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律倩

4、第 4 章 我早已

　　我早已习惯谨小慎微，连忙躬身应答：“谨记父亲教诲，日后定然少吃。”

　　唯恐惹他不悦，重归枯燥的礼教课业。

　　身侧的陈意霖却微微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不羁：“父亲也少沉溺烟膏，伤身耗神，莫要终日损耗自身。”

　　陈魏延面色骤沉，冷声道：“你是盼我出事？”

　　“孩儿不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陈意霖全然不惧他的威严，语气愈发随意。

　　“放肆，退下！”陈魏延动了怒意，挥手逐人。

　　陈意霖顺势牵着我走出书房。

　　“兄长，你这般顶撞父亲，无妨吗？”我满心担忧。

　　“无需惧他。终日困于军务权柄，守着陈府规矩，刻板固执，毫无温情。”他语气满是不耐，转瞬又温柔看我，“明日父亲赴军部理事，我带你去西街闲逛，可好？”

　　我微微迟疑：“路途可远？”

　　“怕路途遥远，还是怕我欺负你？”他抬手按住我的发顶，温柔安抚，“无需多虑，出府之事，尽数推在我身上，便说是我执意拉你出门。好好歇息，明日我来寻你。”

　　我目送他返回东厢，独坐镜前，悄然挑选明日的衣衫，心底满是期许。

　　次日清晨，我正对镜梳理青丝，门外便传来轻柔叩响。

　　“晓羽，醒了吗？”

　　语声轻柔，生怕惊扰了我。

　　我应声开门，他探头而入，目光落在我身上，眉眼温柔：“好看。”

　　我一时怔忡，分不清他赞的是衣衫，还是我本人。

　　他侧身进屋，随意落座桌前，指尖把玩着一枚空弹壳。

　　“子弹壳？”我心生诧异。

　　“昔日任务肩头中弹，取出后留作念想。”他漫不经心应答，眉眼淡然，仿佛昔日凶险不过小事一桩。“别愣着，梳理妥当我们便出门。”

　　我心绪纷乱，梳理发丝之时频频失神。整理完毕，我从屉中取出两瓶药膏，递至他手中。

　　“淡绿药膏消疤祛痕，蓝色药膏可治磕碰擦伤。”

　　他挑眉看向我，眼底漾着笑意：“这般挂念我？”

　　我坦然点头，不遮心底担忧。

　　他微微一怔，妥帖收好药膏，伸手攥住我的手腕：“知晓了，走吧。”

　　马车缓缓行驶，车厢静谧无言，偶尔目光相撞，二人皆是仓促移开视线，耳尖悄然泛红。

　　西街多是西洋舶来的新奇物件，琳琅满目。我虽心生好奇，却无过多购置之意，只静静跟在他身侧。

　　“可有喜欢的物件？不必拘谨。”他回头温声询问。

　　我轻轻摇头：“并无特别偏爱。”

　　“那去首饰铺看看？往日皆是我替你挑选，今日你自行抉择，合自己心意便好。”他捏了捏我的手心，温柔催促。

　　我思索片刻，轻轻应下：“好。”

　　他眼底瞬间亮起亮色，难掩欣喜，转瞬又故作淡然，牵着我往前走：“我常去的铺子，款式雅致，你随意挑选，不必看价，兄长供得起。”

　　我挑选之时微微迟疑，他伸手轻轻托住我的下巴，止住我频频点头的小动作。

　　“不必拘谨颔首，不知如何应答，便应声便好。”

　　我小声应声：“记住了。”

　　他笑意温柔，揉了揉我的脸颊：“不逗你了，安心挑选。”

　　他转身去挑拣礼帽，我独自挑选首饰，最终择了一对素雅耳坠。

　　“只选这一件？”

　　话音未落，一顶温柔小帽轻轻扣在我头顶，遮挡大半视线。他俯身摆正帽檐，眼底满是笑意：“甚是合适。”

　　说罢，一并结账收好。

　　走出首饰铺，一阵清甜点心香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驻足回望。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温柔询问：“想吃？”

　　我点头应声：“嗯。”

　　“想吃便买，无需拘谨。”

　　他牵着我走入点心铺，满目精致糕点。我斟酌片刻，轻声道：“兄长，少买些凤梨酥便好。”

　　他笑着应允，利落打包，眉眼温柔纯粹。

　　日暮时分，我们乘车归府。他将书籍、首饰尽数送至我西厢房中，妥帖摆放规整。

　　“今日劳累，早些沐浴歇息。”他倚在门框轻声叮嘱。

　　我乖乖应声，鼓起勇气补充一句：“兄长也早些歇息，今日我很开心。”

　　语声极轻，却清晰落入他耳中。

　　他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回眸温柔一笑：“开心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