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29 刚好发现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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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恩刚挽好的头发落下几缕柔和的刘海，她低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魏微。
魏微很激动，她脸蛋红红的，像小苹果。
随后她迅速从身后拿出一束桃花，眼睛亮得像星星：“老师，路上桃花开的很好，顺手摘了几朵送给你。”
花朵背后，魏微可爱地歪了歪脑袋：“老师，喜欢吗？”
梁以恩满眼欣喜地接过魏微送的桃花，摸了摸她毛糙的脑袋：“很喜欢呐，微微。”
魏微：“！”
她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梁以恩身后叽叽喳喳：“等过几个月，山上花开的多的时候，我摘你果子给你吃！”
“很好吃的，”魏微熟练地帮梁以恩清洗小葱，“酸酸甜甜的，很多。”
“好哦，”梁以恩做了简单的阳春面，放上滋啦作响的煎蛋，两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吃，“那你尝尝有没有味道，缺什么和老师说。”
魏微端着碗，局促地尝了一口。
只要是饭，只要能填饱肚子。
有没有味道，有什么关系。
＊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梁以恩白天上课，放学后雷打不动的送魏微回家。
两人并排走在乡间小路上，天边有几只鸟儿飞过，山野被太阳照得亮堂堂。
魏微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的引路：“老师，你看，这个花好不好看？”
紫色的，一大串一大串的，在魏微手里晃荡。
“好看，”梁以恩实心实意地赞美，“它会结果子吗？”
“不会，”魏微继续往前走，“有的果子长在地上，有的长在藤上。”
“熟了我摘给老师吃。”
魏微家在学校旁的一座山上，这里没通马路，泥泞的山路时常走的梁以恩满头大汗。
她应该累的。
但回去洗个澡，偏偏睡得最安稳。
梁以恩每次都只送到大路尽头，剩下的路她迷路，走不出来。
于是到了大路尽头，梁以恩停下脚步，默默朝魏微挥了挥手：“明天见啊，微微。”
魏微微不可查的“哦”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回应梁以恩的挥手：“老师明天见。”
“嗯嗯，回去吧，老师等看不见你再走。”
梁以恩身后的夕阳彻底淹没地平线，天空深蓝一片，天没黑，林子里传出各类虫鸣聒噪的声响。
魏微恋恋不舍地看了梁以恩一眼，转过身朝大山的阴影走去。
没走几步又停下脚步：“老师，我明天给你带烤洋芋吃哦。”
“奶奶烤的，很好吃，”魏微回头笑着，眼里是孩童应有的纯真和清澈，“那我真的走咯。”
“嗯嗯。”梁以恩目送魏微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山里的树真高啊。
梁以恩边走边拿出手机和夏舫发消息：吃了晚饭吗。
夏舫回得很快：在散步呢姐妹。
夏舫：你还不打算回来吗？
夏舫：秦厌都快把你的房间据为己有了。
梁以恩脚步一顿，似乎在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慢半拍的，她回了一句：不想回来了。
夏舫这次回的比较久，梁以恩走回水泥路面，一条清澈的小河从旁穿流而过，发出哗哗的声音。
夏舫才回她：你想待在大山一辈子？
夏舫：要做的这么绝吗。
这次甚至没打问号，看来是经过仔细斟酌才打出来的回复。
梁以恩心中苦笑，夏舫肯定以为是自己和秦厌闹情绪，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要了。
实则不然。
在巫镇待的这阵子，梁以恩远离城市喧嚣，呼吸新鲜空气。
除了物资这方面比较匮乏以外。
她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不用纠结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她只需要上课、下课、送魏微回家，然后收拾洗漱好一天的疲惫，就能稳稳进入梦乡。
不需要依靠秦厌就能熟睡。
这种对生活的掌控欲，令梁以恩内心产生极大的踏实感。
她总算明白什么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什么是内心的极致平静。
于是她低头给夏舫发消息：我不是因为逃避秦厌来到这里的。
梁以恩：以前总觉得自己很多余。
梁以恩：小的时候觉得这个家有我没有都一样，上学更是巴不得变成透明人，生怕和老师同学对上视线。
夏舫只回了一个问号，估计想问梁以恩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不妨碍梁以恩继续打字：进入社会后更是很难在社会上立足。
梁以恩：因为我没什么抱负，更没什么天赋。
梁以恩：像我这样的人，社会一抓一大把。
梁以恩：你就当我疯了吧。
