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律倩

3、第 3 章 陈府门

　　陈府门禁森严，我自幼甚少出门，这般安静度日，已是难得安稳。

　　日光渐斜，我对着天光核验针脚，无意间瞥见对面东厢窗前的身影。

　　陈意霖倚窗而立，目光静静落在我身上，见我察觉，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我心头一颤，连忙垂落窗幔，心绪纷乱。

　　自那日起，陈意霖时常寻机逗我，陆续赠予我各式首饰珍玩。我尽数妥善收好，却始终未曾佩戴。

　　那日他送来一对珍珠耳坠，我正要收进锦盒，却被他攥住手腕。

　　“次次收下不戴，是不喜欢？”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柔为我戴好耳坠，细细端详：“这般雅致，最衬你。”

　　我窘迫欲摘，他却微微沉脸：“摘下我便恼了。”

　　我不敢违逆，只得收回手。见我顺从，他眉眼瞬间柔和，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明日带你出府散心可好？终日困于深宅，未免无趣。”

　　我低声应答：“早已习惯这般日子。”

　　“习惯作甚？往后只需习惯随我出门，自在玩乐，好好装扮自己便够了。”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又追问一遍，“听清了？”

　　我被他问得心头微痒，良久，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眉眼瞬间亮起，笑意明媚：“这才乖，明日午后，我带你出门。”

　　他转身归房，我独坐窗前，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期待。这是我入陈府以来，最盼的一次出府。

　　次日清晨，军部无繁杂公务，我整日闲居西厢，静坐刺绣。

　　临近午时，我绣完最后一针，正对着天光整理丝线，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陈意霖伸手取过我手中绣帕：“海棠纹样？绣得极好。”

　　我连忙伸手想要取回，他侧身躲开，将绣帕妥帖收进衣襟口袋，抬手轻拍我的发顶：“赠予我了。收拾一番，带你出门。”

　　我回房换了一身素白旗袍，披上软缎披肩，对着镜台梳理发丝。看着镜中素净的自己，终究取出那对珍珠耳坠戴好，眉眼瞬间添了几分温婉雅致。

　　“这般装扮，方才好看。”

　　他不知何时立于门口，语声温柔。

　　我心头微惊，不解他为何次次来去无声。

　　“莫要失神，随我去东街逛逛。”

　　我轻轻点头，紧随他身后出门。

　　街市人潮涌动，车马往来，热闹喧嚣。他步速稍快，我一路小跑方能跟上。察觉我的窘迫，他干脆伸手攥住我的手腕，步伐放缓。

　　“人多拥挤，走慢些，免得走散，惹父亲责罚。”

　　我心头局促，想要抽回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别动，弄丢了可寻不回。”

　　途经书铺之时，我驻足多看了几眼。他敏锐察觉，顺势停下脚步，轻轻晃了晃我的手腕：“喜欢看书？”

　　我轻声应答：“想多看几本。”

　　“想看便说，不必怯懦，我非父亲，不会苛责于你。”

　　他牵着我走入书铺，任由我挑选。我只择了两本闲书。

　　“这般少？不够多看些时日。”他微微蹙眉。

　　“府中书房尚有许多藏书，足够研读。”我如实应答，正要掏钱结账，却被他按住手背。

　　“随我出门，何须你付账？我这个兄长，岂是摆设？”

　　他笑着付了银钱，提着包好的书籍，牵着我缓步离去。

　　我对街边摊贩并无太多兴致，他见状，温声提议：“女孩子大多偏爱点心甜食，带你去尝东街老字号桂花糕？北山的铺子味道最佳，改日我再带你专程前往。莫要总沉默寡言，听见没有？”

　　我乖乖应声：“知晓了。”

　　他眼底漾着笑意，带着我买了桂花糕、凤梨酥，一路闲逛，直至日暮西垂，才携手归府。

　　陈魏延见我们归来，只淡淡叮嘱一句：“甜食少吃，伤牙伤身。”

　　语气平淡，无半分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