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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沈钧澄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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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澄在家休息了半个月,就主动打电话约了祁水水,赶上过年期间,祁水水刚好在家里。
接到沈钧澄的电话时,祁水水还有些意外,毕竟两个人自从半年前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祁水水不明所以,但还是赴约了,她想着,沈钧澄说得有事情请教自己,说不定是重要的事呢。
两人约在周一,是祁水水去山区支教的前一周。
见面地点定在一家环境不错的川菜店。
电梯直达三楼,推门便是一片低饱和祖母绿和墨黑,餐厅灯光调的偏暗,却不压抑,衬得空间比较沉静。
店内人并不多,说话声都压得很轻,背景音乐是淡淡的爵士,刚好盖过邻桌的交谈,又不至于打扰到别人。
祁水水和沈钧澄相对而坐,是靠窗的双人位,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
沙发柔软,椅背略高,恰好形成一个半私密的小空间。
祁水水见到沈钧澄的第一眼,就明显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眉眼之间全是忧愁。
她坐下来,对着沈钧澄明媚地笑了笑,“好久不见,钧澄哥哥。”
沈钧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特别生硬的笑。
祁水水放包的手一顿。
沈钧澄把菜单轻轻往祁水水那边推了推,淡道:“点你喜欢的就好。”
这是见到祁水水后他说的第一句话,语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祁水水收敛了自己外放的情绪,也没推辞,抿抿唇应道:“……嗯好,你之前不怎么吃辣,没想到你会约我在川菜馆见面。”
沈钧澄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也没好奇祁水水是怎么知道自己口味的。
祁水水点完菜,合上菜单后缓缓开口:“钧澄哥哥,你今天约我出来吃饭,我挺高兴的。就是不知道你在短信里说得有事想请教我,到底是什么事呢?”
沈钧澄沉默一瞬才开口:“我想去山区支教。”
祁水水听到这话差点站起来,还是强行忍住了,脸上的惊讶全表现出来了,“叔叔阿姨会同意吗?”
“会。”
祁水水拿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才继续开口:“你怎么突然想去山区支教了?那边会很辛苦的。”
“……想为一个人赎罪。”
“是……你爱的人吗?”
“是!”
祁水水看向沈钧澄的眼神里带了些深意,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沈钧澄没动几口,祁水水也没怎么吃。
她看着眼前的沈钧澄,有些感慨,原来爱情这东西,不卡颜值、不卡家室啊,对方该是多优秀的一个人呢?
饭后,祁水水把一些支教相关的流程都详细的发给了沈钧澄。
沈钧澄没再回大宅,而是回了自己的大平层。
这是他从法国回来后,第一次踏入这个家。
家里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阿姨也会定时上门打扫,收拾得干干净净。
太干净了。
干净的像个样板间。
衬托着整个房子更空旷了。
空旷有时候最能放大悲伤和孤独感了。
人一旦体会过灵魂相拥的亲密,就很难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原点。
陪伴的温度是会上瘾的,一旦抽离,往后的每一秒孤独,都变得格外清晰刺骨。
沈钧澄平静的走到沙发边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去酒柜拿了度数最高的酒。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不醉人人自醉。
怎么这么难忘啊?
他举起酒杯,看着里面的酒水,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洛安的脸。
有欢喜的,有温柔的,还有冷漠的。
他摇摇头,试图把洛安从脑子里晃出去,身体却倒在了沙发上。
酒杯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钧澄就那么盯着头上的天花板,一动不动地看着。
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眼睛泛酸,眼泪从眼眶流了出来,他才慢慢闭上了眼。
窗外狂风四起,夜空也没有明月高悬。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沈钧澄醒来后已经是大中午了。
沈钧澄从沙发上坐起来,用力揉了揉发晕的脑袋,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点了根烟,默默抽了起来。
不知道是抽到第几根,他左手用力握紧了烟盒,把烟盒捏到变形,他才扔到地上。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叹息。
烟怎么没味了。
心里也好空。
他起身慢慢朝浴室走去。
简单洗漱一番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给沈钧渡发了条消息。
沈钧澄:哥,我有事找你。
沈钧渡:我让安特助去接你,我没在公司。
安特助的车半个小时候后停在了沈钧澄面前。
沈钧澄就站在树下发呆,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的,像没看到安特助一样。
安特助扯出一抹极大的笑容,对着沈钧澄招了招手,喊了他一声,沈钧澄听到声音后面无表情的上了车。
车辆缓缓行驶,最后停在徐家郊外的一处高尔夫球场。
远远望去,场地上并没有看到沈钧渡的身影。
安特助本来想带沈钧澄过去,但是犹豫了一瞬,还是没迈动脚,他轻声道:“总裁在里面,还有徐总、杜总和池少……”
“谢谢洤哥,我自己过去吧。”
沈钧澄对着安特助点了点头,就一个人往里面走去。
安特助望着沈钧澄的背影,一股没由来的酸涩漫上心尖。
沈钧澄推门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徐沥蔫蔫地坐在墙角,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看到他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池郁率先看到沈钧澄,眼睛一亮,立马把牌一推,站起身笑着说道:“阿澄来了啊!”
