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此等容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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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泊琴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并不对闻铮的举动有什么意外，仿佛天生如此。
天上人间，除他之外再无这般艳色，任何人对自己好，都已经成为了这幅容貌下的理所当然。
“我们现走一步，闻大人可要等候郑大人和朱大人么？”
“臣愿跟随公主脚步。”闻铮顺着自己的心直言。
官兵懂眼色，立刻为一行人带路去东边郊山，由于不能在城内用马车这种代步工具，官兵特地向公主解释一番。
当然，萧泊琴压根不在意这个。
此行的目的唯有两个，观察闻铮的行动，再就是真的给自己的死丈夫收尸。
要亲自看见他的尸体，萧泊琴才能彻底放心。
黎朝地大物博，幅员辽阔，纵使是一座小小郊山，其山峰仍是目力不所及，幽幽小径遮掩在森森巨木之中，站在山的面前，仍觉人类的渺小。
祖水和熙桃两，体力不足，爬山爬得气喘吁吁，萧泊琴照顾她们两个，特地放缓脚步，好让她们不至于掉队。
褚旌身为大理寺少卿，探案走南闯北那是家常便饭，早就锻炼出一身的好力气，本以为自己会成为最先到达地点的人，没想到闻铮的耐力并不输他。
就连萧泊琴，在他身后也不过寥寥几步之差。
这让褚旌有些惊奇，对两人高看了许多。
要知道，昨日，高鸿羲特地来褚旌的府上，要求他收敛自己的少年心气，得言行张弛有度，不能让萧泊琴感觉到一丝不快，同时想法设法和闻铮交好，拉拢他，成为高党一员。
但如今，褚旌没把握能说服闻铮。
想罢，他回头一看，发现身后四人都没能跟上，停在不远处，在商量着什么。
熙桃平常扫洒，体力尚且比祖水多一些，两人互相搀扶，走路歪歪扭扭，已然有些快要晕倒。
萧泊琴扶额，决定以后要勒令她们每日晨练。
他偏过头，下腿微微弯曲：“我只能背一个人，轮流着来，你们谁先上？”
熙桃和祖水推搡几下，还没决定好谁，看出萧泊琴要如何的闻铮，直接拉过熙桃的胳膊，轻松绕过他的肩膀，甩到了闻铮的背上。
他一本正经：“怎能让公主背人，让跟随的士兵背，才是极好。”
于是，祖水被一名官兵背着，熙桃则在闻铮的背上，和萧泊琴一同追赶站在远处的褚旌。
萧泊琴边走，边想闻铮到底所谓何意。
熙桃自幼便成为了他的丫鬟，两者早就熟悉无比，祖水则是他的门客，身为主人，善待门客是每个主人应尽之事，对外祖水更是他闺中密友，两人他帮助哪一个都是他应该的。
可闻铮却不让他背。
萧泊琴神色古怪，琢磨着闻铮是不是觉得他力气太小，搁这在嘲讽他。
本来萧泊琴就想歪了，闻铮走得大步流星，身上的熙桃稳稳在他的背上，还能直起身子看着山中林景，便越发肯定他的猜测。
对闻铮的一点好印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带着面具，闻铮无从知晓萧泊琴的态度，还在心里激动，自己又帮上了一个小忙。
没有熙桃和祖水的拖延，一行人爬山速度加快，很快就爬上了山顶。
汝南知府站在一棵树旁，愁眉苦脸的望着正中心的被白布围起来的凶案现场。
看见闻铮，便知道这件事已经不由他来决策，心中松了口气。
“苏大人安康。”闻铮打了声招呼，苏知府也恭敬回话。
他放下熙桃：“公主也来到了汝南，敢问现场情况如何？”
听闻公主来此，苏大人立刻识别到人群中带着面具，一袭黑衣，站着薄薄一片的萧泊琴，他惶恐，弯腰低头，纵使面具遮挡容颜，也不敢直视。
“公主殿下安康，现场并未找到段湫的尸骨，但同样，使臣的尸骨也没有遗留在现场。”
褚旌闻言，神情讶异，走上前，掀开围布，开始观察现场。
郊山山顶，山路崎岖，可暂时歇脚的地方，只有巨石旁的些许空地，可现在，血迹横飞，几把刀剑潦草的扔在巨石不远处的土地内，土壤被血沁透，几块残缺的脚印还遗留在上面，不知道是使臣的，还是贼寇的。
褚旌蹲下身，用手抠出一块血色土壤，手指碾过，仍旧是黏腻的触感，再握紧，竟还有两三滴残留血液，滴落在地。
而这片土地，满目都是淡淡的红色，使团十几个人，绝对不是一击毙命，而是虐杀。
但是很费解的是，贼寇杀了使团，为何还要带走他们的尸首呢？
闻铮相信大理寺少卿对于现场的勘探，于是很自然的拉过想要离开的知府苏大人。
“苏大人，据我所知，汝南城只有正城门，东西两侧的偏门大多是百姓所进出，官员很少，为什么使团不从正城门口离开，而是翻过这座郊山，走东偏门呢？”
