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没事 顾隽分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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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以后，季婕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顾隽去不去食堂。
“你先去吧，我还有个片子没剪完。”
季婕“噢”了一声，背着书包走了。
顾隽也收好东西，去了电视台。
她确实还有片子没剪完，只是今天不去也可以。
门虚掩着，顾隽刚走近，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念稿子：“本学期即将接近尾声，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
镜头前的高一学妹念到一半，自己停下来：“这句是不是有点长？”
“是有点。”蒋语拿笔划掉几个字，“改成‘期末快到了’。”
学妹重新念了一遍。
“可以。”
蒋语抬头看见顾隽，手里的笔停了，她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抽出几张确认表。
“顾隽，正好。”她把表递过去，“帮我拿一下，高三年级组还差个签字。”
说完，她又朝镜头前的学妹道：“你们先把下一段顺一遍，我很快回来。”
顾隽接过材料，跟着她出了门。蒋语走在前面，拐过走廊转角才停下。
到了转角，电视台工作间里说话和搬设备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她转过身：“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来的？”
顾隽握着书包带，点了点头。
“昨天你在办公室外面听见的那些话，别跟别人说。”
顾隽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这听起来又和平时交代工作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嗯，我不讲。”
蒋语看了她一会儿：“还有别的吗？”
顾隽迟疑了一下：“你还好吗？”
“没事。”蒋语说，“就是被老师叫去谈了几句话。”
顾隽等了几秒，见蒋语把台本翻回第一页，似乎准备回去了。
“那我先走了。”
“嗯。”
顾隽转身往楼梯口走，手里的确认表被她捏得微微弯了一角。
这件事比昨天更说不通了。
昨天生物老师说，别人看见了容易多想，现在蒋语又让她别说，所以那不是一次普通的谈话。
生物老师为什么要道歉，又为什么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
她真的没事吗？
顾隽没有想出答案。
晚自习结束以后，顾隽回宿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钟婷先问了几句期末考试的安排，又提醒她最近有寒潮会降温，晚上不要只穿校服外套，顾隽一一应下，等她说完，犹豫着叫了一声：“妈。”
“怎么了？”
“如果一个人让你不要把一件事告诉别人，但是你觉得她可能需要帮忙，应该怎么办？”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谁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的事。”
“你同学？”
顾隽没回答。
钟婷也没继续追问，只说：“她现在安全吗？”
顾隽怔了一下。
“我不知道。”
“那你先弄清楚这个。”钟婷说，“她不想说，你就别逼她，也别到处讲。但是不说，不等于你就什么都不需要做。”
“那我要怎么做呢？”
“先问她需不需要你帮忙。她要是不想找老师，你也可以问问她想找谁，或者要不要你陪着。真有危险的话，就不能只替她保密。”
顾隽趴在桌边，低头拨了拨衣角。
“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
“答应不往外说，又不是答应以后都不问她。”
电话里传来顾志远问东西放在哪里的声音，钟婷转头回答了一句，又重新问：“你自己没事吧？”
“我真没事。”
挂断电话以后，她把话筒挂回座机上，想起蒋语回答得很快的那句“没事”。
顾隽分不清那算不算一个答案。
离期末考试只剩十来天，各科的复习卷很快堆满了课桌。
晚自习前，顾隽拿着水杯去走廊尽头接水。
经过数学组时，办公室的门敞着，一个女生站在宋昭桌边，卷子摊在两个人之间。
“宋老师，我最后一问不会。”
宋昭看了一遍她的草稿：“前面想到哪一步了？”
顾隽往里看了一眼，继续朝饮水机走。
水接到杯沿附近，她松开开关。刚才那句话还留在脑子里。
回教室时，她又经过数学组，里面的讲题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原来他给别人讲题时，也会先这样问。
