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过荣华》江湖江湖

8、8. 受戒 想要救她，

　　8. 受戒

　　常蓝看着马场中骑马奔跑的女儿，只觉心一直提着放不下来。
　　待到女儿跑近的时候不住声跟她说：“你慢一点，不要骑那么快。”
　　冯熙看她实在太紧张了，安慰她：“我在旁边看着呢，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常蓝根本不可能放心。
　　冯熙骑马跟着女儿，跑了两圈后回到常蓝身边，驻马跟常蓝的马并排站定，一起看向马场中的女儿。
　　常蓝看他过来，嗔怪：“你怎么回来了，你赶紧跟着她呀。”
　　冯熙笑说：“你也太担心了，让她自己跑才能学的会，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再说了，不是一直有人跟着。”
　　常蓝还是不放心：“她才多大啊，再大些再学也不迟啊，你不能什么都由着她啊。”
　　“其实也不小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算是弓马娴熟了。”
　　常蓝很无奈提醒他：“她是个姑娘，你不能真把她当小子养。”
　　冯熙不以为意：“都差不多。你不上去跑两圈？”
　　常蓝摇摇头：“说真的，真不知道你们怎么那么喜欢跑马，颠的人头晕。”
　　冯熙哈哈大笑：“看来姑娘这性子啊，完全随了我。”
　　阿奴骑马回来，额头上一层薄汗，勒马停住，欢快冲他们喊：“阿耶、阿娘。”
　　常蓝笑说：“看你跑的一头汗，快歇一会，学的怎么样了？”
　　阿奴笑嘻嘻：“没事，我不累。”
　　这时刚好有人来汇报，递给冯熙一封文书，冯熙打开看完，神色略变。
　　常蓝看他神色忽然凝重，心里一紧，迟疑着不知道是否要开口询问。
　　转瞬冯熙又恢复常色，对常蓝说：“你先带着阿奴在此慢慢玩吧，我有事先走了。”
　　看冯熙要走，阿奴赶紧问：“阿耶，你要去哪？”
　　冯熙对女儿笑笑：“怎么了？”
　　“你要是去进宫的话，我也要去。”
　　“下次，下次阿耶再带你去。”
　　“不要。”
　　常蓝制止女儿：“阿奴，不要胡闹，父亲有正事要办，听话。”
　　“我不嘛，我也是有正事要办的。”
　　常蓝还未开口，冯熙就接话打断了她。
　　“哦？你要办什么正事，说来听听。”
　　“我要去见我阿弟，你们把他送到宫里去，我好久都没见他了。”
　　冯熙斟酌之后开口：“嗯，确实是个正事。好，如果你能自己骑马跟着我，我就带你去，怎么样？”
　　阿奴略微扬起下巴朗声道：“这有何难？走吧。”
　　保姆郭氏简直要急死了，就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小祖宗就不见了。她心里是又气又怕，责问一众侍女：“一群人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住。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看都不想要脑袋了。”
　　最后终于有人在一个偏僻的宫殿里，找到那两个让一众人不得安宁的孩子。
　　“阿姐，这是什么虫子啊，它怎么不动？”
　　“这是冬天，它在冬眠。”
　　“它死了吗？”
　　“都说了它在冬眠，没有死。”
　　“你怎么知道？”
　　“院子里管浇花的婆婆告诉我的。阿弟，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家吧，你在这里都待笨了，什么都不知道。”
　　“哦。”
　　郭氏赶来的时候，彼时两个罪魁祸首正蹲在花树下看虫，看得津津有味。
　　“都要急死人了，你们两个原来猫在这里。”
　　回去的路上，阿奴重重叹了一口气，把头靠在抱着她的漂亮姐姐怀里。
　　侍女逗她：“小孩子家的，还学会叹气了，你有什么可愁的啊？”
　　“唉，姐姐，我今天见到一个小哥哥，他被人关起来还不给饭吃，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啊？宫里都是这样对待人的吗？如果你犯错了也要这样吗？”
　　侍女有些疑惑：“你哪里见的什么小哥哥啊？”
　　阿奴伸手往一个方向一指：“就在那边的一个院子啊。”
　　侍女朝手指方向看看，思索后立时明白了，看阿奴还要开口，在她张嘴前用手捂住她的嘴，低声说：“不要乱说话，会死人的。”
　　阿奴被她惊恐的样子吓到了，点点头。侍女松开手，平复下情绪后赶紧转移话题哄她。
　　阿奴心里不开心，嘟囔说：“这里真奇怪，我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回到家后，阿奴的这点不愉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她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一点给她带来不愉快又很快被她忘却的见闻，可能会给朝野带来多大的震荡，又可能对冯家带来怎么样的影响。但是最终，朝野上下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天下太平。
　　冬去春来，正月，天子下诏，改元太和。
　　这个春天，常蓝过的愁云惨淡。
　　正月底倒春寒，女儿阿奴不慎吹了风，感了风寒，本来以为过几天就好了，谁知道天气渐热，病却越来越重，眼看到了三月，还没有好转的迹象。
　　常蓝心里十分焦躁，没来由的，她想起了阿奴一岁多时生的那场病，那时候的情形跟现在很像。想到此常蓝赶紧否决，不不不，不一样，那时候是一直发烧，这次没有，不能自己吓唬自己。
　　常蓝宽慰自己。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没过两天，阿奴开始起热了。
　　一开始烧的不厉害，吃了药就会退热，后来开始发高热，人渐渐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
　　一切的一切，仿佛五年前的重演。
　　常蓝不知道，这次还有谁能救她的女儿。
　　最后，女儿还是度过了她的劫数。
　　□□法师来家里给老夫人讲经，听说此事后提出要看看阿奴。
　　一见之下大惊，跟常蓝说：“有一法可以救小娘子，就是不知道你们是否舍得。”
　　“只要能救小女，法师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
　　□□摇摇头：“恐怕你不能做主，要问过郎君才行。”
　　常蓝不解：“法师这是何意？”
　　□□说：“这个孩子非红尘之人，想要救她，就让她受戒出家，你们可舍得？”
　　常蓝愣住了，好像曾听人说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