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熬过去，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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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萧泊琴和闻铮异口同声，打断了褚旌的推测。
褚旌依旧坚持自己的推测，他看向闻铮。
“闻大人，即使您不参与党派之争，也应该清楚，身为鸿胪寺少卿的段湫，曾多次与一地下组织百足虫私下联络，很多人都猜测他就是百足虫的首领。”
“也许，这背后的势力，正是百足虫！”
身后的祖水，默默低下头，将袖口中的纸条藏的再深一点。
“不会是百足虫干的。”萧泊琴道。
“的确，我也知晓他和百足虫有关联，但是，百足虫在江湖向来只流传情报，不参与纷争，这样的组织，不可能出面救人。”
“我更倾向于，段大人已经身死。”
闻铮说罢，见萧泊琴没有反应，心中松了口气。
一时间争执不下，谁也无法说服谁。
萧泊琴扶额：“争执毫无意义，今夜鬼市，再找找线索吧。”
熙桃知道萧泊琴是听累了，替自己的主子赶客，称现在到了歇息的时刻。
闻铮和萧泊琴相约凌晨鬼市见面，便带着褚旌退了出去。
等离开厢房，褚旌试探着追问闻铮：“你似乎，很希望段大人死亡的样子。”
闻铮看他一眼，只在萧泊琴面前少有的羞涩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我大概比谁都希望他死。”
这话说的阴森，他脸上的冷笑也让褚旌觉得有些陌生。
这，这还是那位首辅大人么？
褚旌再不敢追问一句。
“公主歇息了，就不打扰他们了，我们去找郑大人和朱大人吧。”
褚旌皱眉，还以为闻铮是不清楚他的派系。
“在我面前，何必伪装呢？”闻铮离开走廊，下楼，和追出来的褚旌站定在客栈门口，看着往来的人群。
“你……”褚旌迟疑。
闻铮笑道：“你的义父，在你来的当晚，不是就告诉过你，要你尽力拉拢我么，我好像没看到你的诚意。”
“你想要怎样的诚意？”
“和我一起，去看看郑元明到底在做什么。”闻铮回复。
“你难道不好奇，公羊尧到底是如何收敛如此多的财富，直到如今。”他在诱惑褚旌。
朝堂纷争，哪来那么多的黑白，更没有所谓的忠奸两者泾渭分明，他应该去看看的。
褚旌这个只懂得破案的少卿，这么一说，觉得可行。
“为什么？”他看了看闻铮的身体，并不觉得这位文武双全的首辅大人需要他的保护。
“不为什么，跟上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径直向着官府走去。
踏入官府，展示身份木牌，等官兵带路，来到了苏大人的面前。
这位苏大人，没了初次见面的胆小怕事，怀中拢着两位姑娘，端着酒杯，和官府里的其他官员喝着小酒。
他显然是醉了，说着许多胡话。
“堂堂汝南知府，成何体统。”褚旌低声道，正准备上前，却被闻铮拦下。
他示意褚旌再等等，看看这位苏大人会说些什么。
背对着的苏大人，根本不知道两人的存在，笑嘻嘻的说着浑话。
“本来还以为，我们这些人死定了，没想到啊，事不由我们扛。”坐在苏大人左侧的官员，趴在桌子上，眯着眼说道。
“还得亏苏大人英明，急报写的那叫一个妙，根本没有提及段大人改道的事情，陛下才没有怪罪我等嘛。”右边的官员，拉起苏大人身旁美人的一只手，放在鼻尖轻嗅。
“我们这些小官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么大的责任，我这小身板，怎么扛的住。”苏大人抿了一口酒。
“只是这件事，惊动了公主前来，哎，我担心，如果没找到尸身，那公主怕是会怪罪我们。”
右边官员猛得拍了一下桌子。
“这尸体不见了，又不是我们带走的，逼我们也找不见啊，这都找了一个上午了，城中十几家都搜了，愣是没有啊。”
左边官员被震得脸生疼，嘴里嘟囔：“她不是要尸体么，咱们给她一具，把脸刮花，交差算了。”
苏大人还算是三人当中最有脑子的，呵斥他们一句。
“胡闹，那可是最受宠的公主殿下，她给陛下说一句我们的不好，谁都保不住我们的人头。”
“你们，绝对不能私自做这种事，知道吗？”
左右两边的官员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右边官员摸着美人的手，转念一想，嘿嘿一笑，偏过头问道：“苏大人，就我们三个在这，给我们透个底，这以艳丽闻名天下的公主，到底长啥样。”
苏大人真是烦死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闷声道：“带着面具，看不到，不过气质嘛，真是寻常人比不了的。”
“这么说吧，即使她带着面具，可只要透过面具缝隙，看一眼她的眼睛，就有点要陷进去的感觉。”
“我都多少年没这感觉了。”
右边官员嘿嘿一笑，说：“看来妖妃的孩子，就是狐……”
他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刀从他脸颊的前方飞过，咻的一声，刺进了桌子中间，把玉盘砸得粉碎，碎片飞溅，给三位大人的脸上都造成了不小的划伤。
