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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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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噪音污染正式成立
第二天下午两点,江季池准时出现在活动室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已经开了,里面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吉他声。
他推门进去,看到沈放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一把深蓝色的电吉他,正在慢悠悠地弹着什么。那旋律很轻很柔,跟他平时那种冷淡的气场完全不搭,更像是一个人在深夜胡思乱想时随手拨出来的调子。
沈放听到开门声,手上的动作停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
“来这么早?”江季池把贝斯从肩上卸下来,随口问了一句。
“睡不着。”
江季池心想这人说话真是省字到家了,多说一个字能要他命似的。他没再追问,自顾自地把贝斯接上线,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开始调音。
经过这一个星期的摸索,他已经学会了最基本的调音方法。虽然耳朵还不够灵敏,有时候要靠调音器帮忙,但至少不会再出现弹到一半发现琴弦松了的尴尬情况。
他拧着旋钮,一根一根地对音,耳朵凑近琴弦仔细听着。A弦的音高总是拿不准,他来回拧了好几遍,总觉得差那么一点点。
“高了。”
江季池抬头,看到沈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正低头看着他的手指。
“什么?”
“A弦,高了半度,”沈放说着,伸手指了指他的调音器,“你光靠耳朵听不太准,用调音器看指针比较稳。”
江季池低头看了看调音器上的指针,果然在偏右的位置晃悠。他顺着沈放的指示把弦松了一点,指针终于稳稳地落在了正中间。
“谢了。”
沈放“嗯”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抱起了那把蓝色吉他。
江季池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昨天说我这周进步了,是认真的还是客套?”
沈放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不说客套话。”
“那就是认真的咯?”
“嗯。”
江季池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沈放是这个乐队里技术最好的人,能得到他的认可,比周也说一百句鼓励的话都有分量。
没过多久,许墨也来了。他今天换了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瓶饮料。他进来之后也不说话,把饮料一一放在每个人面前,然后坐到了架子鼓后面,开始检查鼓皮的松紧。
江季池注意到,许墨每次进排练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鼓的状态,从军鼓到嗵鼓再到镲片,每一处都要用手摁一摁,拧一拧,确认一切正常才开始打。这种细致的习惯跟他平时寡言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觉得这个人大概是把所有的热情都藏在鼓点里了。
周也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进门就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路上碰到班主任了,被她拉着聊了半天社团活动的事。”
“你又报了什么奇怪的社团?”江季池问。
“不是我报,是她想让我报,”周也苦着脸说,“她说我精力过剩,建议我去参加田径队消耗一下。”
“那你去了吗?”
“我疯了?有这时间不如多练两首歌,”周也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谱子,拍在桌子上,“来,今天排新歌!”
江季池拿起谱子翻了翻,是一首经典的摇滚老歌,节奏比上周那首要快不少,贝斯的线条也更复杂,不再是简单的根音到底,而是有一些需要手指移动的段落。
“这首歌的贝斯部分挺有存在感的,”周也说,“你要是能把这个弹下来,咱们就可以考虑加点花活了。”
江季池盯着谱子看了半天,心里有点发怵。那上面的音符密密麻麻的,跟上周那种一个指法管一整段的谱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你先试试前面的八个小节,”沈放难得主动开口,“这段是重复的pattern,掌握了后面就好办了。”
江季池深吸一口气,把谱子架在面前,手指搭在琴弦上,开始了漫长的啃谱之路。
事实证明,从“能弹”到“弹得好”之间的距离,比从“不会”到“能弹”要大得多。
江季池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勉强把那八个小节的pattern磕磕绊绊地顺下来。手指在指板上来回移动的时候总是不够流畅,换弦的时候会有短暂的空白,节奏也时不时会飘忽不定。
周也倒是很有耐心,一直在旁边帮他打着拍子,嘴里喊着“一二三四”的口号,偶尔在他弹对的时候大声叫好。许墨则是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打鼓,不管江季池弹得多乱,他的鼓点始终稳稳当当的,像一块磐石一样托着所有人的节奏。
沈放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偶尔开口说一句“这里手指抬太高了”或者“换弦的时候手腕放松一点”,每次都是一针见血,让江季池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到下午五点的时候,江季池的手指已经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他放下贝斯,甩了甩发麻的左手,指尖上清晰地印着几道深深的弦痕,按上去隐隐作痛。
“休息一下吧,”周也终于大发慈悲地说,“我去买水,你们要什么?”
