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28 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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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梁以恩被辞退了。
紧接着是和秦厌分手。
一切发生的水到渠成，梁以恩站在风雪里，仍由纷纷扬扬的雪花覆满头。
怎么回到家的，梁以恩想不起来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一杯感冒冲剂，浑浑噩噩的躲进了衣柜。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应激习惯。
躲在封闭阴暗的环境能让她平复受惊的情绪。
只有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不暴露在任何人的目光下，她就是安全的。
没有人能伤到她。
没有人。
或许是因为冷风吹的太久，梁以恩头昏脑涨地蜷缩在衣柜里，身边全是安心的味道。
她模糊间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但耳朵像是被黑暗堵住，梁以恩听不清楚，她低低应了一声。
但黑暗没什么变化。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八点了。
梁以恩踉跄的从衣柜里爬出来，室内黑黢黢一片，悄无声息。
“秦厌？”梁以恩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又回到柜子里摸到电话摁开屏幕，“这么晚了。”
那时候她大概是没反应过来的，点开和秦厌的微信，下意识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回家啊”。
但这条语音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秦厌不可能回来了。
意识到这点的梁以恩整个人愣住，她松开手指，取消发送。
接下来怎么办？
梁以恩在房间里躺了几天，滴水未进。
手机有的时候会亮，有的时候会亮很久。
但梁以恩没有闲心去看。
第三天，她买了一张机票。
不是回家的。
她的家不欢迎她。
梁以恩随便买了一张特价机票，当天晚上收拾完行李，飞往巫镇。
等下了飞机，梁以恩带着厚厚的围巾和手套，她打字不太方便，于是直接给夏舫打电话。
“喂？”梁以恩语气十分平静，完全听不出来发生过事儿的语气，“姐妹，我才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
夏舫都快急死了，找家里没人，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现在打电话轻飘飘说一句“没事”。
事大了去了！
夏舫真的狠狠憋住自己的暴脾气，冷声道：“你下次再不回消息，我真不管你了。”
“……”梁以恩最不擅长的，就是应对别人的攻击，特别是夏舫，“对不起。”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事后道歉啊！”夏舫都快要崩溃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啊！”
“哎对，你分手了你难过，我理解，我知道，”夏舫现在就站在梁以恩房间里，“我给你时间你自己冷静，这没问题，一点问题没有！”
“但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梁以恩，如果分手这事儿是秦厌的错，我帮你打他，我帮你教训他！”
夏舫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眼泪猝不及防地淌了一脸：“就算这事儿是你的错，那也没关系。”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对的，我永远支持你！”
“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以恩，我真的……你知不知道我差点……”
“……”
梁以恩站在机场出口被冷风糊的睁不开眼：“抱歉，总是让你担心。”
“我应该给你发个消息的，对不起，”梁以恩声音淡淡的，她的围巾被风吹起，整张小脸皱在一起，“所以立马给你打了电话。”
“过去八个小时在飞机上，”梁以恩说，“起码，这几天我们的火花没断。”
“……”
说到这个，梁以恩听到听筒里似乎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又被哽咽代替：“算你识相啊。”
梁以恩应了一声，她拉起行李箱往外走：“一千多天的火花断了，你会杀了我吧。”
还有心情调侃？
夏舫问：“你这次去哪儿啊，去几天？”
“还不知道，但先别告诉秦厌吧。”
梁以恩略一思考，开了手机免提，同时浏览当地特色酒店：“你就跟他说我回老家了。”
“那他明天也能飞到你老家，”夏舫躺在沙发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们怎么了？”
“分手了，”梁以恩手指一顿，接着往下滑，“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夏舫问完又反应过来自己站梁以恩这边的，话锋一转，“秦厌惹你生气了？”
这已经是夏舫能想到的，最恶劣的行为了。
毕竟秦厌有多喜欢梁以恩，夏舫一直看在眼里的。
