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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理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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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南还想攥着对方的手腕继续纠缠,黎昭衍见状不再多余争执,直接侧身隔开两人,干脆利落弯腰,手臂稳稳穿过泠菟絮的膝弯与后背,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手臂揽住对方单薄脊背的瞬间,黎昭衍下意识轻轻掂了一下怀里的重量,心头骤然一沉。
从前记忆里鲜活匀称的人,如今轻得惊人,粗略估算下来,前后足足瘦了二十几斤,隔着薄薄的病号服,都能清晰摸到突出的肩胛骨,空荡荡的身子靠在怀里,虚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泠菟絮头顶一对雪白的雪貂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蔫蔫贴在黑发之间,没有半点往日灵动的模样,耳尖细微的颤动里,满满都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光是看着这双垂落的耳朵,就处处透着被世事反复磋磨的苦涩。身后那条蓬松的白色长尾原本死气沉沉垂在半空,毛发干枯黯淡毫无精气神,可一旦鼻尖萦绕起黎昭衍身上独有的气息,这条不受理智控制的尾巴,便悄悄缓慢地左右轻晃起来。
泠菟絮猝不及防被人抱起,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受伤的胳膊一牵扯,一阵钻心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上来,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只能无力地放松下来,半边脸无意识地贴在黎昭衍的肩窝处,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爆发过后的戾气,浑身却因为连日的煎熬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别乱动,胳膊骨折了,再折腾只会加重伤势。”
黎昭衍垂眸看向怀里情绪依旧紧绷的人,嗓音压得低沉平缓,刻意忽略身后脸色铁青的沈淮南,还有沉默伫立的泠雨时,抱着人转身,径直朝着住院大楼的方向迈步走去。
路过两人身边时,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冷冷丢下一句警告。
“往后,谁都别再来随便打扰他休养,今天所有的账,我会慢慢逐一清算。”
沈淮南僵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指节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不甘的阴鸷,却碍于黎昭衍实打实的气场,一时不敢贸然上前阻拦。
一旁的泠雨时望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被稳稳抱走,心底五味杂陈,终究还是默默跟了上去,打算一并回去处理后续的伤势治疗。
怀里的泠菟絮靠着温热的怀抱,脑子里乱糟糟的,失忆带来的空白、身世的冲击、接连的算计交织在一起,不知不觉间,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眼皮渐渐泛起浓重的酸涩。一路被抱着往病房走的途中,身上各处积攒的酸痛混着胳膊骨折的钝感一阵阵往上涌,泠菟絮原本紧绷的情绪慢慢垮了下来,微微撑起身子,虚弱地趴在黎昭衍的肩头,气息都带着几分发颤的沙哑。
“我好疼啊……”
他闷闷地呢喃了一句,鼻尖蹭着对方的衣襟,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迷茫地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轻声追问,“可是你是谁呀?为什么要特地过来救我?”
黎昭衍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向怀中人苍白疲惫的侧脸,指尖轻轻安抚地顺着他后背缓缓摩挲了两下,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温柔的笃定,淡淡开口。
“我是你老公,别多想了,睡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雪貂尾巴晃得更轻了些,头顶耷拉着的耳尖也微微动了一下。泠菟絮脑子昏沉沉的,被连日的折磨耗光了所有力气,没有力气再继续追问,只是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又靠了靠,纷乱的思绪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没过多久,便靠在他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黎昭衍抱着人稳步走进电梯,全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一点颠簸会牵动他受伤的手臂,目光落在怀中人安静的睡颜上,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心疼与隐忍,打算等他醒来之后,再慢慢把所有尘封的过往,一点点全部讲清楚。往后的日子里,黎昭衍几乎推掉了手上所有繁杂的工作,整日守在病房里悉心照料。一日三餐按时准备软烂清淡的食物,按时叮嘱护士换药,夜里也会半靠在陪护椅上,时刻留意着床上人的动静,生怕夜里翻身牵扯到骨折的手臂。
日复一日的休养之下,泠菟絮身上的外伤渐渐愈合,胳膊的痛感基本消散,脸色也慢慢褪去了病态的苍白,只是脑海里那一片被药物封存的记忆,依旧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黎昭衍看着他总是对着周遭人事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专门托人联系了业内顶尖的记忆修复心理疗愈机构,悄悄给泠菟絮报名了长期的心理疗愈课程,打算借助专业的疏导方式,一点点解开被强行封锁的记忆,让他重新想起两个人从前的所有过往。
这天收拾好出院手续,黎昭衍帮他裹上宽松的外套,看着身旁依旧有些拘谨的人,轻声开口说明。
“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安排了专门的心理疗愈课程,不是治病,只是想慢慢帮你找回丢掉的那些记忆。”
泠菟絮下意识攥了攥衣角,头顶的雪貂耳朵轻轻抖了抖,那条尾巴习惯性地贴着黎昭衍的裤腿慢悠悠晃着,茫然地眨了眨眼:“一定要去吗?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别怕。”黎昭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耷拉的耳尖,语气放得格外柔和,“我会全程陪着你一起过去,每一节课都守在外面,不会让你单独面对陌生的环境。”
泠菟絮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失忆带来的空洞感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底,他也隐约想要弄明白,为什么自己面对这个自称是他老公的男人时,身体总会生出难以克制的依赖。车子平稳地驶入心理疗愈中心的院内,整栋建筑安静雅致,没有医院那种压抑的消毒气味,空气中只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
黎昭衍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伸手稳稳扶着泠菟絮的胳膊,陪他一步步走进专门的疗愈诊室。
负责的心理医师提前准备好了不少辅助道具,大多是一些具有氛围感的老物件,老旧的录音播放器、泛黄的明信片,还有几张刻意没有露脸的校园风景照片,打算循序渐进地刺激他被压制的记忆神经。
柔和的白噪音缓缓在房间里流淌,医师轻声引导着他放松神经,慢慢放空思绪,试着回想少年时期零碎的画面。
一开始脑海里只是一片灰蒙蒙的空白,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一些模糊的片段才断断续续冒了出来。
泠菟絮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布料,头顶的雪貂耳朵微微绷紧,整条尾巴也拘谨地卷在了腿间。
医师低声询问:“有没有想起什么画面?不管多细碎都可以说出来。”
他迟疑了许久,嗓音轻轻发闷,慢慢开口:
“好像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是一只体型很大的狐系Alpha,从前总喜欢跟着我,时不时凑过来骚扰我,甩都甩不开。”
脑子里的画面依旧朦胧,只有对方浓重的狐族气息格外清晰,断断续续的音节卡在喉咙里,思索半天,才勉强吐出一个名字。
“隐约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叫黎昭衍。”
坐在诊室外面等候的男人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这句话,指尖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仅仅只是这一点碎片化的记忆,算不上完整的过往,却至少证明,被药物封存的意识正在慢慢松动。
医师继续耐心引导:“除了名字,还能想起和他相关的别的事情吗?比如你们以前相处的场景。”
泠菟絮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再多的画面怎么也抓不住,只剩下那只大狐狸纠缠自己的印象挥之不去,下意识低声嘀咕了一句:
“只记得,他那时候黏人得厉害,总爱堵着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