“随便,”许墨说。
“冰的,”沈放说。
“可乐,”江季池说。
周也比了个OK的手势,一溜烟跑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功放发出的微弱电流声。江季池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刚才那段旋律。
“手指疼的话,说明按弦的力度太大了,”沈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贝斯不需要用死力,找到合适的位置和角度,轻轻按下去就能出声。”
江季池转头看他,沈放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吉他,手指在琴颈上快速滑动,发出流畅悦耳的声响。
“你练了多久才能弹成这样的?”江季池问。
沈放想了想:“从小就开始练了,十几年吧。”
“十几年……”江季池咂了咂舌,“那我这一个月速成的,上台会不会被人笑话?”
沈放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他:“你觉得观众是来听你弹贝斯的,还是来听整首歌的?”
江季池愣了一下。
“乐队是一个整体,”沈放说,“你只要把自己的部分稳稳地撑住,不出错,不掉拍,就已经合格了。至于好不好听,那是大家一起决定的事。”
这话从沈放嘴里说出来,意外地让江季池安心了不少。他一直以为沈放是个完美主义者,会对他的各种瑕疵挑三拣四,没想到对方的标准反而比他想象的要宽容得多。
“那你觉得我们这乐队,能行吗?”江季池又问。
沈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行。”
江季池还想再问点什么,周也已经拎着四瓶水冲了回来,满头大汗地把水分给大家,然后迫不及待地说:“休息好了没?再来一遍完整的!”
接下来的两周,江季池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背半个小时英语单词,上课的时候尽量不打瞌睡,放学之后直奔活动室,跟另外三个人一起排练到天黑,回家吃完饭洗完澡,还要再抱着贝斯练一个小时的手指基本功才肯睡觉。
他的生活里仿佛只剩下了三件事:上课、吃饭、练琴。
奇怪的是,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累。
相反,每次走进那间破旧的活动室,闻到那股混合着灰尘和汗水的气味,听到许墨提前到的鼓声从门缝里漏出来,他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样。
他开始能在排练的时候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其他人了,而不是一直盯着自己的指板。他发现周也唱歌的时候喜欢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许墨打鼓的时候嘴唇会无声地动着,好像在数拍子;沈放弹吉他的时候表情是最松弛的,嘴角甚至会微微上扬,那是他唯一看起来不那么冷漠的时刻。
而他自己,也开始慢慢地找到了一些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当四个人的节奏完全咬合在一起的时候,当贝斯的低频和底鼓的震动融合成一个整体的时候,当周也的声音从所有乐器声中穿透出来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瞬间,江季池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弹琴,而是成为了某个更大更完整的东西的一部分。
那种感觉,比他吃过的任何一顿火锅都要爽。
第三周的周二,周也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我把咱们的名字报上去了!”
“什么名字?”江季池一时没反应过来。
“乐队名啊!”周也一脸骄傲地说,“噪音污染,正式注册备案,校园文化节官方认证!”
江季池沉默了两秒:“这玩意儿还需要官方认证?”
“当然了!不然到时候舞台安排表上怎么写?难道写‘神秘乐队’吗?”
“我觉得‘神秘乐队’也挺好的,”江季池嘀咕了一句。
“驳回,”周也大手一挥,“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正式的‘噪音污染’乐队了!来,咱们得有个仪式感,一起喊个口号什么的!”
“不喊,”沈放第一个拒绝。
“我也不喊,”许墨紧随其后。
江季池耸了耸肩:“我跟你喊的话显得我很傻。”
“你们这群人真是太没有团队精神了!”周也痛心疾首地说,然后自己举起拳头大喊了一声,“噪音污染,天下第一!”
