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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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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他远赴西洋处理公务,归来之时,果真带回六册西洋书籍,一一为我细讲书目。
“此册话本故事曲折,可闲时消遣;此册详述西洋战事,拓宽眼界;此册小说文笔极佳,值得细读……”
我随手翻开书页,皆是密密麻麻的西洋文字,每页都夹着一张信笺,写满工整译字。
“莫要再翻了。”他轻声打断,耳尖泛红,语气别扭,“我怕你看不懂,逐页翻译妥当。只是字迹潦草,你不许嫌弃。”
我忍不住轻笑逗他:“若是字迹模糊,我看不清该如何?”
“我逐字读给你听,总之不许嫌我字丑。”他倔强执拗,眉眼通红。
“真是孩子气。”我无奈打趣。
他不服气反驳:“孩童怎可执掌军务?我早已是能担重任之人。”
我温柔哄他:“是是是,意霖最是厉害。”
他眉眼瞬间明媚,得意附和:“自然,陈意霖最是厉害。”
这般纯粹稚气的模样,全然不像征战沙场的军人。
(陈念读至此处,抬眸看向旧照中挺拔的身影。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不再是冰冷的名号,而是鲜活温柔、满心赤诚的少年将军。而他也终于透过母亲的笔墨,读懂了那个被岁月尘封、被世人遗忘的温柔母亲——她曾是被人满心偏爱、保有稚气与脾气的大小姐。)
安稳时日未曾长久,那日午后,陈意霖刚至西厢,便被陈魏延传唤至书房。
书房之内,训斥问责之声凌厉刺耳,彻夜未歇。他被罚立于风雪之中,整整一晚,未曾停歇。
破晓时分,大雪纷飞,他伫立整夜,身形摇摇欲坠,又被传唤入书房问责。
良久,副官前来西厢传话,令我即刻前往前厅。
我随副官入内,只见陈魏延端坐主位,面色沉冷。数位卫兵押着陈意霖,身姿挺拔却满身狼狈。我亦被侍卫拦下,按立一旁,动弹不得。
“一字不落,如实道来。”陈魏延声色沉厉,威压满室。
我满心惶惑,想要起身,却被死死按住。
陈意霖抬眸,语气倔强:“陈意霖,陈家长子。她是陈晓羽,陈家二小姐,我妹妹。”
话音一转,他眼底满是执拗赤诚:“可我心悦她,无关名分,无关礼教,仅此而已。”
“重说!按规矩如实道来!”陈魏延怒声厉喝。
“父亲无需再三问责。”陈意霖不肯退让,满身倔强,“责罚我尽数受下,可我心悦她之心,至死不改。无人可阻我们相守。”
陈魏延转头看向我,冷声追问:“你心中,也是这般想法?”
多年拘于深宅、畏于威压的怯懦尽数翻涌,我指尖发抖,可看着陈意霖满身伤痕、倔强挺立的模样,心底终于生出毕生第一次反抗的勇气。
我抬眸应声,声音微颤,却字字坚定:“是,爹,我亦是这般心意。”
前厅死寂,我的声音清晰回荡。
陈魏延勃然大怒,命人将我拖拽至地,与陈意霖并肩跪地。
“面对面看着彼此!你们是兄妹,血脉同源,礼教难逾!不该心生爱慕!一字不落,认错!”
威压如山,我们静静相望,眼底皆是不甘与赤诚。
在陈魏延的厉声催促之下,陈意霖久久凝望我,忽然俯身凑近,不顾发丝凌乱、身形受制,在我唇上落下一记温柔又决绝的吻。
他抬眸直视陈魏延,语气满是嘲讽:“您要的规矩说辞,我尽数说了。可您心知肚明,她本非陈家人!”
“世俗礼教、名分规矩,皆为桎梏。不过是恰逢相爱,恰逢世人偏见难容,仅此而已。”
陈魏延彻底震怒,案上茶杯狠狠掷落,碎裂满地。
“只要我仍是陈家家主、一日掌权,你们便终生不得相守!”
大雪漫天,我们二人被罚跪于庭院雪地。雪层被双膝压出浅浅凹痕,衣摆浸湿冻硬,刺骨寒凉穿透皮肉,膝盖剧痛难忍。
“你这般傻,何苦陪我受罚。”他声音微弱发颤,伸手攥住我冻僵的手,将我拥入怀中,“我一人受罚便够了,这般寒冷,冻坏了你如何是好。”
他浑身发抖,却依旧一遍遍轻声安抚我:“我不冷,你莫要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