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风情二字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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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泊琴也没让官兵跟随，带着祖水她们，下了郊山，往汝南城中心走去。
路途与三两百姓擦肩而过，他们穿着简陋棉衣，闲聊着新年的愿望与期盼，见萧泊琴一行人气质独特，还特地转身，看了看他们的背影。
公子佳人，世间美好不外乎于此。
萧泊琴步履匆匆，对这汝南城中的景色分外好奇。
自从和段湫成亲后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出游次数屈指可数，像现在这般，带着面具，不必理会旁人艳羡目光，这样的瞬间更是少之又少。
萧泊琴自知这张脸就是风波的中心。
“祖水，他们在门口种的是什么，为什么如此富有生机？”他站在城内一处院子门口，仰头看着比院墙还要高，向上蓬勃生上的树木，啧啧惊奇。
这树不仅这家院子有，向前一看，远处皆有连绵起伏的树木，主人家养得金贵，树就长得高，若摊上不细心打理的，便没有如此高大之势。
熙桃知道萧泊琴好奇，两脚蹬得飞快，跑到一家院子里，用银子换了一节树枝，熙桃抱着树枝，递给了萧泊琴。
祖水温柔地用手拨开树枝的层层花瓣，竟从中掏出了一片五彩斑斓的树叶。
她把彩色树叶递给了萧泊琴：“此树名唤彩叶桢，四季常绿，叶色绚丽。”
萧泊琴拿起叶子，对着太阳，透过光，眼睛眯着看叶子的叶脉。伸出右手，发现叶脉和自己手帐脉络竟有些许相通之处。
闻铮也开口，用更通俗的语言解释道：“这每一根彩玉桢的树苗都是汝南城官府所赠，荫蔽效果好，叶片甚至可以治疗咽喉疼痛，口腔溃疡等，颇得汝南百姓喜爱。”
夏天可以避暑，冬天可以治病，怪不得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这奇特树种。
萧泊琴抱着树枝，继续向前走去，闻铮跟随在侧。
两人对宝物的去向，算得上心知肚明。
公羊尧极为贪财，在御书房所言非虚，无论是谁带走了宝物，最后一定会在鬼市找寻买家出手。
鬼市不流通官物，只销赃。
“好像跟你一同前来的两位大人，现在都还无影无踪呢？”
“他们并非与我同路，前来汝南也不是为了帮我。”
闻铮站在街头，正打算询问沿街摊贩哪家店铺菜品一绝。
萧泊琴看了看闻铮的背影，和祖水默契的交换眼神。
祖水缓缓向后退去，迈步向着其他街巷跑去。
等闻铮打探好，询问萧泊琴的意见时，祖水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将纸条递给了萧泊琴。
萧泊琴点头，依着闻铮的意思，去到客栈吃过午膳，暂歇至夜晚鬼市门开。
熙桃走在萧泊琴的身后，余光撇见闻铮进屋后，立刻关上了厢房门。
闻铮的房间在萧泊琴的隔壁，熙桃耳朵灵，直接跪在那木床上，侧耳听着闻铮房间的动静，以防偷听。
萧泊琴摊开手中的纸条。
「郑元明已经联络了本地好几个富商，进府拜访。朱怜在官府，查看当地的户籍簿子。」
萧泊琴看着纸条，像是气笑了一般，摇头惋惜。
“这两个家伙，倒是衷心耿耿。”
早就已经看过纸条的祖水胸膛里也压着一团火，冷笑道：“亏心事做多了，现在不想着正事，反而想着查看汝南有没有他们留下的窟窿，简直就是朝廷的蛀虫。”
“疯狂之下，必有利益相送。”
“就算不是他们，也会有其他的他们出现。”
萧泊琴摘下面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滚烫，顺着杯沿吹了一口，趁茶凉的时间，感叹道：“我这父皇，当初登基那日，如此晓勇，一夜杀尽两兄三弟，可如今，面对这些官员，却畏手畏脚，该说他怂了，还是说他老了呢？”
祖水摇摇头，脸色复杂。
“当年的事，也只有你敢提了。”
“登基只是开始，治理才是终途，你父皇也是力不从心。”
从他父皇登基后，没有更改年号，便可看出，他手中并没有能用得上的朝臣。
当今朝堂，各大势力皆是在先皇时期开始培养，直至现在，如今已经有快二十五年了。
“所以他很珍惜，珍惜闻铮这个孤臣。”
祖水点头，赞同萧泊琴的话语。
今日见到闻铮，便知他一身正气，确实是一名良臣。
“可惜，我看不出他入朝为官，到底所谓何事，所图何谋。”茶凉了，萧泊琴喝完一口，淡淡说道。
祖水其实心中有些许猜测，但她不敢说。
“我们没有见到段湫的尸身，他是死是活，这还是个问题。”
祖水岔开话题，萧泊琴应声答道：“无妨，我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无论此行有没有找到他的尸首，他都无法阻碍我们了。”
“也许，借着这件事，我们的谋划可以更快开始了。”
祖水立刻知道了萧泊琴所意指什么，怔愣了一下。
她很快知晓了萧泊琴的意思，低声说：“殿下，不得心急，这件事，待我细细思索一番，看看是否可行。”
