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153、暴君 “

　　“放心吧，梦中死亡，在现实中出事，只是小概率事件，我为我的行为负责，你们也要为你们的行为负责。”
　　西门玺开言语真诚，但仍旧高高在上。
　　此刻，所有人都中了九黎神庭符，普通人全部躺着，还站着的，只有少数武林中人。
　　大多数武林中人，相互搀扶，他们内力全失，已构不成威胁！
　　若有威胁，西门玺开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宗师和破壁们，狼狈地爬起身，有的神色恍惚，还未回过神来。
　　而那些刚刚还在自相残杀的灰色与白色人群，此刻也被这股铺天盖地的符箓威压镇住了。
　　改天换地！
　　绝对的力量！
　　他们终于意识到，在这个梦境里，没有人能和这个孩子抗衡。
　　西门玺开的心绪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他看着下方那些被符箓压得抬不起头来的人，看着灰白双方之间还在滴血的刀剑，看着高台上炸裂的碎石下压着的尸体……
　　心绪复杂难明，此刻，他自己也不了解自己了！
　　在第一层梦境里，他梦境跳跃了那么久，喊了那么多声「醒来」，点醒了十万多人。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在救他们。
　　高奶衣的话让他意识到，规则制定者最容易犯的错误是忘了制定规则的初衷。
　　但审判仪式不能停。
　　在梦境里被杀死，现实中小概率会出问题，但总比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强。
　　他愿意背这个杀人的罪名。
　　他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我是认真的！你们也不必害怕，根据以往经验，回到现实，你们是不会记得今日之事的，至于我会不会记得，我也不知道。”
　　西门玺开又重复了一遍，他环顾四周。
　　灰色数字们有的恐惧，有的愤怒，有的茫然，有的哭泣，有的瑟瑟发抖……
　　白色阵营要相对好一些，因为他们属于审判方。
　　林雱望向西门玺开，微微颔首。
　　方景松默默站回了妻子尸体和儿子身边，那个2，已经消失。
　　西门玺开心头终于悟到，现实是不可以被简单划分的，任何二元对立，发展到最后，一定会走向杀戮。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不满，但是我想说，我也只是生存在梦境之下，我的力量无法超越梦境，若是自我献祭能换来大家回归现实，我会毫不犹豫地自杀，但是，若是我也死在了梦境里，下场只会有一个，所有人都将沦为鬼鼠肉傀！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
　　虽然希望玺开如此说了，想要人自发地吐露自己的隐私经历，普通人还是做不到，这种事，只能依靠强迫手段。
　　“你作为天钜，你有义务保护所有人的安全！”花小淅躺在气囊上，嘴角流血。
　　“所谓的义务，只不过是一种定义！你们可以给我定义义务，我也可以给你们定义义务，你们的义务就是顺从我，你若是不遵守我的义务，我又何必遵守你的义务？”
　　他先将皮率土、周烧刀、花小淅等顽固分子杀死。
　　再组织起林雱，方景松，云廷文，云廷恩，云铁虎，风鹏，江达昌，温孝全，闻刚，闻政，柳少福，裴碧贤，欧建文，楚中华，樊国英，戚邦建，祁少强，戚家书，柳秀英，楚德明，葛忠鑫，宋仕勇，贺昌平，贺昌伦，褚凡鑫，楚虹，楚彤，葛友华，葛国俊，房永胜，慕远华，慕必中，裴德志，房刚，蒲永红，席国平，褚福英，楚廷彦，贺中碧，贺中钰，葛凤，欧志书，楚洪，楚晓琼，楚维，裴立云，韩德玉，葛玉明，房德禄，席生洪，葛王恒，葛兰定，楚金明，时克沛，敏志，韩仕容，欧长敏，葛定华等人。
　　他们愿意听从自己，且是白色数字，西门玺开让他们当做倾听者，接受第一批愿意忏悔的人忏悔。
　　这些人一字排开。
　　“不洁者，谁愿意第一批出来忏悔？”
　　西门玺开朝着大家喊道。
　　这次不需要所有人都忏悔，压力小了许多，第二十六枝花带头走到周灵粥面前，跪了下去。
　　周灵粥大惊，“师傅，你怎么跪我！”
　　她忙去搀扶师傅，可第二十六枝花朝着周灵粥摇了摇头，“粥粥，既然是忏悔，师傅就该跪着和你说，师傅希望你以后不要走师傅的老路，师傅现在知道错了。”
　　她轻声诉说起自己的往昔采阳补阴之事，她是真正的忏悔，她之前一直没有把床上那点事当回事，也没有把贞洁当回事，顾三思死后，她追悔莫及，此刻说出来，反而有一种解脱之感。
　　有了第二十六枝花作榜样，武林中人，不缺念头通达之辈，纷纷出列，向自己师门之人，或者信得过之人，述说往事，只不过他们没有多少忏悔之意。
　　西门玺开见第一批审判仪式已经展开，在空中游动，让道德者依次排好，不洁者去道德者那里忏悔。
　　他将这群人分成三十六个区域，以增加效率，遇上情绪激烈之辈，直接一张剑芒符，让其死去。
　　他感觉到自己精神世界压力很大，这些人的忏悔都能被他感应到，负能量太多了，他很难受，没有那么多耐心去劝说。
　　高嘉豪、高奶衣率领着黄圃寨弟子去劝说黄圃寨百姓，西门玺开不得不给他们面子，让整体效率降低了很多。
　　花费数个时辰，整个大草原上的十余万人，被分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圈子。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忏悔，有人在嘲笑，有人精神崩溃，有人自杀而死，有人缩头乌龟……
　　各种各样的形式，千奇百怪，当然也有人反抗，只是没有内力，没人感召，终是单打独斗，被西门玺开扔符击杀。
　　死亡能让人看清现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心中不满之人，不得不低下头颅。
　　但也有人起小心思，他们发现不能说谎，就不完全吐露实情，企图蒙混过关。
　　两日后，明面上大家都已经忏悔完毕，西门玺开杀了千余人。
　　西门玺开在人群中央高空，右手虚虚下按，一股清明圣体从掌中澎湃而出，以水波的形式，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了所有人。
　　“现在，那些完成忏悔的人，头上的灰色数字，消失！”
　　所有人都听到了西门玺开的童音，大多数不洁者头顶的灰色数字都消失了，而那些投机取巧之人，灰色数字依旧。
　　足足还有数千人！
　　“集体审判仪式，容不得半点虚假，我再给你们半个时辰，各自去找道德者重新忏悔！半个时辰后，再未完成忏悔者，一律杀死！”
　　西门玺开的音色冰冷。
　　这些人见没有巧可取，灰头土脸地再去忏悔，也有人实在不愿说出心中秘密，自杀而死，也有人咒骂西门玺开。
　　西门玺开直接送不服者归西，这一刻，他好似一个残暴的君王，无情至极。
　　高压之下，那些人也没了选择，最终竟出现群体自杀事件。
　　说出自己秘密的有两千余人，自杀者有三千余人，被西门玺开清理的有一千余人！
　　终于，所有不洁者完成了忏悔，集体审判仪式结束。
　　所有人头上的数字消失，梦境也开始消失，所有人失去意识。
　　进入第三层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