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空山绝玄

42、第 42 章 除夕夜的前

　　除夕夜的前一天，徐沥把木云时带了回来。

　　沈钧澄和顾屿能够明显感觉到木云时脸上的强颜欢笑。明明不开心，却还是维持着礼貌，对大家漏出淡淡的笑。

　　两个人对视一眼，沈钧澄在心里无奈的摇摇头。

　　该夸徐沥不要脸的本事见长呢；还是同情木云时在过年的时候还被徐沥胁迫呢。

　　沈钧澄独自拿着酒瓶去了阳台。

　　露天阳台上支着一把米白色的遮阳伞，平时都是合上的，今天却打开了。

　　放晴了没几天，雪又开始断断续续的下了起来。

　　不似之前那样，雪花大的像鹅毛，现在反而都是小片小片的，落在掌心，还能看清上面的小图案。

　　而那把撑开的遮阳伞，刚好挡住了飘落的雪花，最大程度避免了雪花落在身上。

　　沈钧澄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朝着楼下的吵嚷飘了过去。

　　楼下，三个人正在摆烟花。

　　那些烟花是徐沥去接木云时买的，整整装了一后备箱。

　　徐沥说，他是第一次在法国过年，也是第一次和木云时一起过年，就想过得热热闹闹的。

　　沈钧澄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眉眼间全是落寞。

　　他也想和洛安一起过年！

　　顾屿站在阳台下方，嘴里叼着烟，一手插兜，抬头朝着阳台上的沈钧澄喊道：“下来一起玩儿啊！”

　　沈钧澄摇了摇头。

　　顾屿见状，又扬声说了句：“行吧，不勉强你了。”

　　不远处，木云时拿着两个小一点的烟花，放到了最边上的位置。徐沥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边。

　　木云时往左挪一点，他也跟着往左，木云时刻意跟他拉开距离，他又立刻贴上去。

　　一旁站着抽烟的顾屿嘴角都有点抽搐了。

　　他实在理解不了徐沥。

　　木云时人都在这了，他有必要这样吗？

　　徐沥有时候也是知道心疼人的，木云时去搬大烟花箱子的时候，徐沥总会第一时间抢过来，不让他动手。

　　所以重活基本上都是顾屿和徐沥干的了。

　　车库还有很多烟花，他们也只是搬了一小部分出来。

　　徐沥想着明天白天再去多买一些，争取除夕晚上，放一夜。

　　“你们申请烟火许可了吗？”沈钧澄冷不丁的开口。

　　三个人齐齐朝阳台的方向看了过去。

　　“什么烟火许可？”顾屿和徐沥同时开口。

　　沈钧澄伸手指了指他们旁边的大箱子，语气没什么波澜：“私自燃放烟花是违法的，特别是大烟花。”

　　木云时看向徐沥，皱起眉头问道：“你没有提前申请吗？”

　　“我不知道哇老婆……”

　　徐沥伸手想去拽木云时的衣袖撒娇，被木云时提前预判，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

　　“别乱叫。”

　　他就知道徐沥不靠谱，自己被他整的晕头转向的，也忘了问了。

　　徐沥撇了撇嘴，他和顾屿看了眼地上的烟花，有点头大，刚搬出来，就要搬回去吗？

　　徐沥抬头看向沈钧澄，语气有点幽怨：“澄弟，你怎么不早说。”

　　“嗯，是我的错。”

　　沈钧澄不想说太多，他也确实刚想起来，才随口一问，没想到，他们丝毫不知道这么回事。

　　顾屿瞪了一眼徐沥，他决定给徐沥个面子，不骂他了，“你买的烟花，你还怪阿澄。”

　　木云时适时插话，不想大家因此扫兴，“放点小的玩玩吧，应该没事，明天我和徐沥去申请一下私人烟花许可，再叫上焰火团队过来操作。”

　　“老婆你真好。”徐沥拽着木云时的胳膊就靠了上去。

　　木云时推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声道：“别乱叫。”

