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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他亦可为我 ...

  •   朱怜从未见过面前的刺客,更遑论去雇佣他。

      就算要雇佣刺客,也绝不会亲自出现,好叫人在这种时候被指认吧?
      一定是污蔑,根本站不住跟脚。

      朱怜得意洋洋的想着。

      刺客吐了口血沫,脱口而出:“刺杀这一行,雇主怎会轻易露面,规矩在那,想要雇人,留下证明身份的物件即可。”

      “你们可去城中流民窟荒寺中,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佛像肚子里。”

      苏大人看向闻铮,又看看朱怜。

      朱怜冷哼一声,暗骂苏大人这个该死的墙头草。

      “看什么,还不快派人去找!”

      官兵向着刺客吐露的地点而去,没过一会,带回来了一个包裹。

      苏大人亲自上前,把包裹打开,里面有三两银块,首饰珠宝,以及一块牙牌。

      身为天子重臣,每位臣子都拥有一鱼符和牙牌证明身份。

      那包裹里的牙牌,盘得乌黑发亮,上面的符号极为清晰,写着“户部侍郎”。

      萧泊琴默默观察着朱怜的表情。

      只见朱怜眼神一愣,下意识的撩开下摆,摸了摸自己腰间物件。
      本该和鱼符一同挂在腰间的牙牌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的几位官员,只有他是户部侍郎,尚且,他确信,此次出行,寿鄂只派了他一位侍郎。

      褚旌从苏大人手中接过牙牌,用手一摸便知道这是真货。

      “我触摸过多个在民间流通的假冒牙牌,对每块其中的差别了熟于心。”

      “朱大人,我能保证,这可是真牙牌,独一无二。”

      褚旌避开朱怜想要上前争夺的手,扬声道:“官员弄丢牙牌,按律得二十大板。”

      “若是故意授受他人,重则丢失官位,杖毙!”

      “所以,朱怜朱大人,你想好为自己辩驳的说辞了吗?”

      朱怜不自觉的张嘴,想说些什么。

      说辞,他能有什么说辞,他一直在为寿鄂大人销毁踪迹,忙了两天两夜才弄完,哪知道一和公主萧泊琴碰面,一口黑锅这样冒了出来。

      他看向苏大人:“我白日都在官府调查户籍簿,想着使团出行,声势浩大,定有小人早就预测到他们会经过汝南,便调查近期去往汝南城的百姓过所。”

      苏大人扔掉包裹,附和朱怜的话:“是的,是的,朱大人白天确在官府,我和其他官员皆能作证。”

      知晓些许内情的闻铮,此刻没有证据戳穿朱怜,只好按下不表。

      萧泊琴本在这些官员的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出好戏,却发现,那刺客昂起的头正一点点的垂落。

      “他快死了,再不多说些什么,刺杀我的罪名你逃不掉。”萧泊琴淡淡开口。

      牢头连忙上前,掐住刺客的脸颊,给他喂了一颗生机丸,保证他生机不绝。

      苏大人夹在其中,深觉痛苦,他既不敢惹闻铮和萧泊琴,更不敢和寿鄂作对。

      闻铮这时候肯定没有找到朱怜的把柄,奈何不了他,更不能跟朱怜站在一起,毕竟刺杀公主的罪名快要落下来了。
      恍惚之间,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当官。

      等刺客咽下去后,朱怜攥紧拳头,视线在闻铮和褚旌身上连连扫过。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但偏偏,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偷走自己的牙牌,不会是眼前两人的所作所为。

      他派人跟踪过,他们的行踪没有任何遮掩。

      等下,来到汝南的官员,又不是只有面前这几个。

      还有一个,没现身的郑元明。

      朱怜盘算完,朝着萧泊琴的方向,头磕在地上,发出好大的一声响,等起身时,额头已经红肿。

      他太会审时度势,知道目前局势对他过于险恶,一改先前的派头。

      “公主,臣夜晚确有要事,不便向公主言明,我以项上人头保证绝不与此次高丽重宝丢失相关。”

      “刺杀公主这样的罪名,我背不了。”

      “丢失牙牌的罪名我认了,怀罪之身,愿替公主找到雇佣刺客的幕后主使!”
      朱怜说完,朝着萧泊琴的方向再磕一头,头在地上,卑微颤抖。

      萧泊琴的视线连半分都没有给予过跪在地上的朱怜。

      隔着面具,谁也瞧不清他的脸色。

      萧泊琴发问:“朱大人,可不要找替罪羊糊弄我,否则我真的会让父皇诛你九族。”

      朱怜:“臣叩谢!”

      朱怜踉跄起身,毫不犹豫,让牢头拿来长凳,自己趴伏在凳上:“还请闻大人等做个见证!”

      苏大人见朱怜意已决,只好唤来棍头,站立在朱怜左右两侧,一上一下,毫不留情的挥舞刑杖,朝着朱怜的身上打去。

      朱怜哪受过这罪,打了没两下,就晕倒了过去。

      褚旌刚正不阿:“让牢头唤醒他,清醒了再累计!”

      萧泊琴懒得看这场面,脏眼睛,带着祖水出了牢狱,到堂前透透气。

      “官府里的血气还是浓厚了些,殿下可用香囊缓解一下。”祖水递上一香囊。

      萧泊琴接过,靠近鼻尖嗅闻,是一股淡雅的梅花香。

      “公主府的远山梅?”

