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0 只想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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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魏微被她家人带走时，无声了张了张嘴。
梁以恩还在消化魏微奶奶的话。
什么叫“买一个”？
走出教室时，天边的云积的很厚，校长在挨个检查教室门窗上锁情况，一抬头看见魂不守舍的梁以恩。
直觉告诉他梁以恩现在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心情不大好。
但遇到老师打招呼是礼貌。
他年过半百，头发仍旧黢黑蓬松，说话自带稳重老成：“梁老师，回宿舍啊。”
梁以恩一看是吴校长，也赶忙回应：“是啊。”
打完招呼后梁以恩就该走了。
但吴校长眼轱辘一转，觉得这孩子今天心里有事。
该不是要辞职？
山区条件恶劣，梁以恩年轻漂亮，未必能在巫镇待长久。
但孩子年轻，选择更好的无可厚非，于是他摆出笑脸说：“今天去我家吃点便宜饭不？”
“这天怕是要下雨，”吴校长面露担心的神色，“你自己别做了，上我那儿对付两口！”
下雨和做饭的联系在哪里？
梁以恩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就听吴校长说：“你别跟我客气，我家老伴儿做的都是家常菜，算不上请。”
“……”
话说到这份上，梁以恩只好深一脚浅一脚跟着吴校长回家。
“巫镇生活的惯不？”吴校长亲切问。
“还好。”
“我们这个小地方呢，确实破，”吴校长颇有门道地点点头，“辛苦梁老师了。”
他推开陈旧的木门，简陋的院子里挂着成串的玉米，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劈好的干柴，他乐呵呵地朝屋里喊了一声：“老伴儿，家里来人咯！”
“谁啊！”
吴校长老伴盘着头发，穿着围裙风风火火地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是梁以恩的时候愣了愣。
不过她很快客套的反应过来，老吴说他们学校最近来了一个很负责的小年轻，应该是就是这位了。
叫什么来着，不重要。
吴老伴儿热情的上来打招呼：“闺女，哟进来坐，快进来坐。”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头桌子，睡觉的炕，和一台老式电视机。
头顶的钨丝灯一闪一闪的，梁以恩有点不好意思坐着等，说：“这是我打扰了，有什么能帮到的您尽管说！”
“哎呀跟我们客气什么，厨房脏，别把你这身衣服弄脏了！”
吴老伴这么一说，梁以恩哭笑不得。
她今天穿着黑白相间冲锋衣，干净利落。
但后厨梁以恩还是没进。
她坐在屋里，校长亲自倒了一杯茶给她，打开那台滋啦作响的电视机，随后轻轻问：“梁老师没啥忌口吧？”
梁以恩摆摆手：“没有，没有的，我都可以。”
“……”
屋内短暂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梁以恩端着茶杯，伸手看了眼时间，又把屏幕摁熄。
“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吴校长在心里斟酌措辞半天，发现旁敲侧击不如老实爽快地问清楚，本来两个人关系也没那么熟，“还是学校里学生太顽皮？”
梁以恩摇了摇头，端着手里滚烫的茶杯颇为不自在，她不知道能不能能校长说。
毕竟对于巫镇来说，她才是彻头彻尾的外来者。
仅凭魏微奶奶一句说词就轻易给人定罪是不明智的，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所以梁以恩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就是会生理性的沉默下来。
还有点为难。
看样子是真打算辞职。
吴校长心里为失去一个教书育人是人才惋惜。
大山里的孩子读书不容易呀。
条件艰苦、没有人愿意来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他端着茶杯若有所思，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紧接着背后突然闪出一道狰狞无比的闪电。
梁以恩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吴校长没出声，他悄无声息的朝后望去，轻轻说：“春天要结束了。”
“巫镇的夏天多雨，路容易断。”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梁以恩，要提离职得赶紧了。
但梁以恩想到还在山上走路的婆孙两人，眼中满是担忧。
“你也不用有负担，”吴校长像是个过来人般，柔声安慰梁以恩，“年轻人嘛，就是要多打拼，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为自己博个更好的前程。”
可能是老者天生就爱对小辈提携指点，梁以恩默不作声的应了。
但心事压在心里，梁以恩始终心不在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房顶上，她心神不宁，主动开口：“巫镇每年夏天的雨都很大吗？”
“是啊，有的时候河水上涨，很容易导致泥石流，”吴校长放下茶杯，忧心忡忡，“不过这首最坏的结果，巫镇这几年雷声大雨点小，不一定会出现我上面说的那种情况。”
“但是泥巴路总会断的，旁边又是河，”吴校长说，“反正你做决定要趁早，不然下雨涨水，出去的路危险，我对你负责，是不会允许你冒雨离开的。”
“……”
好像哪里不对?