空荡荡的活动室里回荡着他的回声,听起来格外凄凉。
另外三个人默默地看着他,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行吧,我自己喊也挺开心的,”周也讪讪地放下手,“那咱们来讨论一下演出的事。”
他终于说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认真对待的话题。
“文化节是下个月十五号,咱们排在第一天下午的第三个节目,大概是三点左右上场,”周也从手机里翻出通知,“演出时长控制在五分钟以内,也就是一首歌的量。”
“一首歌?”江季池皱了皱眉,“咱们练了两首,就上一首?”
“稳妥起见嘛,”周也说,“先把一首练到炉火纯青,上台不慌,以后再慢慢加曲目。”
这个逻辑倒是说得通。江季池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那咱们就定上周练的那首?”许墨问。
“对,那首大家最熟,节奏也稳,”周也说,“不过我觉得可以在结尾加一段即兴,显得咱们更有范儿。”
“即兴?”江季池警觉地看着他,“你别告诉我你要现场freestyle。”
“那倒不至于,”周也嘿嘿一笑,“我就是想在最后一段副歌唱完之后,让沈放来一段solo,然后咱们一起收尾,效果肯定炸。”
三个人一起看向沈放。
沈放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我回去编一段。”
“好嘞!”周也一拍大腿,“那咱们今天就把这首歌从头到尾再过几遍,把细节抠一抠,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排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周也不再嘻嘻哈哈了,每次唱错词都会主动停下来重来,直到把每一个字的发音和气息都调整到最舒服的状态。许墨开始在鼓点里加入一些细微的变化,比如在过渡的地方加一个镲片的重击,或者在副歌之前用底鼓做一个加速的推进,让整首歌的情绪起伏更加明显。
沈放依然话不多,但他的吉他声越来越有侵略性了。在副歌的部分,他会用快速的琶音填充主唱的空隙,让整首歌听起来更加饱满。而他准备的那段solo,虽然只有短短八个小节,但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有力,听得江季池头皮发麻。
江季池知道自己依然是四个人里最薄弱的一环。他的贝斯线条已经能够完整地走下来了,但在速度和力度的控制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特别是在歌曲后半段,当他需要在高把位快速移动的时候,手指的反应总是会慢半拍,导致整体的节奏出现细微的波动。
“这里,”沈放又一次叫停,指着谱子上的一处,“你从第五品跳到第九品的时候,左手可以提前做准备,不要等到了那个小节才开始动。”
江季池试了一下,果然顺畅了很多。
“你其实已经记住了所有的音,”沈放难得说了句长的,“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你的手指记住,形成肌肉记忆,这样就算脑子放空了也能弹出来。”
“肌肉记忆,”江季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沈放说的是对的。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太多,每次弹到一个难点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紧张,一紧张手指就僵,一僵就出错。如果他能让自己的手指形成条件反射,不去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反而会弹得更流畅。
“再来一遍,”他说。
四个人再次从头开始。
这一次,江季池试着放空大脑,不去想下一个音是什么,而是让自己的手指顺着记忆中的轨迹去走。刚开始的几小节还有些生涩,但到了副歌部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指真的开始自动运行了,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轨道在引导着它们从一个品位滑向另一个品位。
他的贝斯声第一次稳稳地融入了整首歌的流动之中,没有掉队,没有卡顿,没有突兀的空白。
一曲终了,周也第一个叫了出来:“卧槽!老江!你刚才弹得巨稳!”
江季池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还有点不敢相信刚才那一段是自己弹出来的。
“这就是肌肉记忆?”他问沈放。
沈放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差不多。”
许墨从鼓后面伸出右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江季池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一个月的辛苦全都值了。
距离文化节还有十天的时候,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周也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了。
原因是他期中考试的成绩排名掉了二十名,从班级中游直接跌到了倒数前十。班主任翻着他的成绩单,脸色铁青地质问他最近是不是把心思都用在了“不务正业”的事情上。
周也没有供出乐队的事,只是说自己最近学习状态不好,保证期末一定赶上来。班主任将信将疑地放他走了,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如果再掉,我就找你家长。”
周也回到活动室的时候,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怎么了?”江季池问。
“没事,”周也摆了摆手,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被训了一顿,家常便饭了。”
江季池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那天排练的时候,周也的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唱出来的声音远没有之前那么亮了。
排练结束后,江季池故意磨蹭到最后才走。等其他两个人都离开了,他才拉住周也,认真地说:“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
周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老江,你说咱们搞这个乐队,是不是真的有点不务正业?”