      “正是,我在它开花后,摘了几朵制成香囊,可舒缓身心,剔除杂味。”

      祖水知晓萧泊琴不喜爱污秽之地,遂将这香囊带上,果真在此刻派上用场。

      “昨夜,你说刺客的雇佣之人不像朱郑,你怎么看今日刺客所言?”

      祖水沉声,看了看周围,道:“无论是郑还是朱,绝无刺杀公主的胆子,但刺客找的太多儿戏,朱怜实为陷害,则郑元明陷害他的可能性就变大了”

      “毕竟朱怜若是找不到线索,刺杀公主的罪名也落不到他的头上。而刺客所言,为真。”

      “只能证明,昨夜来找他的人,确实是带着朱大人的牙牌过来的。”

      “朱大人平白挨了二十大板,定会查是谁在夜晚偷走的他的牙牌,顺藤摸瓜。”

      萧泊琴颔首,只是心中尚且存在一丝疑惑。

      郑元明,真的有必要陷害朱怜么?

      这汝南知府的彩玉桢长势颇好,顺着官府道路的两旁种植,微风拂过,低垂又昂起,似波浪一般绵延。

      祖水无心看这景色,凝神听着门内的动静。

      朱怜的意志坚定,可惜身体不佳,老是打了又晕,醒了再打,连番折腾了快半个时辰,这拍打的腿肉声音才渐渐停歇。

      “殿下,行刑完毕了。”

      两人再次回到牢狱内。

      朱怜颤颤巍巍的,扶着苏大人的手,强行从凳子上撑着起身。

      他的脸上大汗淋漓,疼痛正由他的屁股迈向四肢百骸,他本想强撑着,但疼痛钻心刻苦,一下又一下,真是无法忍受,恨不得当场死去。

      尤其是那苏大人,还安慰他说让刑头用最小的力度了。

      痛得浑浑噩噩,直到完毕,胸膛才出了口恶气。

      他现在强烈要找一个出气筒,把愤怒和痛苦发泄给旁人,才能解气。

      “苏大人,可有思路了?”

      朱怜嘴唇发白,点头。
      “第一天接见苏大人之时,我出示了牙牌,想必是在当晚,牙牌丢失的。”

      “夜晚办事,人生地不熟,我找了引路仆,带我游走。”

      “想必,是那引路仆,偷走了我的牙牌。”

      “这个葬心烂肺的东西。”

      朱怜实在是沉得住气,挨打的时候居然还能思考。

      萧泊琴对他的说辞不可置否。

      朱怜急不可待,现在就要想法设法,找出那引路仆,好洗刷罪名。

      萧泊琴喊住他:“朱大人,你都受伤至此,不能放你一个人行动。”

      他沉思片刻,看向闻铮和褚旌,后出言道:“让褚旌跟你一起去吧。”

      两个算是敌对党派的家伙,互相看了眼对方,一个深知朱怜背后寿鄂的本性,对朱怜嗤之以鼻,另一个戒备褚旌,怕他火眼金睛,看出什么弊端。

      两人内心厌恶,却又不得不异口同声:“臣遵令。”

      闻铮默默的看着褚旌朱怜离去。

      他思索白天清晨和公主一起吃面的场景,不觉得有些挫败。

      他的调和手段,似乎在公主的身上不起作用。

      为什么殿下不让他去盯着朱怜呢?

      他阴暗的想着,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再把自己受伤的地方弄出血迹。
      对待萧泊琴,他总是不知所措,不知技巧。

      萧泊琴完全没注意到闻铮身上渐渐散发出阴暗的气息。

      他支开了苏大人。

      萧泊琴开始对公而谈。

      “闻大人,接下来该如何,你说了算。”

      闻铮一愣:“殿下此举何意?”

      萧泊琴有些困惑,不明白为何闻铮此刻怎莫名发问。

      “不是你说,让我和你一同前行么?”

      祖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祖水是个“明眼人”,看着闻铮从一脸沉郁再到心花怒放,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闻大人,也太好哄了吧,简直像只疯狂摇尾巴的金毛犬。

      祖水心里偷摸着乐。

      闻铮咳嗽两声:“臣一时忘了,现在线索断了,贼寇还未抓到,我们不如先看看鬼市里被抓的百姓们。”

      “看看他们最近摆摊有没有见过什么稀罕的事情。”

      萧泊琴不知道闻铮此举何意为,但还是一同,从长廊上的头一间牢房开始,见他踏进牢房,先是一个个扫过灰头土脸,缩在角落里的百姓。

      闻铮的眼底流露出一丝遗憾。
      “各位,家常话就不说了,每人都分享下自己这两天,在鬼市摆摊,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比如从没见过的陌生人,行迹鬼祟的人等,要是说得上,我采纳后,便让苏大人直接放你们出去。”

      蹲在牢狱里,本就无精打采的百姓,木讷的看他一眼。

      “你说话当真?”里头一个大汉看着闻铮。

      “我为当朝首辅,此言为真。”

      闻铮侧过身,露出萧泊琴的身形。

      “此乃当今陛下最宠爱的昭鸣公主,她亦可为我担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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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快满三万字了,隔日更,有榜随榜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