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不干正事的动物咖》梦曦岚

3、开业第一天，猫说沙发上有个人 第三章

　　第三章开业第一天，猫说沙发上有个人

　　开业的日子是我算的。

　　三天前我撒了把铜钱，卦象平平无奇，既不是黄道吉日也不是诸事不宜。蔡婉茗凑过来问怎么样，我说："普通日子。"

　　"普通日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吉利也不吉利，反正是个日子。"

　　"你这算的跟没算一样。"

　　"所以不收你钱。"

　　于是就这么定了。铺面刷了暖黄色的墙，二手猫爬架重新喷了漆，白富贵啃出来的笼子缺口我用透明胶带糊上了。蔡婉茗从网上批发了二十个印着猫爪印的纸杯，门口挂了一块手写的招牌，字是她写的——"毛茸茸事务所"，下面一行小字"咖啡·茶·算命·动物传话"。

　　金元宝验收了所有设施，在猫爬架顶端坐了一下午，勉强点了点头。

　　开业当天早上八点，蔡婉茗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深吸一口气，转头冲我喊："开门了！"

　　我坐在吧台后面泡茶："喊那么大声干嘛，街坊邻居还没醒。"

　　"仪式感！"她转身把围裙系好，上面印着一只吐舌头的柴犬，"白富贵！上班了！"

　　白富贵从笼子里钻出来，窜上柜台，爪子扒住边缘，脑袋探出来扫视一圈店面，吱了一声。

　　蔡婉茗："它说一切正常，暂无入侵者。"

　　"入侵者？谁入侵我们？"

　　"它原话是'暂无敌人'，我翻译了一下。"

　　"它哪来的敌人？昨天才认识几只老鼠。"

　　"老鼠算朋友，"蔡婉茗蹲下听了一耳朵，"……它说隔壁三条街那只狸花猫昨晚跟它说了一句话，语气不太友善，它怀疑那是宣战。"

　　"一只白鼬跟猫宣战？它打得过吗？"

　　白富贵吱吱吱。

　　蔡婉茗："它说打得过，它咬人贼疼。"

　　"行，以后店里打架你上。"

　　白富贵满意地缩回柜台后面，继续嗑它的瓜子。

　　第一个客人上午九点四十七分进来的。

　　是个中年男人，穿格子衬衫，背一个灰色双肩包，站在门口看了招牌半分钟才推门。进门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看见金元宝趴在窗台上，看见白富贵从柜台缝里探出一颗脑袋，看见我坐在吧台后面喝茶。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这里是算命还是咖啡馆？"

　　"都是。"我把茶杯放下，"你想算什么？"

　　"我……"他挠了挠头，"我走错门了，以为是隔壁的包子铺。"

　　蔡婉茗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包子铺关门了，你算个命再走。"

　　格子衬衫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台上正舔爪子的金元宝，居然真的坐下了。

　　"行吧，来都来了。"

　　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金元宝跳下来，蹲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白富贵从柜台下面钻出来，趴在他脚边的地板上，仰着头观察他。

　　我撒了把铜钱。

　　三枚。六次。卦象排出来我扫了一眼。

　　"你最近在犹豫一件事。"我说。

　　格子衬衫男愣了一下："对。"

　　"跟钱有关。"

　　"……对。"

　　"你老婆让你换个工作。你怕换了之后不如现在。"

　　他猛地抬头看着我，嘴张着合不上，脸上的表情从"随便听听"变成了"你怎么知道"。

　　蔡婉茗端着茶走过来递给他，顺手在金元宝脑袋上揉了一把。金元宝眯着眼喵了一声，蔡婉茗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它一眼。

　　我没说话，等客人自己开口。

　　格子衬衫男喝完那杯茶，把杯子放回桌上，搓了搓手："我干财务干了八年了，这几年公司效益不好，工资一直没涨。我老婆让我跳槽，猎头也推了几个机会，但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万一新公司也不行呢？万一更差呢？万一干不了被辞退呢？"他说着说着手开始抖，"我今年四十了，再折腾不动了。"

　　我看了眼卦盘。

　　"你犹豫的那个工作机会，对方下周一之前要回复对吧？"

　　"……对。"

　　"去。"

　　他抬头看我："去？"

　　"去。新公司比你现在的稳定，虽然起步工资只高了一千，但年底有两笔额外奖金，加起来比你现在的全年多。你去了之后做的是你擅长的，不会有适应问题。"我顿了顿，"唯一的麻烦是你新上司是个急性子，脾气不好，但他不对你发，他只对另一个人发。你别凑那个热闹就行。"

　　格子衬衫男整个人靠着沙发背，盯着我看了十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在犹豫的是下周一之前回复？"

　　"铜钱告诉我的。"

