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不干正事的动物咖》梦曦岚

6、白富贵越狱，解放全店 第六章

　　第六章白富贵越狱，解放全店

　　出事那天晚上，我睡得正香。

　　梦里我在数钱，数到第三张的时候钱变成了瓜子，哗啦啦撒了一地。我蹲下去捡，瓜子全活了过来，一个个长着白富贵的脸冲我喊"你大爷的"。我正要骂回去，被蔡婉茗一巴掌拍醒了。

　　"璇翎！！"

　　我睁开眼。蔡婉茗站在我床边，头发炸成鸡窝，睡衣扣子系错了一颗，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怎么了？"

　　"白富贵……"她深吸一口气，"你自己出来看。"

　　我披了件外套走到前厅，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以为店里被入室抢劫了。

　　猫爬架倒了。垫子飞了三个。窗台上的花盆翻了两盆，土撒了一地。收银台的抽屉开着，里面的瓜子被捞空了一半，壳撒得到处都是。墙上新刷的暖黄色涂鸦——认真看不是涂鸦，是爪印，黄白色的小爪印，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绕了三圈。

　　金元宝坐在猫爬架残骸的最高处，表情像一尊佛像，眼神里写着"与我无关"四个大字。

　　白富贵的笼子门大敞着。

　　蔡婉茗走进前厅，蹲下从地上捡起一颗没吃完的瓜子，表情麻木："璇翎，它跑了。"

　　"跑了？"

　　"它把笼子门打开了。从外面。"

　　我走过去蹲下看那个锁扣——上次被它啃出来的缺口我用透明胶带糊上了，但现在胶带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锁扣从外面掰弯了。是有人把锁扣掰开之后从外面关上的，白富贵自己做不到这个角度。

　　"谁放它出来的？"

　　蔡婉茗没说话，指了指笼子旁边那个花盆。

　　花盆后面蹲着一只虎斑猫。

　　橙黄色条纹，瘦，后腿上有一块秃了毛的疤。它蹲在花盆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两只前爪并拢，正以一种"我什么都干了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姿势看着我们。

　　虎斑。

　　金元宝嘴里那只"流浪艺术家"。

　　白富贵去请了三次都没请动的虎斑。

　　"它什么时候来的？"我转头问蔡婉茗。

　　蔡婉茗蹲下去跟虎斑对视了三秒。虎斑喵了一声，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蔡婉茗听完，表情从麻木变成了"我服了"。

　　"它说昨天晚上白富贵通过老鼠传话给它，说今晚有'大计划'，让它帮忙开个锁。它觉得白富贵脑子有坑，但它正好饿了，就来了。白富贵给了它三颗瓜子当酬劳。"

　　"……然后呢？"

　　"然后白富贵让它把笼子锁扣从外面掰开。虎斑爪子细，塞得进去。掰开之后白富贵出来，让它把笼子门关上，看起来像是'从外面被打开'。虎斑说它当时觉得白富贵的脑子已经彻底坏了。"

　　"它为什么要制造'越狱'的假象？"

　　"因为——"蔡婉茗又听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它说白富贵是要制造一起'外部入侵事件'，把所有动物放出来狂欢一晚上。这样第二天我们就可以得出结论：是有坏人闯进来搞破坏，不关白富贵的事。"

　　我站在满地狼藉的前厅中央，看着被掀翻的猫爬架、被掏空的瓜子抽屉、墙上那三圈黄白色爪印，脑子里浮现出白富贵那张脸——黑溜溜的眼睛，憨憨的表情，嘴里塞着半颗瓜子，一脸"你看，有坏人！"的无辜样。

　　"它策划了一整个晚上的犯罪。"我说。

　　虎斑喵了一声。

　　蔡婉茗："它说白富贵交代过——'事成之后分你五颗瓜子'。"

　　"所以它就干了？"

　　"它说它最近太饿了。"

　　我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蔡婉茗蹲在地上捡瓜子，边捡边骂："白富贵你个小王八蛋你给我回来……"虎斑蹲在花盆旁边看她捡，尾巴尖一甩一甩，没有帮忙的意思。金元宝坐在猫爬架顶端目视前方，保持着一副"我全程都在睡觉"的姿态。

　　把猫爬架扶起来用了二十分钟。把垫子捡回来拍了三遍。把撒了的土扫干净，花重新栽回去。墙上的爪印擦不掉，蔡婉茗决定把它解释为"店主手绘艺术墙"。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门打开。

　　白富贵蹲在门口台阶上，嘴巴里叼着一颗瓜子，抬头看我的表情天真无邪，跟刚出生的小兔子似的。

　　我低头看着它。

　　"白富贵。"

　　吱。

　　"昨晚去哪了？"

　　吱吱吱吱吱。

　　它开始解释，语速飞快，爪子在台阶上比划着，表情丰富多变。如果我能听懂白鼬语，那大概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脱罪陈述，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门口守夜""我听见动静想冲进去但门关着""一定是坏人""你信我"。

