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片》敖敖待卜

3、第 3 章 家庭煮夫

　　都说Omega娇气，窦丛这样的更应该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可眼前这片光滑细腻的背上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上面的鞭伤红肿刺眼，下面还横亘着不少已经好了的伤疤。周闻山伸手碰了碰他腰窝上的烟疤，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是他弄的吗？”他平复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窦丛将脸埋进了被子，没有说话。
　　秘密被人发现的羞耻感让他无从面对，于是他只好当个缩头乌龟，不去想该怎么向身后的Alpha解释这一切。眼泪又涌出来，他抽抽鼻子，没去控制。
　　身下的布料被浸湿，黏在脸上很不舒服。衣服被放了下来，周闻山叹口气。
　　“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周闻山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听见房门关闭的咔哒声，窦丛终于动了动。
　　他捞过被丢在一边的被子，翻身滚进被子里，将自己整个包在里边。因为周闻山刚才来过的缘故，房间里还飘着他的信息素的味道，就连被子上也沾染着淡淡的柑橘香。
　　这让窦丛很有安全感。
　　他在被子的笼罩下蜷缩起身子，竟然神奇地没有失眠。也可能是因为刚刚哭过，耗费了太多精力，他脑子一片混沌，提不起力气去想周闻山刚才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没多久眼皮就开始发沉，他没做抵抗，沉沉睡去，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周闻山颇为贤惠的系着围裙，在厨房里不知道忙什么。
　　窦丛一下楼就闻到了一股香甜的面包的味道。发情期带来的发热弄得他浑身都有些燥，他舔舔发干起皮的嘴唇，好奇地在厨房门口探出一颗头。
　　“闻山……”他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嗯。”周闻山应声，转过身来看见他的样子，问：“怎么了？”
　　窦丛指指厨房吧台上的水壶，说：“我想倒杯水。”
　　周闻山动了动，侧身让开一个位置。
　　窦丛倒了水，又从冰箱里刨出来几块冰块扔进杯里。余光瞥见周闻山端出来一个三明治和一碗粥。面包皮的香气和粥的热气混在一起，看着很好吃，勾的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儿叫嚣。
　　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在如今的帝国，饱腹这件事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交给口味各异的营养剂来解决的。毕竟省时省力，价格从高到低各有选择，味道也层出不穷，实在是很有性价比的选择，所以帝国群众中会选择吭哧吭哧在厨房里挥铲的实在少之又少，会做饭的Alpha更是凤毛麟角。
　　窦丛忍不住偷看桌上的那份早饭，好巧不巧地对上周闻山的视线，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他心虚地偏过头，转身去冷藏柜里掏营养剂。
　　“给你约了军医院的体检，早上别吃东西。”周闻山制止了他的动作。
　　窦丛只好作罢，收回手关上柜门，乖乖地“哦”了一声。
　　周闻山自然地坐下吃早饭，看得只能看不能吃的窦丛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转身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水。
　　周闻山的通讯外设放在桌子上，震了一下后弹出来一条通讯请求。窦丛抬眼，看到上边的备注：白瑛。
　　他家因为没落很早就被排挤出了上层的社交圈，因此他对主星这些高贵的贵族们并不太熟悉，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才浮出一个一身干练军装的女人。
　　他之前被周闻风带去参加一场宴会时远远见过一眼，只记得她穿着帝国军队的军礼服，身边围了不少人交谈、奉承。周闻风也上前攀谈，但她的态度并不热情。
　　白家对周闻风的意见一直不小。
　　如今周闻山重回主星，如果能够得到白家的助力，他今后的路无疑会变得轻松很多。
　　窦丛正想着，听见周闻山叫了他一声，问是谁的通讯。
　　“白少将。”窦丛说。
　　闻言，周闻山有些意外。他站在沙发后面，探身去摁同意键。窦丛被他罩在身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残留的信息素。他动了动鼻子，没敢动。
　　通讯被接通后在空中投出影像，投影中的女人看到这边的画面后明显一愣。
　　她问：“我是不是打的不是时候？”
　　周闻山低头看了一眼，对上窦丛躲闪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有，难得你还记得我。”他绕过窦丛，带走了通讯外设。”
　　“我还没那么健忘，”白瑛“啧”了一声，“我爷爷想见你一面，今天有时间吗？”
　　听着两人飘远的声音，窦丛喝掉最后一口水，拍拍屁股上楼换衣服。
　　他对这场对话的内容没什么兴趣，或者说，他对这群贵族的争来斗去没有兴趣。这其实是件很烦人的事，窦丛天生没这方面的脑筋，和周闻风结婚后也没被允许插手过这些事，于是他也就顺理成章地远离了这些暗流涌动。
　　至于周闻山能不能在主星站住脚，又能爬到什么位置，他不在乎。反正依附于谁，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说得难听点，他只是一件战利品。
