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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晚饭后,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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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徐沥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刷着朋友圈。
他忽然举起手机,转头凑到沈钧澄身边:“快看,国内多热闹。”
屏幕里是一段视频,在松江的一座私人农场,漫天的烟花腾空而起,将黑夜幻成白昼。
“我看看我看看。”
顾屿立马凑过来,伸手一把抢走手机,目光落在画面上,低呼一声:“我去……”
一簇烟花炸开,是金红交织的牡丹,硕大花团在夜空缓缓盛放,细碎银茫,星光似的洒落。
光芒倾泻而下,给农场的枯草、围栏与树木,都渡上了一层暖光,连寒风都柔和了许多。
紧接着,烟花接连升空。
有的是幽兰与紫雾缠绕,朦胧浪漫。
有的如垂柳簌簌坠落,拖着长长的光尾。
还有的化作漫天流萤,光点明灭,像一场不愿醒的梦。
夜空忽明忽暗,每一次绽放都震得空气微微颤抖。
绚烂美丽,盛大夺目,却转瞬即逝,只留下硝烟与淡淡的光痕。
顾屿把手机扔给徐沥,拿起桌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他有些怅然道:“我真想现在回国,还有几天就除夕了……”
“我不回,我老婆还在这呢。”徐沥漫不经心的接了句,拿起手机自顾自的刷了起来。
顾屿斜晲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谁问你了?”
徐沥压根不搭腔,他抽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道:“你自己回吧。”
顾屿转而看向一旁沉默的沈钧澄,轻声问道:“阿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沈钧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酒杯的杯沿,低声道:“我……想想。”
徐沥吐了口烟,语气随意道:“别想了,到时候我把我老婆接过来,我们就在这一起过年呗。”
顾屿呲笑一声,挑眉看向徐沥:“你接的过来吗?”
“当然能。”
“哎呦,是吗?”他揶揄道:“也不知道是谁,前天晚上难受的睡不着,一个人躲在阳台上喝闷酒呢。”
顾屿靠近徐沥,一脸好奇:“因为什么啊?”
“你管不着。”
顾屿故意逗他:“不会又把你甩了吧。”
徐沥嘴硬道:“在一起那才叫甩,我们又没确定关系,算不上。”
顾屿一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觉得徐沥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
徐沥嫌被甩丢人,但是不嫌没在一起人家不待见他丢人,并且还很骄傲的说自己没被甩。
真是离谱。
关键是脸皮很厚,人家都跑到国外了,他也能追过来。死缠烂打、坚持不懈的像他的属相一样缠着人家。
都快给人勒死了。
“你光想好事呢!是人家不跟你在一起吧……不过,你现在这么老实?不逼人家了?”
“你懂什么?”他逼了,没用。况且,不能逼太紧了,得让对方喘口气,不然的话,该讨厌自己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行动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徐沥狠狠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他只有那五十二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剩下的日子全是自己逼来的,还好,最起码逼来了。
顾屿看了眼徐沥的脖子,调侃道:“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最起码还留下了两个牙印。”
徐沥摸了摸脖子,坦然道:“说的也是。”
顾屿白了他一眼,吐槽道:“真是白瞎了一张好脸。”
徐沥自恋道:“我身材也好得很。”
顾屿没好气地怼他:“谁夸你了?少他妈自作多情。”
徐沥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酒杯,语气蔫蔫的:“害,我想我老婆了。”
“你能别一直纠缠人家吗?是个人被纠缠几年都崩溃了吧,我现在都有点同情他了。不过,他现在在读什么啊?”
“物理。”
“我问你的不是这个……”顾屿上下打量一遍徐沥,然后眼神故意在某个位置顿住,一脸不怀好意的说:“该不会是要阉割你吧。”
“我靠,你怎么知道?”徐沥愣了下,有点意外。他眯了眯眼,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多的时候,被顾屿套话了。
“那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
“爱上了我了吧。”
顾屿觉得跟徐沥沟通实在是费劲,脑回路实在清奇,就算给他丢个手雷,他都能面无表情的说声不疼,然后反手丢一个炸弹回去,势必要给人炸飞。
“你能别自恋吗?那他妈是犯法,不是爱你。”
“是化学……”沈钧澄有点听不下去了。
“私自阉割是属于化学类,但那是犯法的,他学的物理,没办法这样对你的,应该是跟你开玩笑的。”
顾屿一脸嫌弃的对着徐沥说:“你个文盲。”
“你不也是。……不过,阿澄也说,云时是跟我开玩笑的,那么说明,他爱上我了。”
两人本来也是开玩笑的,顾屿是好奇,也想让沈钧澄参与进来多说说话。
显然,是有效果的。
而徐沥是真的被这样吓唬过,不过他没在意,他又不傻。
“他是吓唬你,不是爱上你。”
徐沥压根不管顾屿说的什么,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他嘴角一勾,眼尾微微上挑,显得更加魅惑了。
徐沥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想证明,木云时是真的爱自己。
顾屿扫了一眼徐沥,这个长相,能爱上也情有可原。
这张脸,这个家世,不知道骗过多少人,就是性格实在恶劣。
下一秒,徐沥忽然站起身,动作幅度很大,沈钧澄和顾屿闻声,同时看向他。
“我去找我老婆了,你们不用等我回家。”
“谁会闲的没事等你?”