梁以恩：我只是刚好到巫镇，刚好发现了我的位置。
或者说，梁以恩回头看了一眼魏微消失的方向，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刚好发现有人需要我。”
梁以恩：我能在这个地方发光发热，尽管我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梁以恩：姐妹啊，别骂我傻。
梁以恩：我就是这么天真。
梁以恩：明明外面有更好的选择，但选的是最不体面、也最没用的那个。
梁以恩：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梁以恩低头，眉目一片苍凉。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她不知道。
但看世界上所有人的人都在拼命活着，她就从众一次。
可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梁以恩到现在仍迷茫着。
以前不知道，大概身边人都那么活着，梁以恩就这么活着。
再后来遇到秦厌。
梁以恩短暂的迷失在秦厌怀里，愚蠢的想着——
为了秦厌活一次吧。
好好相爱。
那段时间很幸福，因为她确信秦厌是真心待她，真心喜欢她。
即便两人总是争吵不断，梁以恩仍然能感受到呼吸是鲜活的。
可是秦厌也会抛下她。
和所有人一样，将她远远抛在身后。
她痛苦的想，究竟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永远不离开呢。
无条件的好都不可以。
梁以恩不免有些失落，她几乎把什么都给秦厌了。
时间、金钱、爱，这些能给的，梁以恩都给了。
她又还剩下什么呢。
电话那一头，夏舫静默地看着手机，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梁以恩的文字一如既往地痛苦万分。
可夏舫安慰的话到嘴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以恩洗漱完上了床，夏舫仍旧没有回她。
也是。
她自暴自弃的想，这些痛苦的话她说了一次又一次。
夏舫应该都听烦了。
于是梁以恩顺手拍了一张月亮的照片发给夏舫，并附上文字：月亮又大又圆。
夏舫这才回了一句：是哒。
两人的谈话继续，但梁以恩的痛苦和迷茫其实没有消失，只是被自己轻轻带过。
她忘了一眼纱窗外面的月亮，想要伸手触碰。
这当然是徒劳，她知道。
但是明天早上能吃到烤洋芋。
魏微说的。
于是梁以恩关上灯，静静沉入梦乡。
睡着睡着，她蜷缩成一团。
月光下，有什么晶莹的液体从眼角划过。
睡梦中的人轻轻呢喃了一句什么话，没有人在意，于是声音静静沉入黑暗，又变得悄无声息。
第二天一早，梁以恩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时，天刚蒙蒙亮。
山间的晨雾缭绕，一片金光洒在上面，流光溢彩。
梁以恩看着呆了，她推开窗呼吸新鲜空气。
胸腔舒展发同时，梁以恩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刚洗漱收拾完，魏微敲响梁以恩的木门：“老师？你醒了吗？”
梁以恩打开门，就看到魏微手上捧着热气腾腾的烤洋芋，用纸巾包着，捧给她看：“嘿嘿，老师给你！”
“芜湖，”从魏微手里接过烤洋芋，“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魏微在原地上下跳了几下，又把手搓了搓，“那我教室里等你哦！”
“哎——”本想给魏微拿个鸡蛋的，但这孩子脚底抹油似的，根本没回头，“跑这么快。”
梁以恩于是回到房间里，阳光落在她的发上，发出朦胧的光影。
这天放学，破天荒的，魏微奶奶来接她放学了。
梁以恩第一次见到魏微的家长，花白的头发，洗得发白的衣服，长满老茧的手。
魏微却不开心。
她的视线短暂的落到梁以恩身上，又移开。
梁以恩当时正在和魏微奶奶说话，她并没有注意到魏微的异常。
“是的奶奶，我是魏微的老师。”
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教室，魏微奶奶眼里满是浑浊，梁以恩不太确定她真的是来接魏微的，说话很客气：“魏微在学校里表现不错……”
夸魏微的话还没说完，魏微奶奶忽然脸色一变，朝魏微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回家？”
“……”
梁以恩被这突然的低吼吓得一愣。
魏微轻手轻脚的走到奶奶身边，局促不安的站定。
她奶奶才笑着说：“老师，魏微不需要读书，请你不要管她。”
“这孩子不听话，给你添麻烦咯。”
奶奶拉着魏微往教室外面走：“走啊。”
“别想着偷懒！”
梁以恩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她身体下意识跟着魏微奶奶走了几步，却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很久之后，哪怕现在。
梁以恩仍旧记得魏微奶奶那张如柑橘皮干瘪的脸，和那双阴狠的眼睛里露出的恶意。
以及那句阴毒至极的话：
“老师，想要孩子自己买一个吧，”魏微奶奶说，“魏微还得回家做饭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