隔天傍晚，顾隽又去了电视台。
蒋语正在收台本，看见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你今天也有事？”
“还有片子没剪完。”
蒋语看了她一眼，继续收台本：“哦。”
顾隽站着没动。
“学姐。”
“嗯？”
“你昨天说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蒋语抬头看她。
顾隽顿了一下：“但是你要是需要我做什么，可以跟我说。”
蒋语看了她几秒，低头把纸张的边角对齐。
“不用了。”
“嗯。”
过了一会儿，蒋语把最上面的确认表递给她：“这个能帮我放进文件夹吗？”
“可以。”
她接过来，按照日期放好。
之后几天，电视台也和往常一样忙，确认表、台本和素材一摞摞放在桌上，谁也没有再提那天的事。
各科试卷仍然一张接一张发下来，黑板旁贴上期末考试安排，课桌上的书越堆越高，连江程都把小说收进桌肚，开始给她们整理政治材料题的答题格式。
季婕把那几页答题格式翻得哗哗响，看到第二页就准备给江程磕头：“感谢学霸救助。”
江程让她别装。
期末前的最后一次班会，张英华又在黑板旁贴了一张下学期的安排表。
除了每个月的月考，三月和五月各多了一次联考，后面还附着几页新高考相关的说明。张英华说，志愿填报的具体办法还要等省里正式通知，但选科、赋分和专业限制，寒假里可以先看起来。
季婕站在黑板前看了一会儿：“我们这届是不是特别惨？”
“高三那届更惨吧。”江程说，“她们还是旧方案，真要复读，就得跟我们按新方案考。”
“选科也要重新来？”
“赋分和志愿都不一样，我猜应该是差不多从头来。”
季婕盯着那张纸，难得安静了几秒。
张英华说，下学期会专门抽几次班会讲志愿填报，让他们寒假也可以先看看学校和专业。
下课以后，前排几个人仍围在黑板旁讨论。季婕回到座位，问顾隽：“你以后想报什么？”
顾隽想了想：“还没想好。”
“物化地能报的不是挺多的吗？”
“嗯，是挺多的。”
季婕等了一会儿，顾隽已经低头收起了桌上的资料。
期末考试持续了三天，结束的时候，教室里到处都是收拾书本的声音。
练习册被塞进纸箱，寒假计划也已经从前排聊到了后排。
季婕蹲在桌边，试图把一学期的卷子全部装进一个袋子里，袋口被撑得几乎合不上。
“寒假第一天，我要睡一整天。”她宣布。
江程问：“有人要当猪咯。”
顾隽帮她压住袋口，让她把拉链拉上。
傍晚离校时，顾志远已经等在校门外，顾隽背着书包坐进后座。车从校门口开出去，门卫室、操场旁光秃秃的树和教学楼顶端的钟依次退到后面。拐过路口以后，学校便看不见了。
放假后的几天，顾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吃晚饭时，顾志远问起她下学期的安排，又问到选科和赋分，顾隽解释到一半，他皱了皱眉：“现在这些和我们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钟婷说：“学校应该会统一讲吧。”
“讲归讲，最后还是她自己填。”顾志远看向顾隽，“我们又不懂这些，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自己的事，还是得自己早点研究清楚。”
“嗯。”
“别等到真要填了才说不知道。”
顾隽低头夹菜。桌上那盘油焖笋摆在她面前，是钟婷晚上特意做的，酱色收得很亮。
钟婷见她夹了一块，又顺手往她碗里添了一块：“多吃点，今天这笋可不便宜。”
筷子还没收回去，她又说：“下学期电视台也少去一点。剪片子剪到那么晚，还不如多做两道题。”
“哦。”
顾隽答得很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阳奉阴违的可能性。
电视里正在放春节前的新闻，顾志远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了一点，这个话题也算说完了。
寒假结束后的第一次电视台例会，门口的值班表换了新的。
顾隽找到自己的名字，又顺着名单往上看了一遍。原本写着林海盟的位置，已经换成了另一位老师。
会议开始后，新老师简单介绍了这学期的安排。
后排有人举手：“林老师呢？”
“林老师已经离开学校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调到别的学校了吗？”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老师低头翻开文件，“先说一下这学期设备借用的新要求。”
会议结束以后，几个人留在门口收拾东西。
“听说林老师寒假前跟高三年级组的人吵过。”
“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一个高三女生。”
“谁啊？”
“我也不知道，听别人说的。”
那天在走廊上，蒋语面前站着的明明是生物老师。
可现在离开学校的人，变成了林海盟。
这中间到底隔着什么，顾隽想不明白，也不能问。
她转头看向蒋语。
蒋语正低头把数据线一圈圈绕好，放进贴着编号的盒子里。
她绕到最后一圈时停了一下，又重新拆开，从头理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