沈钧澄点了点头,看向沈钧渡。沈钧渡用眼神示意他坐到徐沥那边。
沈钧澄只好抬脚走了过去。
他心里清楚,他哥不会那么轻易答应他去山区支教的事情。
早在约祁水水之前,他就已经跟沈钧渡提过这件事了,那个时候沈钧渡就没有同意。
沈钧澄径直坐到了徐沥不远处,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就那么安静沉默地坐着。
池郁把牌推过后,暗自松了口气。这局牌他必输的很惨,幸好阿澄来了。
沈钧渡和徐解之没说什么。
反而杜明尊,嘲讽道:“玩不起就别玩……”
池郁没理他,转头看向沈钧渡,“阿澄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找你啊?”
“嗯。”
“那你干嘛把他晾在那边?还让他和徐沥坐在一块儿,怎么能跟徐沥坐一起呢?”
徐解之看了池郁一眼,池郁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对着徐解之讪讪一笑。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徐沥长得太帅了,容易把我们阿澄比下去。”
“你没话了?”杜明尊瞥了池郁一眼,什么叫比下去,池郁会不会说话。
但他还是补了句:“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他说的是感情上,池郁显然没听懂。
池郁白了一眼杜明尊,什么叫没区别,还是有区别的,阿澄性格多好啊,他不满道:“你也闭嘴。”
池郁看了眼不远处坐在角落的两人,有些感叹道:“俩人都这么安安静静的,倒是稀奇。”
徐沥和沈钧澄一前一后的来,全都被晾在一边。一个是想去法国,一个想去山区。沈钧渡和徐解之好不容易出来放松放松,还被他俩撵过来,头都大了。
两人就那么干坐了两个小时都没有说一句话,反倒是另一边四个人先坐不住了,都兴致缺缺的。
最先坐不住的是池郁,他总觉得沈钧澄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只知道,沈钧澄前段时间生了场病,并不清楚具体原因。
他问过沈钧渡,对方什么都不说;他又问杜明尊,也说不知道。本来想问徐解之,又感觉他因为徐沥的事情挺愁的,就没好意思开口。
而徐解之恰好是那个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
晚饭的时候,沈钧澄和徐沥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吃饭,全程一言不发,池郁好几次主动开口调节氛围,都没人搭理他。
最后,他索性也闭上了嘴。
他觉得更不对劲了,饭吃的太难受了,他实在是郁闷。
直到坐上了车,沈钧渡才开口,对沈钧澄说了一下午以来的第一句话。
“如果我不让你去,你是不是就要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我现在挺好的。”
沈钧渡望着他,一时有些语塞,他有点搞不懂沈钧澄了,现在的状态也说挺好的?
沈钧渡沉默了许久,终于妥协:“你去吧。”
沈钧澄并没有表现的很开心,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句:“谢谢哥。”
“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把从前的阿澄也一起带回来。”
沈钧澄没有回答,他什么都没说。
沈钧渡说了很多,再三叮嘱交代了不少事,这是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对沈钧澄说这么多话。
沈钧澄只一味的“嗯”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我会捐一笔钱过去,……如果你在那边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接回来,以后,再不允许去了……”
“……好。”
沈钧渡担心沈钧澄会想不开,毕竟大山想要埋葬一个人很容易。山高路远,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他们也来不及赶过去。
沈钧澄倒不至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只不过,身边的人不这样想。
他只是想暂时逃避,想躲起来,好好疗伤。
想为洛安,赎罪。
想试图让那些曾经被洛安伤害过的人原谅洛安。
车辆停在楼下,沈钧澄下了车对着沈钧渡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沈钧渡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才让司机驱车离开。
在沈钧渡眼里,此刻的沈钧澄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他不理解,也理解不了。
司机一路载着沈钧渡回了沈家大宅,这个时间点,沈父沈母还没有休息,看到沈钧渡回来,还惊讶了一下,毕竟大宅离公司有一段距离,沈钧渡平时也只有家庭聚餐的时候才会回来。
沈钧澄在家里修养那半个月,他也每天都回来,沈钧澄走了,他也就不回了。
“儿子啊,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件事跟你们说。”
沈母坐直了身子:“什么事啊?”
“阿澄要去山区支教,我已经同意了,下周出发。”
“什么?”沈母沈父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你怎么能同意让阿澄去山区支教?他现在这个状态,能去吗?你这个做哥哥的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弟弟,还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受罪。阿澄从小最听你的话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做什么决定,都会先问你的意见,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
沈母站在沈钧渡前面,说完这番话,当场泣不成声。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从小聪明又乖巧。如今,先是失恋,又生了一场病,现在还要离家去那么远的地方。
沈钧澄从小没吃过苦,什么家务都不会做,突然要去偏远山区,沈母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你怎么能同意呢?”
“他每天晚上坐在窗台看月亮,一坐就是大半夜。不去山区的话,就死家里了。”
沈钧渡毫不犹豫的说道,眼里划过一抹痛色,强行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
听完这话,沈父沈母都沉默了,久久无言。
沈钧渡抿了抿唇,转身上楼了。
身后,是沈父的叹息声和沈母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