问：“我能试试吗？”
游苛内心琢磨着，这个人该不会想抢我活吧。但考虑到自己有发明出反相程序的不可替代性，就当路上多个助理吧。
于是游苛开始教隋枫怎么操作，当是解解闷也是好的。
隋枫抱着空间同步仪，这个机器还挺沉，只能搁在大腿上面。他看见屏幕上的数字反复跳跃，但一直保持在二十以内。
空间数据会自动保存，超过危险值会发出红色高光。
隋枫根据游苛说的，将沿途数据保存在地图里，同步率高的地方设置高亮，绘制出一份他们从佐城基地前往洛瓦基地的路线图。他还将沿路看见的生物植物、天气状况等都标记上去，显得丰富了许多。
这个工作真的挺枯燥，却很适合隋枫。两个小时过去，他倒也乐在其中。
隋枫发现，从刚刚开始，这个区域的同步率一直低于十。他叫醒在旁边打瞌睡的游苛，告诉他：“这个地方的数值特别低。”
游苛伸了伸懒腰说：“那挺好啊。”
陆芯元确认了遍旧地图，说：“补给站马上到了。”
隋枫下意识挺直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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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处废弃在高速路旁的小型补给点。建造于空间震荡初期，后来根据区域划分给了洛瓦基地，但由于受到空间震荡的影响，最终被弃用。
他们将越野车停在路边，以夏予鸣为首维持队形，一行人来到补给站。
这地方的外层围栏已经倒了一半，锈蚀的金属门斜挂在门轴上，风吹过时发出很轻的吱呀声。入口上方的标识牌褪色严重，只能隐约看出“临时补给站”几个字。
这里非常安静，空气中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陆芯元半蹲下来，仔细检查补给站门口的脚印。游苛连忙慌里慌张地凑过去一起看：“不会又是异种吧？”
“不是，”陆芯元蹙眉，“这看起来是人类的脚印。”
“人？这里不是已经被弃用了吗？”游苛想了想继续说，“可能是洛瓦基地的警备队吧。”
“还不能确定，我们还是小心些。”
他们进入补给站大厅，这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货架倒塌大半，包装破裂的食品散落一地，有些已经发黑结块。墙面上贴着早年的安全须知，纸张被水汽泡得卷边，字迹模糊，只剩下几行警告语还勉强可辨。
“看来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给我们补充物资的了。”游苛捏住鼻子说。
“嗯，幸好剩下的食物和水可以撑到洛瓦基地。”隋枫一边回应一边去货架旁边再找找有什么还能用的。
他清点的时候发现只剩几块密封完好的应急电池、几卷绷带和半箱消毒喷雾。隋枫挑挑拣拣，将保存完好的物资装进背包。
小食从他袖管里探出圆圆的脑袋，看见墙角那片荧蓝色苔藓，叶子慢慢伸了出去。
隋枫立刻按住它：“不能吃。”
小食只好不高兴地缩回去。
设备间在大厅右侧，整扇大门已经半脱离门框。夏予鸣将枪上膛，警惕地从门缝间进入，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
陆芯元仔细检查了其他房间，也同样没有看见人影。
“让我去看看。”游苛绕过夏予鸣，一头钻进充满各种机器线路的设备间。他在里头被灰尘呛得一直咳嗽，那声音在补给站里反复回荡。
不久后，游苛在里面兴奋地喊：“这里有旧式的空间同步仪！”
旧式的空间同步仪意味着留存了早期资料，或许能给他们前往洛瓦基地的路线一个重要参考。
“诶？这台机器前几天被人重启过。”
隋枫听到这句话立刻进了设备间，他贴近游苛身边，焦急地问他：“什么时候？”
“……你别靠我那么近啊，”游苛嫌弃地躲了一下，他敲击键盘输入指令，老旧仪器的反应特别慢，当中还夹杂着卡顿的电流声，“有了，两天前。”
隋枫心头一紧。隋铮年在四天前失去联络，再加上赶路的时间，在两天前到达这里是完全可能的。
“能帮我看看还有什么线索吗？我爸可能也来过这里。”
“你爸？他也是研究员吗？竟然会操作这种老古董。”
隋枫摇摇头：“不，他只是个温室管理员，每天就是给植物浇浇水。”
“哦？等等，”游苛盯着屏幕，“这里，有人调取过附近的空间同步率……这个人操作还挺专业，他调取了前往海轮基地的安全路线。”游苛说。
“海轮基地？”
“没错，这台机器被重启以后，主要计算的是从这里绕行至海轮基地的安全路线。中途避开了两处高同步区域，路线修正得非常细。不过嘛……”游苛顿了顿，继续说，“你也知道这台机器太旧了，路线中很可能会出现差错。”
游苛又指了指屏幕中的几个字母：“这里是他写的备注，你有印象吗？”
隋枫注视屏幕，发现是三个字母。
——SZN
果然是隋铮年！
隋枫一瞬间从紧张到释怀，最后又回归紧张：“是他没错，他为什么要去海轮，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呢？”
小食跳到了隋枫的肩膀上，一双小眼睛担忧地望向隋枫。隋枫揉揉小食的脑袋，轻声说：“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他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沿着东北方向走，迟早会与隋铮年会和。但如今的线索又突然拐到另一个方向，让他感到迷茫又担忧。
夏予鸣一旁看了眼隋枫，说：“游苛，保存隋铮年的路线图。”
游苛正在噼里啪啦地打字：“已经在弄了。”
隋枫这时候才发现夏予鸣在看着他，他露出微笑：“放心，队长，我现在肯定以任务为重。”
夏予鸣的脸总是一副严肃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嘴巴张了张，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奇怪，这里有一段缓存，”游苛解释说，“是一段通讯记录。有人用这这台设备发送讯息，但信号太弱没发送出去，所以留下了本地记录。时间嘛……是更早之前。”
陆芯元来到他们身边，问：“能恢复吗？”
“可以，直接播放就行了。”
游苛从外放设备直接接了根电线与空间同步仪相连。设备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音量，小食叽里咕噜地似乎是骂了两句才消停。
几秒后，一个断断续续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这里是……洛瓦基地……第三维修组……”
那声音夹在电流里，虚弱又失真，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
“请求……接收异常报告……”
游苛不断地调试音量，杂音稍微淡下去一点。
“基地内秩序正常。”
“广播正常，巡逻正常，食堂正常，维修调度正常。”
“……但这不对，什么都不对。”男人的声音似乎夹杂了一丝呜咽。隋枫的背脊突然发凉。
“我妻子失踪了，但没有人问。所有人都在重复一切正常，为什么？”
扬声器里忽然爆出一段杂音，刺得隋枫耳膜发疼。夏予鸣抬手按住设备侧面，游苛快速调整频段。
“我昨天才想起来她失踪了。”
“不是忘。”那声音开始发抖，“我知道她不见了。可是我那时候觉得可以等一等。”
“我回宿舍，洗了澡，填了第二天的工单。”
“我甚至吃了晚饭。”
“我来到补给站三次了。可每次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回到基地，继续平常的工作与生活。”
“一切都太‘正常’了。”
“不要相信自己没事。”
录音播放结束。设备间安静了几秒，夏予鸣才开口说：“洛瓦基地可能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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