苏大人恭敬回复：“这，我曾经问过使团首领段大人，但段大人一意孤行，我确实无从知晓。”
“微臣以为，段大人行事匆匆，来我知府府衙，不过半日，盖了印便着急要走，怎么也不肯歇息片刻。”
“也许是太着急想要把宝物送回？”
对于知府的猜测，闻铮不可置否，仔细开始询问如何发现使团被害的全部过程。
“详细来说，是使团盖印离开后的第二天，我原本以为在回京的路上，可第二天天亮，百姓报案，说在东边郊山上砍柴火，打算留些取暖，可结果发现了一具贼寇的尸体。”
知府苦哈着脸，吞吞吐吐：“其实，在使团说要从东边郊山走，我就已经和郊山上的贼寇打了招呼，勒令他们不许伤害使团，否则就派官兵将他们尽数绞杀。”
“可百姓居然报案，发现了尸体，我隐隐约约感觉不对，便带着官兵，封锁了郊山。同时让都尉飞鸽传书，通知陛下。”
“然后……”
萧泊琴淡淡插嘴道：“然后你就等着，等着京城派其他人前来，对吗？”
苏大人轻轻点头，突然意识到这是公主发问，又惶恐连连摆头。
此刻，家中幼子，九族之亲，也许都寄托在萧泊琴的身上。
天下谁人不知，皇帝最喜欢公主这一个女儿，若是她因丈夫亡故，要苏大人的项上人头，恐怕苏大人还得感谢她，没连带他的其他亲属。
“我尽力了，等待的时候，让所有官兵不分昼夜搜山，仍未找到段大人的尸骨，也许，真的被郊山上的贼寇带到哪里埋掉了。”
“这些贼寇，其实在郊山上，只是收些买路钱，基本没有伤害百姓的性命，我一时心软，才造成如今养虎为患的局面。”
“臣有罪，自会请陛下责罚。”
苏大人一时间被吓得，泪流满面，身后的祖水眼见他快要吓晕，连忙让官兵搀扶。
“苏大人莫慌，公主殿下并不喜连坐之罪，她很清楚，丈夫的死亡并不是因为苏大人。”
“虽然段湫身死，但他娶了公主，就算皇亲国戚，纵使死亡，尸身也决不能流落在外。”
祖水知道萧泊琴不会解释这些，便替他开口，圆上几分谎言。
当然，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找回段湫的尸身。
苏大人擦擦脸上的水，表示明白公主的意思。
而萧泊琴，则直接绕过这层白布，缓缓走到了巨石旁空地的边缘处。
那里有一处陡崖，在巨石的身后，低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片茫然的白，漂浮在山顶旁的雾。
闻铮从祖水说罢，就有些暗自神伤，埋怨自己，回过神来一瞧，竟发现公主站在了陡崖一侧，兀自神伤。
他不敢上前，打扰公主的思绪，只能在身后独自默默的看着。
“这处陡崖深处，苏大人探查过了吗？”
苏大人高声道：“已经有三两官兵下去探查过，真的没有。”
褚旌已经看完了现场，正好走到萧泊琴不远处，发现他在看着陡崖。
“殿下，陡崖险峻，稍不留神会不慎摔倒，赶紧下来吧。”
褚旌只是在别人闲谈中，得知了两人喜结连理，琴瑟和鸣，如今看公主独身一人站在陡崖旁，摇摇欲坠的样子，倒是对这感情有了深刻的体会。
殿下如此喜欢一个男人吗？
他现在心里想的和闻铮如出一辙，只是他是震惊，而闻铮是嫉妒。
嫉妒就是吞噬人心的恶兽，让美好陨落，让正直偏颇，让特立独行不在例外。
闻铮真的很想参与到萧泊琴的生活中，但不是以隔着一个男人的方式，这让他觉得，他在痛苦。
可难道先前，得知萧泊琴成亲的那天起，他就不痛苦么？
实在非也，从他和萧泊琴初遇，不肯提及自己名讳的那刻，痛苦伴随嫉妒，就已经找上了他，如影随形。
他看着褚旌和萧泊琴慢慢走到他视觉的中心，手指用力掐自己的掌心，疼痛唤回他的些许清醒。
萧泊琴带着面具，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不过闻铮也不想看到他难过的表情。
“苏大人，那贼寇的尸身，还请您带我去走一趟，我想看看尸体身上的伤痕。”褚旌直言，作为大理寺少卿的职责所在，他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苏大人点头，犹豫看向了萧泊琴。
“我不感兴趣，就不去了，闻大人应该也不喜血腥，我们一道，回到城中，探查一番宝物的去向如何？”
萧泊琴跟在场的官员都不熟，或者说，只跟闻铮算是有两面之缘。
询问闻铮，也有借此打探的意思在。
闻铮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忘记了呼吸般：“好，跟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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