“你……”褚旌错愕的看向闻铮，没想到他会拔出自己的剑，就这么用力一甩，打破了他们的对话。
闻铮掏出手绢，擦擦手掌，只有他自己知晓，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们妄议公主，按律当斩。”
“苏大人，你想怎么死？”
闻铮嘴角微微上扬，明明是在思索面前三位大人的死法，却分外愉悦，跟被抓铺的死刑犯没什么区别。
褚旌感知到闻铮的情绪特别不对，赶紧拉住他的手臂。
“你疯了，先冷静，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闻铮看他一眼，眼睑微垂，厚厚的睫毛遮盖住了眼睛，他看不清闻铮眼睛里的情绪。
苏大人被眼前的闻铮吓到了，哆嗦着站起来，往闻铮的方向走来，身后两个官员也连滚带爬，跟在苏大人的身后，畏畏缩缩，不敢直视。
闻铮深呼吸，压下暴戾情愫，对着褚旌道：“你不是说，他们成何体统么，可现在像他们这样的官员遍地都是！”
“有目的，有利益，便会成为寿鄂公羊尧一流，反对他们，衷心正直的官员，会加入你义父。”
“可这世间上，哪来那么多，大恶大忠之人呢，沉默的绝大多数都是在两者的中心。”
“他们既不能做到反抗，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心顺从，于是只能默默的想着，熬过去，熬过这阵子就好了，只要不担责就好了，熬到退休，熬到史书写完这一朝代的历史就好了。”
褚旌默默的看着闻铮，渐渐放下压制着他的手。
他明白闻铮什么意思了。
他不觉得闻铮是如他口中所说“沉默的绝大多数”之一，他是认为单凭他义父，是无法做到抗争公羊尧和寿鄂这些人。
除非能撬动这些“沉默的绝大多数”。
苏大人本人，饱肚诗书，虽科举失利，好在一生兢兢业业，善待百姓，一步步爬到了如今，成为汝南知府。
可官越做，他的胆子越小，早就没了当初要“敢为天下先，愿深得民意”的心。
他害怕担责，害怕哪天全家老小性命全无，害怕自己上书陈情却换来一个在其位不配其责的史书批判。
他害怕的越来越多，官大一级压死人成为他的深刻认知，谨小慎微，安心等待告老还乡，成了目前唯一的追求。
可如今，闻铮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灵魂。
他很想站起来，辩驳他不是这样的，他也想反抗那些恶人，可是他没能力，没本事，光靠自己，有什么用呢？
褚旌看向苏大人，撇见他一副受伤的神情，询问道：“苏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闻铮同样看向苏大人。
他嘴唇嚅动，片刻后，只是默默的摇摇头。
他实在是不敢。
这恰恰证明，闻铮说的是对的。
褚旌暗叹：也许义父想让他找闻铮，并不是让他真的去拉拢闻铮，是要自己亲眼看看，看看除京城之外的天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褚旌有些受伤，默默的退了出去，站在门外，低头看着自己的这身官服。
闻铮拉起苏大人，弯下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苏大人，我不会告诉公主，你和你身边两位说得什么，毕竟这太脏了，公主可听不得。”
“我来，只是想要问问，朱大人究竟在这里干什么？”
朱怜本就跟他不同路，一开始便分开，闻铮也没有理由强留他，但他看到，朱怜入了知府，苏大人亲自迎接的他。
苏大人身子颤抖，他望向闻铮。
闻铮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他：“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透露的消息。”
“放轻松点，说几句话而已，不会要你的命，但……”
弦外之音分外恐怖，苏大人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两者相比较，他更害怕公主背后的皇权。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附在闻铮的耳朵旁边，说了一句诗句。
“六耳有意换心真，遁入空门袈裟尽。”
说罢，他讨好闻铮似的，还双手向上，摆出一副发誓的样子。
“我和身后二位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现在发生的事情。”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身后的官员也一同发誓，害怕极了。
闻铮倒是真不怕，他们三个人违背誓言。
他来这里，只是要得知自己消息。
这句诗的意思很浅薄，结合朱怜的身份，闻铮隐隐约约有了猜测，若猜测成真，那朱怜来这里的原因可有得追究了。
闻铮神色凝重，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和苏大人告别，带着失魂落魄的褚旌离开知府，向着街上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