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糟糕，惹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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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不再是一晃而过，而是耐心观察，身边每位擦肩而过的百姓的容貌。
真不知道是他们伪装的太好，还是早就已经改变了他们不同于大黎人的面貌特征。
褚旌不理解他的行为动机，瞧见他有些焦急的模样，便也跟他一起漫无目的扫视着。
街上百姓众多，脸上都洋溢着即将过春节的憧憬与喜悦，朝堂上的波橘云诡，永远粉饰在平民百姓的阖家欢乐之下。
闻铮骤然停下脚步，恍然发现自己有些太过心急，朱怜到此就是为了粉饰太平，不可能会让他在街上抓到什么把柄。
眼看夜色渐深，街贩纷纷收摊，鬼市大开。
闻铮转头，开始寻找远处的褚旌，好在他一身官服，很是显然。
“走吧，去鬼市和公主汇合。”
褚旌听到闻铮的呼喊，停下脚步，有些迟疑的看着视线不远处，那黑裙一闪而过。
好像是祖水的背影？
本想跟过去，但人已经拐入巷中，只好转身，和闻铮一起等待鬼市。
另一边，摆脱了褚旌视线的祖水，并未放松警惕，连转了好几个弯，拐入巷中，才终于和在死角站着的萧泊琴他们汇合。
她脸色微红，极速奔跑让她的胸膛剧烈起伏。
萧泊琴果断追问：““你这是被人盯梢了？””
奇怪，他只是让祖水到街上和百足虫的人接头，让其传话停掉在汝南的一切活动。
说句话的功夫，怎么会被人追着如此之急。
祖水接过熙桃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一大口，说道：“我撞见了褚旌，他和闻铮都在街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褚旌会跟着闻铮，萧泊琴并不意外。
“他们在街上做什么？”
萧泊琴还以为趁着这个时候，闻铮会去找郑元明和朱怜。
“不知道，在街上晃荡，街头走到街尾。”
萧泊琴皱眉，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看来闻大人，是抓到两人的什么小把柄了。”
祖水一听，便知道萧泊琴什么意思，松懈下来。
“休息一下，稍后我们去鬼市。”
「夜半三更无人地，慧眼自得鬼门开」
这鬼市，不受官府管辖，背后发起者神秘无比，曾被官府抓到过七次他的替身，每一位都高呼自己是鬼市之主，虽死无憾。
一度发展到现在，风头无两，各大城镇均有鬼市的身影。
他们售卖墓器，古玩，机关，蛊毒等天下之物，简单来说：就是你不能让官府知道你拥有的，都可以来到这里贩卖。
汝南城鬼市更是正大光明，设在一偏僻土路上，两边的摊贩皆蒙眼裹身，独留一双眼睛瞧着自己铺在地上的小玩意。
三两成群的人在土路上穿梭，蹲下身瞧着这些稀奇物件。
已经汇合的闻铮和萧泊琴，也同样站在一位摊贩前。
摊贩转着圆溜溜的眼睛，见萧泊琴拿起一木簪，立刻开始夸赞：“瞧两位主儿气质出众，姿态非凡，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木簪可不一般，用的是上等梨花木，看到簪上的一朵含羞梅没有，可是当今以木雕闻名的大家亲手雕刻，赠送与我。”
“见您喜欢，这样五十文带走！”
闻铮以为公主却是对这木簪感兴趣，正想掏出钱袋付钱，却被熙桃按住手臂。
“假的。”
“这雕刻手艺，笔法粗放，一收一合之间丝毫所谓含羞的细带韵味，显然是某位的潦草制品。”
萧泊琴直起身，眼睛毒辣，扫过一个个摊上的东西。
“假的，这个瓷器假的不能再假。”
“这图不是已被当今天子所收藏于宝阁么，还真当皇帝一样你一样？”
萧泊琴似笑非笑，毫不留情的指出每个东西的纰漏之处，遇见简直不能算作纰漏的缺陷，更是啧啧惊奇。
这样的玩意，也能拿到鬼市上来卖，真是，贻笑大方。
照着画本偷冒伪劣的摊贩，没想到面前的一行人当中竟有人跟真见过真品一样，一口气说那么多。
他尴尬的收起摊布，将东西盖住。
小贩局促，连连赔笑：“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我这就是小玩意，入不了大人的眼，大人还是去别人那里去捉金吧。”
这话颇有些赶人的意思，萧泊琴看向他：“我帮你，指出了这么多的错误，你总得给我些报酬吧。”
小贩蒙了，没想到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的家伙，不走就罢了，还索要报酬，那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好歹在鬼市开摊，小贩手艺不到家，也还是有一分血气，他不爽，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