萧泊琴颔首，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熙桃依旧趴在墙壁边，冲萧泊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瞧这丫头，毫无仪态便罢了，脸上被掉落的墙皮蹭的灰扑扑的，还一脸专注，替他盯着周围的动静。
“熙桃儿，今日被闻大人背着感觉如何？”萧泊琴又开始逗她。
熙桃连忙摆手，竟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殿下还说笑！”
她伸手指了下隔壁，立刻拍掉脸上的灰尘，走到萧泊琴的身后，祖水一样如此，还不忘将桌上的纸条塞回到自己的袖中。
萧泊琴一脸淡定，等门外敲门声起，让闻铮进来。
跟在闻铮身后的，还有刚探查完贼寇尸体的褚旌。
两人以为萧泊琴仍旧带着面具，并未低头，视线却骤然撞上萧泊琴的脸。
想要说的话哽咽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张脸。
明明眼形细长，可眼尾却微微翘起，不笑有着与生俱来的淡漠疏离，仿佛天下之物都不能入他的眼睛，内心却有一种冲动，想要把所有美好捧到他的面前，只求他一笑。
水是多情目，山是鼻峰聚。
再也不敢直视这双眼睛，惶恐不安的看向其他地方，可白里透红的脸颊，微微翘起的薄唇，似乎哪里都不能看，哪里都觉得在勾引，勾引站在面前的两位臣子。
可，褚旌怎么会这样想呢？明明公主只是坐在那里，眼睛注视着他，仅此而已，怎么会觉得公主在勾引他？
此刻，幼时所学的仁义礼智，道德典故像是被大脑“咻”的一下扔到了水里。
风情二字，莫非是看了殿下所造？
他看向闻铮，想问清他是不是中了什么巫蛊之术，才会如此心神不宁。
令他没想到的是，闻铮并没有像他那般心神震荡，手脚不安，一副魔怔了的样子。
闻铮看到萧泊琴的脸，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被魅惑了般的怔愣，而是藏在心里的欢喜。
公主容貌天生如此，天意如此，天道如此，他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和脑海里，记忆中的幼时相貌渐渐重合。
因此他的反应，相较于褚旌，显得平静得多。
萧泊琴多看了闻铮两眼。
世间大多数人，哪怕是见他朦胧容貌，脸上的瞬间表情无外乎三字——性渴望。
倒是面前的闻铮，表情里似乎并没有这种欲望，这让萧泊琴有些意外，平白生出一丝好奇。
“闻大人，定力真好。”
明明只是单纯的一句夸赞，传到闻铮的耳朵里，倒像是挑逗。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红了。
“咳咳，还是说正事吧，公主，面具还是要带上。”闻铮缓步走到萧泊琴旁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褚旌见状，意识到是自己唐突了，连忙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心中默念了好几遍静心诀，在萧泊琴带上面具后，才平静下自己的思绪。
等褚旌的意识回归，他坐在了距离萧泊琴最远的一个凳子，觉得有些难堪。
“褚大人无需介怀，公主早已习惯旁人的注视，您并未做什么荒唐事，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君子论迹不论心。”
身后的祖水安慰褚旌。
褚旌刚上任不久，尚未成亲，有这般感觉再正常不过。
“多谢祖水姑娘，只是，这种感觉，为什么会这般让人恐惧呢？”
萧泊琴看向垂着头的褚旌，出言道：“因为你明白，这不是心悦的感觉，所以你的理智让你恐惧。”
“也许，等你真正遇到一个心悦的姑娘的时候，你就明白两者的区别了。”
褚旌点头，一副受教的表现，他现在才明白，书本上写的美人关究竟为何算作一道千古难题。
“我和汝南仵作一起，把尸体再度解刨一番，探讨后得出最终的结论。”
“这贼寇上身上的伤痕，并非使团所佩戴武器弄出来的。”
他掏出一幅手札，上面清晰画出了尸体上所拥有的十三种伤痕。
祖水看了看，只能看出几种常见的兵器。
“刀弓箭戟，寻常几种武器都在其中，只是其他的，我分辨不出来了。”祖水直言道。
褚旌顺着祖水的话接着说：“除了这几种之外，还有官兵所用的兵刀，”他指向最长的一道伤痕，“还有这块，最长的刀痕，带着血槽，大概三十厘米，是先皇推崇过的刀具制形，名唤血燕刀。”
“使团们身上所配备，只是兵刀，并无其他防身武器。”
这说明，这位身亡的贼寇，要么是分赃不均，被自己人杀死的，要么是被另外一波势力所杀。
闻铮此刻插句疑问：“可身为贼寇，可能会有早年全部销毁的血燕刀么？”
褚旌是断案能手，参与多个案子，可惜他无法给出答案。
“抱歉，我任职以来，确实没见过血燕刀的存在，却无法保证贼寇不会私藏。”
这个思路进了死胡同，可以换一个思路。
褚旌说道：“虽然贼寇这边还不能想通，可以换条思路。”
“目前使团的尸身均为找到，或许那杀死贼寇的隐秘势力，正是来救使团的。”
这可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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