　　“让安伯去吧。”沈钧澄怕他们办不下来。

　　木云时点头回应：“那就麻烦安伯了。”

　　顾屿大喇喇的坐在台阶上，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仙女棒，嫌弃的表情崩都崩不住。

　　家里全是大老爷们，徐沥买这玩意是干什么？难不成是给索菲玩？徐沥有这么好心？

　　“屿哥，来放这个吧。”木云时对着台阶上的顾屿摆了摆手。

　　他看着顾屿手里的仙女棒，有点滑稽，有点想笑。

　　“你叫他干什么啊？”徐沥把脸凑到木云时面前，皱着眉头小声问道。

　　他想和木云时，单独放，顾屿过来算怎么回事啊！

　　顾屿对着木云时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徐沥，徐沥刚好在偷偷瞪他，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了，爽快答应。

　　“好啊！”

　　顾屿扔掉手里的仙女棒，大步朝两人走了过去。

　　顾屿对木云时的印象还挺不错的，性格温和，话不多，看着冷冷的，却很有礼貌，人也聪明，看着就很稳，和徐沥站在一起，把身上的优点凸显的更明显了。

　　三个人站在不远处，看着面前的烟花，像一个小圣诞树一样，无声的开着。

　　木云时转头看向徐沥，轻声问道：“还有吗？这个还挺好看的。”

　　“有的有的。”

　　顾屿站在一旁，对着徐沥挑了挑眉：“这个好像没了吧。”

　　徐沥真是张嘴就来，他刚才搬的，他能不知道？这种小的本来就没几个，徐沥买的基本上都是大件。

　　“这样啊，那就算了。”

　　“没事的老婆，我明天再去给你买一堆。”

　　“别乱叫。”

　　顾屿觉得外面有点冷，就准备回屋内了，“你俩玩吧，我撤了。”

　　木云时浅笑应道：“嗯，早点休息。”

　　徐沥伸手把木云时的头掰转回来，吃醋道：“你看他干嘛？”

　　木云时拨开徐沥的手，转身拿起仙女棒坐到了台阶上。

　　徐沥忙跟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麻利的点燃一根仙女棒，递给了木云时。

　　仙女棒微弱的光，映在木云时脸上，他嘴角不自觉的缓缓弯起。

　　以往过年都是他自己，今年或许会热闹一点，就当是徐沥无形中做了件好事吧。

　　暂且先原谅他两天。

　　徐沥看着木云时出神的盯着仙女棒，暖光打在木云时脸上格外好看。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也是这样，便开口问道：“我好看吗？”

　　木云时扭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夸赞道：“好看。”

　　“那你有没有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没有。”木云时回答的毫不犹豫。

　　徐沥脸上划过一瞬间的难过，但是马上就收回了，换上一副轻松的样子，他低声道：“没关系。”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手里燃着仙女棒，眼前是落雪纷纷。

　　沈钧澄在阳台上静静看着楼下的两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场景看着很是温馨，他有点羡慕。

　　他收回目光，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手指间夹着的烟，袅袅烟雾和雪花一起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楼下的两人穿着厚实的棉袄，露在外面的双手还是被不可避免的冻红了。

　　阳台上的沈钧澄只穿了一件厚实的睡袍，手却发白。

　　“阿澄，我来找你了。”顾屿手里拎着一瓶酒，对着沈钧澄晃了晃。

　　沈钧澄抬了抬眼，示意他坐对面。

　　顾屿将酒放到了桌上，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穿这么少？”

　　刚才在楼下，顾屿没看清楚，现在一目了然。

　　“我不冷。”

　　沈钧澄拿起酒杯，眼睛看向漫天的落雪。

　　“下雪不冷，化雪冷。”

　　顾屿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沈钧澄的杯沿，开口道：“喝点酒暖暖，干了。”

　　说完他一饮而尽。

　　沈钧澄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顾屿又给满上。

　　“再来。”