梁以恩反应过来，但她并不声张，“嗯”了一声。
“我们这儿夏天可能会断信号，断水，断路，”吴校长煞有其事的对梁以恩说，“梁老师日常一定要储备一些干净水。”
“学校仓库还有蜡烛，必要的时候你肯定用的上。”
“……”
“被吓住了？”吴校长本意不是唬梁以恩，他爽朗的笑了一声，“别怕，学校很安全。”
“下雨你就待在学校，不会有事的。”
校长信誓旦旦的说完，饭也好了。
梁以恩临时到访，吴老伴也来不及做一桌好吃的招待梁以恩，只有一盘腊肉炒土豆丝，椿炒鸡蛋，以及一盆酥肉白菜汤。
“闺女多担待，”吴老伴那围裙擦了擦手，将筷子递给梁以恩，“下次给你做猪蹄汤！”
“客气了阿姨，”梁以恩帮忙端饭，“您真的客气了。”
吴校长照例讲他年轻时发生的趣事，讲他如何翻越川西高原，偶遇凶猛无比的藏獒，被吓出一身冷汗的囧事。
“那个时候我赚到人生第一个20万，”吴校长抿了一口酒，“我没见过那么多钱。”
“从那个时候起，我不想给老板打工，只想为自己赚钱。”
"嗨，每次就吹你那20万，"吴老伴司空见惯，估计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影子都没见到呢。”
吴校长老脸一红，也不说话。
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
“别喝那么猛！”吴老伴都想把杯子抢了，“你明天又头痛！”
“不碍事，不碍事，”吴校长摆摆手，“梁老师还在呢，你也不给我面子！”
“好好好，咱吃饭。”吴老伴招呼梁以恩吃菜，“梁老师多吃点，别客气。”
“……”
要不要问呢。
要不要委婉地问一下呢。
怎么问呢。
疑云笼罩在梁以恩心头，外头的雨点子也不安分，噼里啪啦砸得一直响。
“吴校长，”梁以恩下意识开了个头，不说话也不行了，“您之前说过，魏微的爸妈在外面打工啊。”
“昂，对，”吴校长在脑海里搜索一番，将魏微这个名字与人匹配成功后，继续说，“这个孩子可怜，爸妈说是在外面打工，实际上啊。”
吴校长摇了摇头：“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人，就她爷爷奶奶在照顾。而且魏微还小，义务教育得跟上。”
“上学的钱基本都是政府在出，因为魏微家里根本拿不出钱。”
说到这儿，吴校长叹了口气：“也是可怜人。”
“嗯，”梁以恩点了点头，装作无意提了一句，“今天有人提醒我，小心人口拐卖……”
梁以恩说得很慢，很自然地观察吴校长反应：“我们这里不存在这种情况吧。”
话说到这份上，吴校长一下子明白过来梁以恩一下午在担心什么。
“胡说什么呢，法治社会！”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吴老伴也插了句话：“是啊，咱们地方虽然偏，派出所和政府每天都在巡逻，特别是汛期，你等着看吧。”
“一下雨，我们这个地方的人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有的时候雨大了还会转移。”
“就转移到学校去。”
“哦哦，”梁以恩止不住的点头，“这样啊。”
“对啊你放心，”吴校长嘿嘿一笑，没憋什么好话，“你旷课一节我都得做好记录的！”
梁以恩：“！！！”
别聊这么地狱的话题好吗？
旷课是要扣钱的！
吴校长爽朗的笑着，笑着有点喘不上气：“放心我没别的意思，我会对你的安全负责的！”
梁以恩笑着点点头，一顿饭欢欢喜喜地吃过，吴老伴挑了家里最干净的伞递给梁以恩：“我是想留你一会儿的，现在雨这么大。”
说着，吴老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要不再坐会儿吧！”
“不了，真不了。”
再坐一会儿天就要彻底黑透了。
梁以恩心里犯怵：“今天辛苦您了阿姨。”
吴老伴摆摆手：“说啥话，你回去的路上注意落石，离河远一点啊。”
“小心路滑。”
吴校长出来要送，但不到一公里的路，梁以恩婉拒了：“您喝了酒的，回去吧，别吹感冒了。”
雨珠砸在伞面上，滴答作响。
梁以恩一边戴着耳机，一边鼓起勇气顺着蜿蜒的小路往学校走去。
因为大雨，路上没什么人影，耳机里的音乐很快掩盖住淅淅沥沥的雨声，梁以恩加快脚下步伐，抬头一望。
学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路灯下，闪过一个小小的黑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