“大人，小人贱命，比不上大人的矜贵，可在鬼市，换你一条命，哪怕是官府都无法治我的罪。”
早已经换下大理寺官服的褚旌，闻言眉头一挑。
他拔出手中长剑，一个翻花挑落摊贩手中的短刀。
“你这身板，根本没学过刀法，何故如此？”褚旌收起长剑，神色讶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如此轻松。
摊贩傻眼，没想到这一行人软也不吃，硬也不吐，站在他面前，跟找茬儿似的。
萧泊琴皱眉，示意熙桃把那根木簪拿到手里。
“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这一根木簪罢了。”
摊贩瞠目结舌。
你刚刚不是把这木簪贬低的什么都不是嘛，怎么还要。
弄得他还以为，是来抢劫的。
他甩甩手：“送你们了，赶紧走吧。”
闻铮走的最慢，落在身后，看着那摊贩说着什么方言，烧了几根香，惋惜般连连摆头，跟上他们。
“这鬼市之主，看来也不是那么好逼出来的。”
萧泊琴摩挲着手中的木簪，感叹道。
这走过的每个摊贩，面前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眼，他随手选了一个，也是想试探试探，鬼市的规矩。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是平民，不会交易任何重宝。”
显而易见，这位摊贩的死活，根本就无法引出鬼市之主。
闻铮的话，让萧泊琴微微偏头，等他走到萧泊琴身边，他才问道：“闻大人似乎清楚鬼市的底细？”
“一点罢了。”闻铮反复思索着，想以一个温和的方法告知。
“鬼市大概分为外围与内圈。”
“外围所有人，都是慕名鬼市一手交易，概不退货的名头，从家中伪造，或者掏出祖传之物，变卖以期温饱。”
闻铮淡淡说道，并向他们说了一个故事。
在他还未上任，游历期间，遇到过一名女子，她丈夫早逝，膝下有一子一女，嗷嗷待哺，可她连自己都吃不饱，没有力气农耕劳作，如何养活两个孩子。
颠沛流离，快要饿死的时候，心灰意冷打算发卖自己之时，一名乞丐为她指出了一条活路——去鬼市，卖些假物。
女人会一手好绣花，在鬼市用自己的双手，绣出早年间颇有名气的奇骏图。
闻铮见过她的绣品，栩栩如生，比画上的还要有万马奔腾的气势。
女人在鬼市，靠着贩卖绣品，和鬼市七三分成，她的画卖的越来越多，三分利足够养活自己和孩子。
直到，当夜官府围剿，因为当地鬼市竟出现真品流传痕迹，势要找出鬼市之主。
女人死在了那场风波里。
外围无一幸免，成为了内圈兜售贵宝的牺牲品。
闻铮说完，惋惜极了。
鬼市越开越大，暗中利益颇多，敢狂妄放言：天下至宝皆可鬼市互通，由此官府必须追踪。
可外围死掉的百姓，无一不是为了生存，出此下策。
哪怕到如今，鬼市外围的情况，各大官府早就张告天下，为了生计百姓还是会进入鬼市，成为替死鬼。
造成这样的局势，该是谁的责任，又要如何，才能改变这样的局面。
闻铮的故事揭露了一个残酷事实。
人命是用钱来换的。
而鬼市的内圈，情况究竟如何，恐怕只有鬼市之主才会清楚。
“后来呢，你有为她做些什么吗？”萧泊琴饶有兴致，追问闻铮。
闻铮笑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送走她的孩子，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可不知道触碰到了萧泊琴哪根神经，他哈哈一笑，笑声里只有无尽的苍凉和讽刺。
他想到了先前，父皇也是如此这般，送走了他。
“闻大人，为什么要送走她的孩子呢？”
萧泊琴边走，一边捏住手中的木簪，装作看不见祖水熙桃的担忧目光。
“如果是我，我会告诉她的孩子，自己的母亲为何要离去，从今后起，学习哪方面的本领，能为母亲报仇，好杀光全天下的仇人。”
“没了父母的孩子，在外面漂泊，会被欺负的生不如死。”
“还不如报仇，起码痛快！”
萧泊琴似乎借着这个故事，再隐喻着什么。
场面瞬间便的有些难堪起来。
闻铮沉默，褚旌茫然，祖水和熙桃，知道萧泊琴是在借这个故事说自己。
祖水看了闻铮一眼，兀自后悔，当时分析棋局时，对闻铮的赞许过多，才让萧泊琴产生些许好奇。
“殿下，殿下等等我！”熙桃性子直，跺跺脚，瞪了闻铮一眼，追赶大步向前走着的萧泊琴。
祖水转过身，对着依旧矗立在原地的闻铮道：“殿下年幼丧母，少时被送离皇宫，你送孩子远离纷争，这没什么不对，公主只是联想到了自己，一时愤怒之言，还望闻大人莫怪。”
说吧，祖水向前，追赶着萧泊琴。
褚旌不明白，明明是在讨论鬼市隐秘，怎么突然闲扯到了公主的过去上。
闻铮知道，他惹公主生气了。
一时实话实说，竟让公主甩袖而去，看着公主离去的背影，他还是犯错了。
惹怒了自己的心上人，首先要想的绝对不是争执对错，而是调和。
而调和，一向是闻铮最为擅长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