　　在衣柜里挑挑拣拣，窦丛找了件钩针的米白色套头衫穿上，又搭了条暖灰色裤子，随便蹬了双鞋、捯饬两下，背包下楼。
　　周闻山已经结束了通话，甚至穿好了军队的制服，正站在门口等他。见他下来，他推开门，边走边说：“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去体检了。”
　　“没事，我自己可以。”窦丛点了下头，觉得自己有点怪。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失望。
　　上了车，密闭空间里两人混在一起的信息素更加明显。窦丛扒着安全带，缩在副驾座位里，偷偷看周闻山。
　　他和周闻风其实长得并不太像。鼻梁高挺、眉眼深邃，额角的一道浅褐色的疤痕让他整个人都带上了军旅生涯带来的狠厉和粗犷。相较于周闻风那张温和的脸，他明显更有攻击性，窦丛却并不算怕他。
　　至少比面对周闻风时怕得少一些。
　　到军医院的距离不太远，窦丛没来得及想太多就已经到了目的地。下车时周闻山叫住他，探身过来轻轻抱住他，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
　　“添个味儿。”对上窦丛不解的目光，周闻山解释道。“结束了发消息，来接你。”
　　窦丛点点头，揣上通讯外设下车。
　　来接待的护士是个圆脸的女性Omega，护士制服的胸口还戴着帝国军医院的徽章。窦丛艳羡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两秒，给她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
　　小护士检查无误后还给他，边带着他上楼边笑眯眯的解释：“周少将约的是全身体检，需要我们老师亲自来。她现在还有一个患者正在做复查，麻烦您在接待室稍等一会儿。”
　　窦丛本以为只是检查一下身体上的伤，闻言愣了一下：“还要检查腺体吗？”
　　“对，”小护士点了下头，推开门，又倒了杯茶放在接待室的茶几上，“到时候可能需要您摘掉抑制贴。”
　　“啊……好，谢谢。”
　　看着小护士关上门离开，窦丛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有些紧张。
　　说是接待室，其实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桌椅沙发、杯具茶水一应俱全，看这装备陈设，说是一间小型办公室也没问题。
　　他上次做全身体检还是三年前，和周闻风相亲的时候。想想当时的体验，仪器检查生殖腔时的酸胀感至今记忆深刻，他很不喜欢。
　　窦丛有些害怕，开始考虑现在扭头去叫辆车回家的可行性。
　　通讯外设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掏出来一看，果然是周闻山。
　　周闻山：怎么样？
　　窦丛叭叭打字回他：医生很忙，我在接待室等他。
　　附赠一个眯眼微笑的小黄脸表情。
　　周闻山觉得这个表情很像他本人，甚至已经脑补出了窦丛乖乖坐在接待室里等着医生的场景。实在是可爱。
　　他回了个“好”，敲了敲门。
　　门锁咔哒一声解开，他推门进去，白瑛正好倒好两杯温水。她笑了下，示意周闻山坐下：“我这只有白水，你凑合喝吧。”
　　这算什么事，周闻山哪会介意。他坐下喝了一口，开门见山：“怎么不直接让我去疗养院？”
　　“爷爷喜欢你，又年纪大了，难免会被感情牵绊，但我毕竟还不算糊涂。”白瑛也很坦诚：“你大哥做事虚伪、不留余地，我不喜欢，至于你……”
　　她顿了一下，微微后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对着周闻山抬了抬下巴：“我想先听听你今后的打算。”
　　这是一副十足的上位者姿态，充满了尽在掌握的自信，这样子倒是和记忆里完全一致，虽然锋芒外露，却让他心里踏实很多。
　　物非，人是，着实难得。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他看着白瑛，缓缓道。
　　白瑛惊讶地挑了挑眉：“周家近百年历史，盘根错节，动了你那些叔伯们难保不会动摇周家根基。”
　　“大不了就是家破人亡，我又不怕这个。看他们倒霉我能高兴得一宿睡不着。”周闻山倒是没什么所谓。
　　毕竟就算没有家世帮助，他也一步步爬到了今天，周家于他而言确实算得上可有可无。他和周家这群亲戚们更是实在没什么感情，对周家的存亡也是唯恐天下不乱。
　　非常之坏。
　　“要是少点贵族瞎折腾，没准儿附属星家破人亡的人就能少点呢。”他感叹一句。
　　白瑛没吭声，只静静地看着他，看得周闻山都忍不住有些发毛了才开口：“你真是变了不少。”
　　周闻山“嗐”一声，挥挥手。
　　“别让我爷爷等久了，回头老头埋怨我。”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周闻山开门的一瞬间又叫住了他：“闻山，你在附属星的驻地军队里名声很不错，如果我们想做点什么，会很有帮助的。”
　　野心不小。
　　周闻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对她没说出来的计划很感兴趣。
　　白老爷子的疗养院在山上，植被茂盛，空气清新，环境很不错。也不知道是外边穿的消息有问题还是因为环境的影响，他倒是精神很好。
　　周闻山被老爷子拉着叙了半天的旧，中午想走又被留下吃了个饭，没能走成，下午就又被拉去栽花。
　　也不知道这戎马半生的老头怎么老了老了又添了个这么文静的爱好，迷上了养花。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溜走的周闻山松了口气，一溜小跑地上了车。
　　车载电台播着帝国最近的新闻，上到国家大事，下到花边新闻，涉猎十分繁杂。周闻山听得挺乐呵。
　　通讯终端有消息进来，他顺手点开。
　　唐医生的语气不太好：“小周，窦丛的体检报告不太好。虽然外伤没什么大问题，但他的腺体和生殖腔都存在一些不可逆损伤，我初步推……”
　　周闻山关掉语音消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