徐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着沈钧澄眨了眨眼,炫耀道:“健身房不错,我感觉最近身材更好了,肌肉线条结实又好看,我老婆肯定……”
“滚滚滚,少他妈在这废话。”
徐沥乐呵呵的上楼去了。
沈钧澄看了一眼徐沥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淡淡的感慨道:“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徐沥,不管受多大的打击,第二天都能满血复活,每天乐呵呵的。”
“是这样的,因为痛苦的另有其人……”
沈钧澄侧头看了顾屿一眼,忽然笑了,顾屿说的好像没错。
他和洛安之间,痛苦的应该是自己吧。
必须放下了。
以后……
再也不碰爱情了。
可沈钧澄眼底的忧伤,太过明显。强装快乐,并不能驱散他心里的痛。
他恨洛安吗?
答案是恨的,但是爱比恨多。
他恨洛安把他当成无聊时的玩具消遣,恨洛安给自己一个醒来就痛的难以呼吸的梦。
他更多的是恨自己,恨自己眼瞎看错了人,却还一直停留在过去,没办法走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玩弄一个人需要花那么多心思。精心策划,安排布景,编好每一段剧本,再像一个导演一样,牵着他入戏,把这场感情演绎的淋漓尽致。
戏一落幕,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场,迅速投入下一场剧情里,没有丝毫留恋。
洛安假装爱一个人的时候,投入的那么认真,样样俱全,抛弃时却又那么绝情,不留一丝余地。
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心,都是演出来的。
洛安怎么能这么狠?
那些照片上的人,多无辜啊!
不管洛安怎么骗自己,也都可以原谅,可那照片上的人,他怎么替人家原谅呢?
有什么资格呢?
还有那个被洛安玩腻了之后,狠心除掉的女孩,多可怜啊!
沈钧澄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用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了,越想心越痛。
放下杯子,沈钧澄起身上楼。
他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拖出那个从未打开过的箱子。
里面装的全是他和洛安的回忆。以前不敢打开,现在,还是没有勇气。
他伸出手,在箱子的上方停留了很久很久。箱子上的手逐渐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迟疑片刻,他才慢慢打开。最上面放着的,是他从前为洛安画的画,也是洛安亲口说过最喜欢的一张。
画中,洛安看向他的眼神很深情,眼睛里全部都是爱。
爱!
怎么演的?
怎么演的这么像,没有一点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上面那张画拿了出来。第二张,是他和洛安确认关系后,第一次为洛安画的,很露骨,却很幸福。
‘在你之前,我没有过别人。’
‘真的?’
‘真的。’
‘我也没有别人。’
‘我知道,你说过你从未谈过恋爱。’
‘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你不是很会骗人哦。’
他是不会,但是洛安会,两个人之间,也算是互补了吧。
如果洛安没有杀人的话,他也能像徐沥缠着木云时那样缠着洛安。
就算是自欺欺人,骗他恨他,他都不会放手。
可是,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呢?
沈钧澄害怕洛安伤害到他身边的人,他自己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连累家人和朋友。
沈钧澄将第二幅画拿出来,露出第三幅画。画里是他和洛安在浴室的场景,这是他凭着记忆画下来的。
洛安当时还夸他画的极好,每一处都特别还原。
那是他们在一起第一天,为了给洛安过一个特别的生日,他特意从上海飞12个小时赶过来。
就连酒店的房间,也是他提前订好、让人精心布置的。
那天,洛安还专门买了玫瑰花。
‘因为白玫瑰的花语是:纯粹、守护、我只为你而来。’
洛安说要把最纯粹的爱都给自己。
‘跟我回上海好吗?’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好吗?’
是了,洛安那个时候就没有答应自己。
沈钧澄后知后觉。
沈钧澄取出第三幅画,接着把箱子里所有的画都拿了出来,全部扔在地上。他坐在满地画纸之中,一张接一张地撕着,每一下,都像是在撕自己的心。
撕到最后,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到手背上,手被眼泪的温度烫的不停发抖,他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一张张,一幅幅,上面全是洛安的脸。
满地纸屑狼藉,整整一箱全是他为洛安做的画,就这样被撕得七零八落,散落了一地。
表面越是平静,心痛就越是汹涌。
直到最后一张画纸被撕碎,他才缓缓躺下,躺在满地的碎纸之中。
窗外的月光从玻璃透过来,照在沈钧澄脸上的泪痕上,像一条蜿蜒的小河,绵长不绝。
潺潺流水,没有尽头。
公寓阁楼的房间,被洛安打扫干净了,墙上原本的照片都不见了,整间屋子看着像一个温馨的书房。
这里原本也是书房。
洛安从楼下搬来一个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沈钧澄的照片。
他把相机里沈钧澄的照片,全部都洗了出来。
洛安从箱子里拿出两张尺寸稍大一些的照片,一张是他和沈钧澄的合影,另一张,是第一次见到沈钧澄的时候拍的。
那个时候沈钧澄一个人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缝落在他的脸上。
洛安想,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对沈钧澄一见钟情的吧。
洛安动手布置了一整面照片墙,将沈钧澄的照片一张张仔细的贴到墙上。
他贴了很久,久到天都亮了。
这里以后就是他和沈钧澄的小家了,永远平和幸福的小家,沈钧澄可以在这间书房画稿,他也可以在这里陪着沈钧澄。
洛安看着墙上的照片,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爱人的模样,是他一辈子的救赎!以后,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阿澄,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可以去找你了,到时候,我把所有一切都解释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