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过荣华》江湖江湖

9、9. 归乡 这几年家里

　　9. 归乡

　　正始二年，洛阳。
　　冯家的女儿冯十娘，近日定了亲事，府里上下洋溢着喜气，筹备婚事。
　　常蓝看了看手里的礼单，对莺儿说：“这些都是公账上的，除了这些，我个人给她再添置一些。你去取小库房的钥匙来，挑一些这单子上没有的，给十娘填箱。”
　　冯夙陪母亲去看十娘的嫁妆安排的如何了，到十娘屋里，屋子里大大小小堆着各色物品，不可胜数。十娘正在哪里看呢，见他们过来，高兴过来见礼。常蓝问她：“怎么样，看看有什么缺的，叫你兄长给你补上。”
　　十娘高兴的说：“我刚刚看了，娘给的东西，样样都好，没什么缺的。”
　　常蓝笑说：“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决不能委屈了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就找你莺儿姐姐。”
　　十娘并不是常蓝亲生的。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打小母亲就去世了，是常蓝将她养在身边，如今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
　　常蓝打发莺儿去帮十娘试穿嫁衣去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常蓝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去，坐到几案边，出了一会儿神，慢慢伸手打开案上的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支花冠，造型很别致，金丝缠绕做成玫瑰花样的金环。
　　常蓝手指轻轻抚摸过花环上的花瓣，目光温柔而哀伤。
　　冯夙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神情欲言又止。终于走上前，斟酌的开口，装作随意平常的样子：“这个花环挺别致啊。”
　　常蓝将盒子合上，语气平静：“嗯，从前你阿姐最喜欢这样的东西，她有好多类似的。”
　　冯夙一时语滞，这几年家里都知道，有关阿姐的一切，几乎都是母亲的禁忌，在她面前是万万不能提的。
　　却听常蓝接着说道，“这里面有一些东西，都是从前给你阿姐准备的，可惜她没用上。”
　　冯夙恍然大悟，难怪觉得有许多东西这么眼熟呢。原来这都是很多年前，阿姐嫁妆里的一部分，都是母亲很多年里亲自准备的。
　　常蓝最近老是把一些人和事记混，兴许是老了吧，她想。
　　冯夙近来很是担心母亲，自从十娘嫁人后，母亲好像一下子老了，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候不但记不住事，好几次甚至认错了人。
　　冯夙实在忍不住了，觉得无论如何，必须和母亲好好谈谈。
　　冯夙来到母亲屋里，发现她正坐在窗下，盯着案上一个小箱子发呆，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轻声问，“阿娘，屋子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常蓝看是儿子，跟他说：“我想离开洛阳，回祖籍去。”
　　冯夙疑惑：“为什么呀？怎么突然要回哪去？”
　　常蓝叹气：“不算突然，其实这事我想好久了，先前是十娘还没说亲事，现在她有了归宿，我也没什么可惦记的了。我想回乡下过几天清净日子。你不想回的话，我就一个人走。”
　　冯夙想了半晌，其实他明白母亲的心思，笑了笑：“那就回吧，老实说洛阳我也早待烦了，我这就向朝廷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