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152、我将把你们杀死 为

　　为了秩序，有时候，可以牺牲自由，牺牲多样性。
　　不洁者的欲望，很有生命力，是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代表着活力。
　　西门玺开明白，但是，不洁者的数量不能多过道德者的数量，不然，这样的世界，还不如毁了的好。
　　他要的只是一种度的掌控，并不强求绝对的世界干净，因为那不现实。
　　他发现了花小淅和周烧刀的异动，但他没有主动出手，他在等二人出招。
　　“天钜，我要求结束这场荒诞的小孩子游戏！你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我们可以不怪你，但你不能再任性妄为了！”
　　花小淅飞身而起，来到高台，她没有忏悔，只是仰望着西门玺开。
　　周烧刀跟随飞身而起，站在花小淅旁边，言语更为恶劣。
　　“你到底是天命之子，还是鼠界奸细，谁说得准！你在渔庆湖残了双腿，在凉隆镇敢对自己父母下手，在断脊山害死师傅，在褙禧武林害死朝廷监察令使，夺霹雳奇兵堂神兵不归还，消耗武林盟资源来建设黄圃寨，今日我等陷在梦中，皆因此而起！”
　　他低下头，面向高台之下的众人，朗声继续道：“此人极有可能是鼠界奸细，大家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也许，只有将其杀死，我们才能脱离梦境！”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立马支持，也有人反对！
　　西门玺开静静感受着十余万人的嘈杂，没有一丝怒气。
　　林雱却站不住了，尽管他不怎么赞同西门玺开选择的审判仪式，但他作为云阙尧霜徽之人，必须死保西门玺开。
　　“周烧刀！你竟敢诋毁天钜，你翻开你们京机神宫的典籍看看，人族一路走来，有多么不易，鼠界之祸，又有多少次杀得人族东躲西藏？
　　今日我等陷入梦境，此等力量，你京机神宫的零帧撼地脚能撼动吗？若无天钜唤醒你，你能进入这第二层梦境吗？只怕，此刻你已死在第一层梦境！”
　　“林雱，少在这里充当天命之子的代言人，藏头露尾之辈，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指不定，这场梦境就是你们云阙尧霜徽和那明瘸子奸细唱的双簧！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就出现个这么大的梦境，还恰到好处！”周烧刀针锋相对。
　　“既如此，那咱手底下见真章吧！”
　　江湖中人，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林雱直接抽出手中竹剑。
　　周烧刀也不含糊，一双脚掌以一个扭曲的外八字同步踏出一步，顿时，整个高台轰然炸裂！
　　正是京机神宫的独门绝学，零帧撼地脚，只有先天境以上才能修习。
　　两人都是破壁，战斗速度非常快，常人难以感知招数，但西门玺开不一样，身处梦境，心念一动，在他眼里，二人招数被放慢到了他能清楚感应的程度。
　　他有能力阻止，但他再次选择了沉默，只细心感受二人招数。
　　后天与先天的差距在于与天地元气的交互，先天与宗师的差距在于神经反应速度，宗师与破壁的差距在于力量。
　　高台撼塌，花小淅飞身于空中，高声呼喊，“杀死残腿魔头，一起闯出梦境！”
　　言罢，她在空中施展轻功，气爆上冲，杀向西门玺开！
　　西门玺开没有动手，他感应到了方景松朝他飞来，其心绪是保护之意。
　　正好，看看各大派的武功路数！
　　“花师姐，莫伤天钜！”
　　方景松从收纳符中取出一杆五米长的大枪，正是他的得意武器，天市大枪。
　　直刺而出，速度之快，竟远胜花小淅的轻功！
　　花小淅不得不身子一卷，躲了开去，手中一张符箓丢出，撞击在追来的大枪之上。
　　这一耽搁，眨眼之间，二人已在空中交手数百回合。
　　高台炸飞，压死了不少人，下方人群早已乱成一锅粥，见得破壁开打，人们也开始杀斗起来。
　　最开始只是乱杀，有白杀白，有灰杀灰，也有白杀灰，灰杀白。
　　慢慢的，变成了白灰相杀。
　　灰色占了绝大多数，他们之前在心理上，处于绝对的被压迫地位，此刻，仗着人多势众，开始大规模屠杀白色。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屠杀，只是跟随着大势，自然而然地就发展成了这样。
　　冰原七子剩下六人合力施展九天之叹，带着高奶衣，飞上高空。
　　“西门玺开，你在干什么！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高奶衣由冰原七子三师姐洛花灯背着，她朝着西门玺开大喊。
　　西门玺开的确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他反应过来后，并没有打算干预，因为他发现在这场审判仪式的梦境中，他能够同时接受好多信息，一念之下，不同门派的招数、内力，尽数汇入他精神世界。
　　他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宝贵的经验。
　　此刻，被高奶衣这么一打岔，他心中陡然惊觉，自己的状态，好像不对劲！
　　自己的初衷不是要救人吗？
　　怎么就把这群人当做养料利用了呢！
　　“天钜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我们支撑不住了，我们要下去了！”
　　锦菀初童音脆生生一激，西门玺开又清醒了一分。
　　看着七人以一个抛物线的姿势，落向地面，他心念一动。
　　〖我要这天地，充满激发的九黎神庭符！〗
　　顿时，铺天盖地的九黎神庭符凭空浮现，到处都是那种激发后的独特光圈，交相辉映，将整片草原淹没在了光的海洋！
　　武林中人，纷纷丹田经脉被封绝，再无法使用分毫内力，施展轻功在高空打斗的宗师和破壁，纷纷往下掉，眼看就要砸在地面上，身下出现一个个气囊，将他们稳稳接住，不至于太狼狈。
　　普通人中了九黎神庭符，只觉周身软绵绵的，似得了重感冒，难受至极。
　　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就死伤了数千人！
　　西门玺开真是头大，头一次认识到，什么叫治国如烹鲜。
　　他降低高度，依旧处于悬浮空中。
　　“各位，你们把我当做魔头也好，天命之子也罢，集体审判仪式已经开始，就不能停下，不然我们将无法脱离第二层梦境。
　　有的人的确难以启齿曾经的往事，又不想自杀，这样吧，我把所有过错都揽在我的身上来，不愿参加集体审判仪式之人，你们举手，我将一个一个把你们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