“你管它务不务正业,”江季池说,“你喜欢就行。”
“可是喜欢又不能当饭吃,”周也低声说,“我妈要是知道我天天放学不回家,窝在这种地方唱歌,估计得把我腿打断。”
江季池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也,因为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组乐队?是为了好玩?是为了在文化节上出风头?还是真的只是因为喜欢?
“要不……文化节结束之后,咱们就先暂停一段时间?”江季池试探着说。
周也猛地抬起头:“不行!”
他的反应之大,把江季池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才组起来的,”周也攥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才有了点样子,怎么能说停就停?”
“那你成绩怎么办?”
“我……”周也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垂下肩膀,“我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也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光:“这样吧,我跟自己做个约定——文化节之前,我每天多刷一套题,保证不耽误排练。等演出结束了,我再集中精力补功课。只要期末能考回去,我妈那边就能交代过去。”
“你确定你能做到?”江季池怀疑地看着他。
“做不到我就是狗,”周也信誓旦旦地说。
江季池看着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吧,信你一回。”
“够兄弟!”周也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请你吃烤串去!”
“你不是说要回去刷题吗?”
“……吃完再刷也一样!”
文化节前三天,最后一次完整彩排。
四个人站在活动室里,面前摆着各自的乐器,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周也清了清嗓子,举起了右手:“来吧,最后一遍,当成正式演出那样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江季池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搭在琴弦上,等待着那个开始的信号。
周也的右手落下的那一刻,许墨的鼓棒敲响了镲片,一声清脆的开场划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然后是贝斯。
江季池的手指稳稳地按下第一个音,低沉有力的嗡鸣声从音箱里涌出来,像是建筑物的地基一样牢牢地扎住了整首歌的节奏。他没有去看自己的手指,而是看着前方的空气,让自己沉浸在那条熟悉的旋律线上。
周也的声音进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他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毫不掩饰的情感。
许墨的鼓点稳健如山,每一次底鼓的踩踏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军鼓的敲击干脆利落,镲片的开合恰到好处。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嘴唇无声地数着拍子,整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着,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沈放的吉他在副歌部分炸开了,一连串快速而凌厉的音符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像是烟花在空中爆裂,照亮了整首歌的天空。他的表情依然冷静,但他的手指却在琴颈上疯狂地舞动着,那种强烈的反差让他的演奏充满了张力。
然后是那段solo。
沈放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在指板上飞速滑过,一串华丽而充满力量的音符喷薄而出。他的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但能看到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季池在后面稳稳地托着低音,看着沈放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冷冰冰的家伙,在弹吉他的时候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最后的副歌,四个人一起爆发了。
周也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许墨的鼓点密集如雨,沈放的吉他像火焰一样燃烧,而江季池的贝斯,则像是一条深沉的河流,把所有的一切都承载了起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周也第一个笑了出来,笑得很大声,笑到弯下了腰。
“成了!”他喊道,“我们他妈的真成了!”
许墨放下鼓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沈放把吉他摘下来,擦了擦琴颈上的汗,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分明有一丝满足的神色。
江季池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刻的冲击力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贝斯,忽然觉得这把原本陌生的乐器,现在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三天后,”周也走过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咱们就让全校都知道,什么叫噪音污染。”
江季池看着他,也笑了。
“行啊,到时候别跑调就行。”
“你才跑调呢!”
活动室里充满了笑声和吵闹声,夹杂着乐器还未完全消散的余音,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
那是属于他们的声音。
那是属于“噪音污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