　　顾屿看着沈钧澄，眼里多了些心疼，他和沈钧澄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外表看着只是不爱笑了不爱说话了，可是内里好像失了魂一样。

　　他想让沈钧澄开心一点。

　　沈钧澄将杯中的酒喝完，放下杯子起身说：“我再去拿几瓶。”

　　顾屿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开口拦道：“你坐下，让他俩拿。”

　　顾屿站起身，朝楼下喊道：“上来喝酒。”

　　木云时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徐沥拉着起身。

　　“好。”

　　顾屿又补了句：“多拿几瓶。”

　　“行。”

　　没一会儿，徐沥和沐云时就上来了，两个人手里都拿满了酒。

　　徐沥边走边说：“怎么不在屋里喝，外面多冷啊。”

　　顾屿反驳道：“屋里多没意思，阳台上赏雪喝酒，岂不美哉！”

　　徐沥随口吐槽道：“还美哉，你古风小生啊？”

　　“啧！”

　　徐沥把酒放到桌上，随即接过木云时手里酒放好，轻声道：“老婆，你坐我旁边。”

　　“别乱叫。”木云时嘴上虽然这么反驳，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到了徐沥旁边。毕竟，他和顾屿沈钧澄还不熟。

　　没办法。

　　几人都各自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就徐沥使坏，等木云时给自己倒好酒之后，趁着对方没注意，他又拿着自己的酒瓶给木云时倒了点。

　　顾屿率先拿起酒杯举了起来，“来，干杯！……欸？你杯子里怎么这么满……”

　　顾屿说完撇了一眼徐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徐沥这小子使坏。

　　木云时望着杯里快溢出来的酒陷入了沉思，然后他转头撇了一眼徐沥。

　　徐沥却摆出一副，怎么样我好吧的样子，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哎呀，随意喝吧，开心最重要。”顾屿先喝了一口酒，笑着看向徐沥。

　　沈钧澄一言不发，只一味的一杯接着一杯，一杯又一杯，麻木的往嘴里灌着酒。

　　不知道旁边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好像很高兴！

　　喝到最后，徐沥和顾屿都有些醉了，徐沥一直抱着木云时的胳膊，嘟囔道：“老婆，跟我回家吧，老婆……”

　　木云时怎么都推不开他，有点尴尬的说：“我先送他回房间。”

　　顾屿醉意朦胧地随意摆摆手。

　　木云时非常吃力地揽住徐沥的腰往楼上走去。

　　怎么这么重？

　　徐沥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木云时身上。

　　好不容易走到了徐沥的房间门口，木云时腾出一只手，费劲地把门打开，正准备扶着他进去。

　　下一秒，徐沥突然搂住他的腰一转，两个人双双进屋，房门“嘭”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徐沥……”

　　“明天还你电脑……”

　　徐沥将木云时紧紧搂在怀里，趴在他耳边轻轻说。

　　“放开我……”

　　“省点力气吧，你知道反抗没用的……”

　　话没说完直接将人推到了床上，嘴角勾了勾，眼睛里全是兴奋，随后压了上去。

　　“……混蛋。”

　　窗外落雪簌簌，在夜色里绵延不休！

　　顾屿趴在桌子上，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大半。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沈钧澄，“……阿澄，你能不能不要难过了……”

　　“……阿澄，他不值得。”

　　顾屿就算喝醉了，也不敢直白的提洛安的名字。

　　沈钧澄刚拿起烟盒的手一顿，随即把烟盒丢回了桌上。

　　沈钧澄打算先把顾屿送回房间，他刚把顾屿扶起来，顾屿就迷蒙地看着他，喃喃道：“……你能不能，让从前的，阿澄回来，我想让他陪我跳伞、冲浪……”

　　沈钧澄身形一顿，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扶着顾屿离开了。

　　雪落得很轻，落得无声，下了很久。盖住了所有痕迹，也掩埋了逝去的爱情和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