　　蔡婉茗从门后面探出脑袋，听完白富贵的陈述，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翻译："它说它昨晚一直在门口睡觉，什么也没干。它听见里面有动静想去看看，结果门从里面锁了进不去。它说一定是有人从外面闯进来的，跟它没关系。它还说——"

　　白富贵急得吱吱吱连叫。

　　"——它说它爪子上那些黄白色的毛是因为它在门口台阶上趴了一整晚蹭的。不是墙上的爪印。"

　　我蹲下来，跟它平视。

　　"白富贵。"

　　吱。

　　"虎斑已经招了。"

　　白富贵的表情裂了。

　　它张着嘴，瓜子从嘴里掉出来，在台阶上滚了两圈。它的耳朵往后压平了，尾巴僵直成一根棍子，整只白鼬从"天真小兔子"瞬间切换成了"被当场抓获的犯人"。

　　它转头想跑。

　　我一把揪住了它后颈皮把它拎起来。

　　白富贵悬在半空中，四只爪子缩在一起，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里开始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那语速快得蔡婉茗差点没跟上。她听了半天，最后用一句话总结：

　　"它说它错了。它说它太无聊了，想搞点事情。它说它憋坏了。它说它下次不搞了。它说它愿意用三天的瓜子来赎罪。它还说——"

　　白富贵叫了一声。

　　"——它说金元宝是共犯。"

　　金元宝从猫爬架上睁开了眼。

　　它看白富贵的那个眼神，如果翻译成人类语言，大概是"你出卖我？"四个字，每一个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刀片。

　　白富贵缩了缩脖子。

　　我看着手里这只白鼬，又看了看猫爬架上那只佛系橘猫，再看了看花盆后面那只瘦骨嶙峋的虎斑，最后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捡瓜子的蔡婉茗。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亮满地狼藉里那点碎屑。

　　"虎斑，"我说，"你留下来吧。"

　　虎斑从花盆后面抬起头。

　　"白富贵欠你的那五颗瓜子，店里管够。你住后厨那个纸箱，回头给你买个窝。"

　　虎斑喵了一声，声音还是很细。蔡婉茗听完转头对我说："它说……谢谢。"

　　我把白富贵放回地上。它落地的姿势标准得像在跳体操，四只爪子稳稳踩住地，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开始清理自己被揪乱的毛。

　　那天早上十点，我们正式宣布"毛茸茸事务所"新增一位员工。

　　虎斑。没有名字。

　　蔡婉茗蹲在它面前问它想叫什么，它想了很久，轻轻喵了一声。

　　"它说什么？"我问。

　　蔡婉茗站起来，表情温和。

　　"它说它以前有名字的。但那个名字是它原来的主人取的，它不想再用了。它想让咱们重新给它取一个。"

　　金元宝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虎斑面前。两猫对峙了五秒，金元宝甩了甩尾巴，喵了一声。

　　蔡婉茗听完笑了："金元宝说你以后叫来福。"

　　虎斑沉默。

　　金元宝又喵了一声。

　　蔡婉茗："它说'来福挺好，有饭吃有福享。'"

　　虎斑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秃了的那块疤，然后轻轻甩了一下尾巴。

　　来福。

　　虎斑来福。

　　墙角那边，朵朵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面朝来福的方向。她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像是在看一只她能看见的猫。金元宝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来福犹豫了一会儿，也走过去，在金元宝的另一边趴下了。

　　三只动物，一团空气。

　　一家不干正事的动物咖，又多了一张嘴吃饭。

　　白富贵从角落里翻出一颗瓜子开始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过。

　　蔡婉茗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给我："璇翎，你觉得咱们店还能撑几天？"

　　我接过茶杯没看她："撑到倒闭那天。"

　　"倒闭了怎么办？"

　　"换个地方重新开。换到一个白富贵咬不动锁扣的地方。"

　　白富贵在角落里吱了一声，我没理它。

　　阳光正好，墙上的黄白色爪印在光线下看起来像是某种抽象艺术品。蔡婉茗说那是"店主手绘艺术墙"，我懒得拆穿。

　　来福在金元宝身边睡着了。

　　金元宝闭着眼打呼噜。

　　朵朵坐在它们旁边，双手抱着膝盖，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

　　白富贵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把那堆壳扒拉到一起数了一遍——五十一颗，破了昨天的纪录。它数到五十一的时候停了一下，发现没卡壳，仰着脑袋四处张望想找人炫耀，发现没人看它，又把壳扒拉散了。

　　蔡婉茗看到了，憋着笑没吭声。

　　我端着茶转身回了吧台。

　　今天没收钱。没关系。

　　来福入职，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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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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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预告：第一次正经直播，来了一个诡异的连线。女孩说"我男朋友去世了，但他天天来我梦里"。白璇翎看了一眼屏幕：你旁边坐着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