不可能是原则问题。
但能把梁以恩惹到这么生气的，夏舫也想不明白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提这个，”梁以恩一提到秦厌就觉得胸口发闷，她点开导航，朝酒店走去，“我可能得在这边待几天。”
“嗯，”夏舫望向窗外，雪又慢慢落了下来，被路灯染得金黄，她看得入神，下意识说了一句，“下雪了。”
梁以恩抬头，寒风肆虐，并没有雪。
她低头朝前走去：“嗯。”
这一年的春节是梁以恩一个人过的。
她在巫镇找了个房子躺着摆烂。
没有工作骚扰，没有绩效追赶，更没有老板压榨。
她每天天亮了就起床，有太阳就晒会儿太阳——
这可不容易，冬天的太阳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没太阳的时候就打开网站学习，或者浏览当地招聘公告。
也混到除夕这一天。
窗外没什么人。
是这样的，巫镇偏远，街上即使挂满了节日氛围的红灯笼，仍然显得无比冷清。
梁以恩一大早起来把房间收拾了，又贴上喜庆的春联，准备好晚上要吃的火锅，还抽空给自己调了几杯好看的酒，坐在窗边独饮。
这算不算重新开始？
梁以恩不知道。
夜晚降临，当烟花再一次在梁以恩眼中绽开，她再不会觉得烟花灿烂，因为一切美好的东西最后都会坠落。
喜欢也是会离开的。
春节过后梁以恩收到一份聘用通知，是在巫镇一所小学支教。
她以前没当过老师，但这段时间她状态太差，时常神游天外，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但教书育人不一样。
梁以恩站在讲台上，台下是一双双稚嫩但求知若渴的眼睛。
这些孩子过得日子和小时候的梁以恩一样，艰苦、孤独，没有人疼爱。
其中有一个小女孩儿，梁以恩一眼就注意到了。
她穿着红棉袄，露出一截瘦瘦的、发黑的胳膊，一双眼睛里满是麻木。
了解后，梁以恩知道这个孩子叫魏微，家里父母长期在外打工，只留爷爷奶奶照顾她。
魏微有的时候会把视线落到梁以恩身上，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一次课间活动，梁以恩走到魏微面前，轻声询问：“小朋友，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魏微一开始没意识到梁以恩是在和她说话，所以没有搭理梁以恩。
但马上五点半了，冬天天黑的早。
梁以恩关心的问：“魏微小朋友？”
魏微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她局促的站起来，说了一声“老师好。”
“怎么不回家啊，天很晚了，”梁以恩温柔的摸了摸魏微的头，“你家离这里远吗？”
梁以恩想了想，还是说：“老师送你回家吧。”
其他小朋友都有家长来接，魏微没有。
和自己一样呢。
魏微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架不住梁以恩一再要求，最后默默应了声，背上书包在前面带路。
“谢谢老师。”
一路上魏微都心不在焉，她不爱说话，也不会和梁以恩有眼神交流。
梁以恩也是闷葫芦的性格，两个人走进风雪里，一开始魏微还低着头走在前面，随着风雪消融，她走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走到梁以恩身边。
“老师，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魏微问。
什么样？
梁以恩想说“外面的世界又大又脏又乱。”
这么说必然是不合适的。
特别是对于一个对未来向往的孩子。
于是她说：“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很漂亮、很大的房子，有热闹的大街，卖的有小蛋糕和奶茶，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等你慢慢长大，就可以亲自去看一看。”
魏微认真想了想，说：“我弟弟也说外面好玩，比这里好玩。”
“可是我没见过。”
梁以恩：“……”
她蹲下来，郑重的看着魏微的眼睛：“没关系宝贝。”
“你好好读书，未来会看到的。”
“……”
魏微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她看到的不是别人口里千篇一律的未来。
而是怎么求都求不来的“宝贝”。
爸爸骂她“狗娘养的、杂种”，妈妈对她不闻不问。
爷爷奶奶更是像养狗一样养着她。
不。
狗比她过得舒服点，它只需要看家护院，威风凛凛巡视自己的领地。
不像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洗衣做饭喂猪。
魏微露出一抹苦笑，随后又装作无事发生，淡淡的“嗯”了一声：“谢谢老师。”
很快，春天又到了。
魏微已经学会了奔跑和开怀大笑，她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朝梁以恩跑过来：“老师！”
梁以恩那时住在学生宿舍里，天刚蒙蒙亮，山间的云雾还未散去，梁以恩先听到魏微明朗的声音：“梁老师！”
魏微气喘吁吁的跑到梁以恩面前，手背在背后，朝她歪着头笑：“老师早上好！”
梁以恩手还在扎头发，她“嗯”了一声，低着头回应魏微：“来这么早啊，吃了饭吗？”
“老师还没吃哦，”梁以恩干脆利落的扎了个高马尾，“魏微同学和老师一起吃哦。”
说完，梁以恩准备转身回房间，却被魏微叫住：“老师，我有东西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0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