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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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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争执了许久,火药味越来越浓,泠时雨眼看着言语上的对峙无法压制住对方,忽然心念一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手机屏幕,直接打开了外放扬声器,让电话那头的黎昭衍能够清晰听见观影厅里的一切动静。
随后他收起了针锋相对的语气,没有再继续和黎昭衍争辩,慢悠悠转身走回了座位旁边。
身侧的黎絮星察觉到他回来,立刻起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轻轻贴着他的后背,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开口问道:
“刚刚打电话,是在对接婚庆公司的事情吗?早就说了的,不用把场面弄得太过隆重奢华,简简单单办一场就可以了。”
泠时雨抬手轻轻覆住腰间那双手,目光隐晦地瞥了一眼还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声音刻意放得平和自然,一字一句都顺着扬声器传了过去:
“嗯,确实是在商量订婚相关的琐事,我会按着之前说好的来安排,不会搞得太过铺张。”
黎絮星安心地蹭了蹭他的后背,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松开手重新坐回座位,下意识挨着泠时雨的胳膊,继续看着屏幕上的恐怖片,偶尔因为惊悚画面微微往他身边缩一下。
电话那头的黎昭衍清清楚楚听完了这段对话,隔着听筒,周身的气压瞬间低沉到了极点,指节死死攥紧,胸腔里的怒意几乎快要压制不住,沉默几秒后,再度开口,声音冷得发颤:
“泠时雨,你故意开免提是吗?用这种方式故意刺激我,未免太幼稚了。”
泠时雨这才重新拿起手机,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嘲弄,不紧不慢地回应:
“算不上刻意刺激,只是让你认清现在的现状而已。他现在满心都在等着这场订婚,过得安稳又踏实,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继续纠缠,白费力气。”
“现状是你强行伪造出来的。”黎昭衍的语气满是冰冷的警告,“我不会就这么放弃,迟早我会找到地方,把他带离你的身边。”
“那就拭目以待。”
泠时雨说完,直接干脆地挂断了电话,随手关掉外放,将手机揣进兜里,转头看向身边依旧沉浸在影片之中的黎絮星,又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对方乱糟糟的头发。恐怖片还在继续播放,屏幕里时不时跳出的惊悚镜头,让黎絮星总是下意识往泠时雨的身上靠,头顶雪白的貂耳不安地来回晃动着。
泠时雨一边漫不经心地陪着他看片子,心里却还留着刚才电话里的对峙,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占有欲,手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模样,时不时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安抚情绪。
一场电影结束,窗外的天色已经慢慢沉了下来。
泠时雨起身收拾东西,随口问道:“电影看完了,接下来想回别墅休息,还是去街上随便走走逛逛?”
黎絮星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点发僵的肩膀,记忆停留在留学时期的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慢悠悠说道:
“回去吧,外面好像要刮风了,待在家里会舒服一点。”
两人驱车原路返回那栋留学时居住的别墅,刚进门没多久,泠时雨便借着准备茶水的空档,悄悄拿出手机,安排手下把订婚的流程再往前推进一些,甚至让人陆续把订婚要用的请柬,开始逐一送往各个圈子里的亲友手中。
另一边的黎昭衍,在被免提刻意刺激过后,情绪久久无法平复。他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一遍一遍翻看着仅剩的线索,手下的人陆续传来消息,却依旧查不到那栋别墅的具体位置,只能查到私人影院的出入记录,确认两人全程都待在一起。
烦躁之下,黎昭衍让人把泠时雨近些年所有的资产、房产全部调取出来,打算逐一排查,哪怕耗费再多时间,也要找到藏匿人的地点。
别墅这边,吃过晚饭之后,窗外忽然刮起了沉闷的风声,隐约响起几声闷雷。
黎絮星听见雷声的瞬间,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当年留下的阴影还没有消散,坐在沙发上的身体慢慢往泠时雨的方向靠拢。
等到夜里入睡的时候,外面的雷声断断续续没有停下,他自然而然地抱着枕头,再次钻进了泠时雨的被窝,侧着身子靠在对方身侧,小声嘟囔了一句:
“又打雷了,还是一起睡吧。”
泠时雨顺势往里面挪了挪,留给他足够的位置,指尖轻轻搭在他蓬松的发丝上,望着天花板,心里清楚这样虚假的平静撑不了太久,却又贪婪地想要多留住此刻片刻的温存。夜色慢慢笼罩整栋别墅,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旧相册随意摊放在被褥之间。
方才昏沉的睡意褪去大半,那些被药物暂时压制的记忆,正一点一点顺着神经缓慢回笼。黎絮星闭着眼,安静地靠在泠时雨身侧,表面依旧维持着懵懂疲惫的模样,内心却已经把所有前因后果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立刻戳破眼下这场刻意营造的假象,潜意识里翻涌出年少时藏在心底的那点隐晦情愫,独居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他的确曾经对一手护住自己、拉扯自己长大的泠时雨动过不一样的心思,只是后来遇上黎昭衍之后,才慢慢将那份情绪压在了心底。
静下心慢慢换位思考时,当年车祸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撞击来临的那一刻,泠时雨不顾一切俯身将他整个人护在身下,硬生生替他扛住了全部冲击力,事后救治才得知,那场意外直接让对方断了三根肋骨,足足休养了大半年才勉强痊愈,往后每逢阴雨天气,胸腔位置还会隐隐泛起持续的钝痛。
往后二十多年的岁月里,衣食冷暖、病痛难处,全部都是泠时雨一力承担,黎昭衍自始至终,都未曾参与过他颠沛孤苦的少年时代。
他渐渐能够理解对方心底积攒多年的不甘与偏执,换作是谁,倾尽半生心血亲手养大的孩子,最后却投入了旁人的怀抱,日后自己还要以兄长的身份,对着那个人客气地喊一声嫂子,都很难坦然接受这样的落差。
他明白泠时雨所有执念的根源,也清楚就算现在直接摊牌恢复记忆,对方也绝不会轻易放手,于是便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维持着原本依偎的姿势,心头五味杂陈。
身旁的泠时雨还以为他依旧停留在残缺的记忆之中,指尖依旧轻轻顺着他的发丝,低声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句:
“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黎絮星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应声,只是悄悄收紧了一点靠在对方身上的力度。
一边是当年不惜断掉三根肋骨也要护住自己、相伴半生的兄长,带着病态却无比真切的守护与执念;一边是后来刻骨铭心的爱人,正在步步紧逼想要将他带走。两种情绪来回拉扯,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含糊地低声问了一句:
“哥,我们一定要办那场订婚吗?”
泠时雨低头看了看他,只当是单纯的婚前忐忑,抬手捏了捏他的貂耳,语气笃定:
“嗯,办了,以后就一直这样生活,不用再被外面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