　　"……那新上司脾气不好也是铜钱告诉你的？"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铜钱没告诉我这个。是他说，你老婆下周一之前要一个答复。"

　　格子衬衫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老婆的微信对话框开着。

　　他："……"

　　"一杯茶五十，卦金随喜。"

　　他掏了一百块放在桌上，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不少。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我要是真去了，回头来告诉你。"

　　"行，带俩包子。"

　　门关上之后，蔡婉茗看着桌上的钱："一杯茶五十？那水是昨天烧的。"

　　"那是'有缘人特供茶'，贵点正常。"

　　白富贵从地板站起来，抖了抖毛，窜回柜台后面继续嗑瓜子。金元宝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走回窗台继续晒太阳。

　　蔡婉茗走过来坐在对面："金元宝刚才跟我说了句话。"

　　"说什么？"

　　"它说这个人身上有猫毛。"

　　"他养猫？"

　　"不。它说他早上出门前抱了一只猫，但不是他家的。它说那只猫的味道它认识，是隔壁三条街走丢的那只虎斑。"

　　我放下茶杯。

　　"它说那只虎斑昨天还在电线杆下面蹲过，它跟它聊了两句，虎斑说它迷路了。金元宝想让虎斑来店里上班。"

　　"……你们动物界招聘效率挺高。"

　　白富贵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吱了一声。

　　蔡婉茗："它说金元宝抢了它的业务，本来虎斑应该是它先发现的。"

　　"那你怎么没发现？"

　　白富贵噎住。

　　蔡婉茗："它说它昨晚在嗑瓜子，忘了。"

　　"忘了？"

　　"它说瓜子太香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台上的金元宝。橘猫闭着眼，尾巴在阳光下轻轻晃着，一只前爪搭在窗沿外面，时不时点一下，像是在打拍子。跟早上那只端着架子的面试猫相比，它已经把自己彻底焊在了这块垫子上，拉都拉不走。

　　"白富贵。"

　　吱。

　　"明天你去把那只虎斑找回来。招不招工另说，先让它知道这儿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白富贵吱吱吱。

　　蔡婉茗："它说它现在就去。"

　　说完它从柜台蹿下来，四条小短腿倒腾着从门缝挤出去，一溜烟不见了。蔡婉茗追到门口喊："中午回来吃饭！"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吱。

　　我笑了笑，低头重新泡了一壶茶。

　　金元宝换了个姿势，从左边翻到右边，继续晒。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铺了半张桌子。蔡婉茗回来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盯着门口看。

　　"你说白富贵能找到吗？"

　　"能找到。"我把茶倒进杯子里推到她面前，"它昨天一晚上把附近的路全摸清了，找只猫不难。"

　　"我不是说找路。"蔡婉茗接过茶杯，指尖蹭着杯沿，"我是说，它才来几天，怎么比咱们还上心？"

　　我想了想。

　　白富贵确实不一样。一般的动物到新地方先缩着，它不。它来的第一天晚上就跟老鼠拜了把子，第二天招了个橘猫上司，第三天主动跑出去找流浪虎斑。四百五十块买来的白鼬，工作量都快赶上我一个月了。

　　"可能是瓜子给够了吧。"

　　蔡婉茗笑出声。

　　正说着，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白富贵窜进来，嘴里叼着一样东西，跑到蔡婉茗脚边一松嘴——一根橙黄色的猫毛。

　　它仰着头吱吱吱。

　　蔡婉茗听完："它说虎斑找到了，就在隔壁两条街的配电箱底下躲着。但它说不愿意来，因为它以为自己被主人扔了，不敢进人类的房子。"

　　"你跟它说了咱们这儿能住能吃的吗？"

　　"说了。它说它考虑考虑。"

　　"……动物考虑事情的时间大概是多长？"

　　白富贵吱了一声。

　　蔡婉茗："它说虎斑的原话是'我明天傍晚给你答复'。"

　　"比人类面试官回复得快。"

　　白富贵蹿回柜台后面，瓜子嗑得震天响，窗外一片安静，阳光正好。

　　开业第一天，流水一百块。白富贵完成了一次外出业务。金元宝完成了第一次情报搜集。

　　我重新泡了壶茶。蔡婉茗翻着那堆印了猫爪的纸杯，清点了三遍库存。金元宝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对着太阳。

　　铺面不大，暖黄色的墙，二手猫爬架，透明胶带糊的笼子缺口。墙角还有一个捡球的小女孩，不知道哪天才会抬头看向窗外。

　　但今天有阳光，有茶，有猫，有白鼬，有蔡婉茗。

　　一家不干正事的动物咖。

　　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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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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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预告：直播首秀。弹幕第一条：大师能算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吗？白璇翎：红色的，有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