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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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班有个男生还挺帅的。”
顾隽抬起头，见方雨欣刚结束和母亲的视频，把手机扣在餐桌上。
“然后呢？”
“没有然后，只是陈述事实。”方雨欣夹了口菜，“我妈刚才又问我最近有没有谈恋爱。她以前天天担心我早恋，隔三岔五旁敲侧击，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顾隽有点好奇：“你怎么说的？”
“我说喜欢像我这样的。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也不错。”方雨欣叹了口气，“她当时特别放心，现在已经从放心变成忧愁了。刚才又问起我的感情生活——一潭死水的感情生活，okay？”
顾隽笑了：“那个帅的同学呢？”
“只是帅。人又不能只看脸，我眼光很高的。”
“Yeahhhh看出来了。”
方雨欣抬眼看她：“那你呢？高中、大学，有没有喜欢过谁？”
顾隽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方雨欣盯着她瞅了两秒：“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变轻噢。”
顾隽抬起头：“有么？这你都知道？”
“跟你住久了。”
顾隽低头喝了口水：“那你观察错了噢。”
方雨欣哼哼两声，显然没有相信。
二月下旬，顾隽有一场随堂小测。
这门课一学期一共安排四次小测，成绩会按比例计入期末总分，教授提前说过不接受补考，顾隽便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进教室以前，她在楼下买了个三明治。
方雨欣发来消息：“紧张吗？”
顾隽坐在走廊里吃完最后一口：“现在的状态是吃饱了。”
小测开始二十分钟以后，她又饿了。
题目不算特别难，但是需要不停计算，顾隽低头写到第三页，胃里忽然空得像刚才那个三明治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手里的笔在指间转过一圈，稳稳落回掌心。
等交完试卷走出教室，她已经饿得没什么力气，站在自动售货机前看了一圈，发觉自己已经没了胃口。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顾隽拿出来，看见邮件标题，暂时忘了自己原本准备买什么。
那家咨询公司发来了offer。
这是她三场面试里最后一个结果，第一家公司拒了她，技术岗则在两天前发来了offer。
现在，两份选择都摆在了面前。
顾隽把邮件从头看了一遍，只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瓶水。
晚上回到公寓，她把两封邮件并排放在电脑屏幕上。
技术岗的薪资更高，公司规模也更大，咨询公司的项目却更接近她感兴趣的方向。
方雨欣端着杯从身后经过，看见屏幕，又退了回来。
“都拿到了？”
“两家。”
“准备选哪个？”
顾隽把两个岗位分别说了一遍。
方雨欣听完，低头看了眼屏幕：“但是你想去咨询这家。”
顾隽转头：“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介绍技术岗的时候，只说了工资和公司名字。”方雨欣指了指另一封邮件，“说这家的时候，连进去以后可能跟哪个组都讲了。”
顾隽安静了两秒：“你最近观察力提高了。”
“不是我观察力提高了，是你太好懂。”
顾隽重新看向屏幕。
两封邮件她已经来回看了很多遍，继续放着，也不会多出新的答案。
她登录咨询公司的系统，接受了offer，又给另一家公司发了婉拒邮件。
页面显示提交成功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只有“一件悬了许久的事终于落下来”的安心。
方雨欣问：“现在可以请客了吧？”
“好的好的周末请你。”
她先回了几个问过结果的同学，最后点开和宋昭的聊天框。
“宋老师，我选好offer了。”
宋昭过了几分钟才回复：“最后选了哪家？”
顾隽把公司名字发过去。
“想清楚了？”
“嗯嗯。”
“恭喜。”
顾隽想起前几次聊到面试时，自己顺口说过，等拿到offer就请他吃饭。
“你周五晚上有空吗？”
“有。”
“我请你吃饭。”
“庆祝offer？”
“嗯嗯！”
“好啊。”
周五下午，顾隽上完最后一节课，回公寓换了身衣服。
她穿了件宽松的浅粉色落肩毛衣，袖子略长，抬手时才露出一点手腕。
外面仍旧套着黑色大衣，扣上扣子以后，只能从领口看见一点柔软的浅粉色。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宋昭公司楼下。
临近下班，大堂里不断有人刷卡出来。顾隽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会儿，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宋昭正和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他手里拿着电脑包，身边的人递给他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宋昭接过来，停下脚步和对方确认了几句。
顾隽原本没有留意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几个人渐渐走近，她才发现宋昭说的是日语，很流畅。
对方听完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表格上的一处，宋昭重新解释了两句。
他穿着黑色大衣和衬衫，领带已经摘了，衬衫袖口仍扣得整齐。
和她记忆里站在讲台前的宋昭有些相似，又不完全一样。
走到大堂中间时，宋昭抬起头，看见了她。
他把表格递还给身边的人，又嘱咐了两句，才朝她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
“没有噢，我也刚到。”
他们订的餐厅在河对岸，晚高峰的车堵在桥上，地图上显示开车要二十多分钟，走过去反而只需要十分钟。宋昭把车留在公司楼下，两个人沿着河往前走。
顾隽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季婕给她转来一个视频，标题叫《诡秘你快来陪我胡闹吧》。
她试图从这几个词里猜出视频到底是什么内容，盯了两秒，还是发现无从下手。
宋昭侧过脸：“看到什么了？”
“季婕发的视频。”顾隽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一点，“标题实在有点抽象。”
宋昭看了一眼：“你们还一直联系？”
“有几个一直联系，季婕最活跃，什么都往群里发。”顾隽收起手机，“江程留在杭州，李牧去了北京，其他人虽然不怎么说话，朋友圈里也能看到近况。”
“那以前的老师呢？”
顾隽停了一下：“毕业以后不太联系了。”
宋昭“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天气已经开始回暖，河面上的冰化了大半，偶尔还有零碎的薄冰顺着水流漂过去。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来，依然有些冷。
走上桥时，一艘游船正从下面缓缓驶过，露天甲板上坐了不少人，讲解员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Trump Tower就立在河边，玻璃幕墙上叠着两岸的灯光和灰蓝色的天。
顾隽低头看了一会儿船。等它穿过桥底，再从另一边出现时，宋昭忽然说：“项目这一阶段结束以后，我可能会回国。”
顾隽的脚步慢了半拍。
“什么时候？”
“还没定，大概春天。”
“回去多久？”
“现在还不知道。”宋昭说，“也可能后面的项目不再需要我一直留在芝加哥。”
一阵风顺着河道迎面灌过来，吹得桥边的旗子骤然绷直。
她偏过脸，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
刚才那艘游船已经驶远，讲解员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只剩风从高楼之间穿过时持续不断的呼啸。
顾隽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那挺好的。”
宋昭侧过脸：“哪里好？”
“这一阶段结束，不是说明项目做得挺顺利吗？”
“嗯。”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收回视线。
顾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宋昭顿了一下，“只是觉得你不太高兴。”
“没有。”
这句话说得太快。
顾隽抿了下唇：“只是有点突然。”
前面的信号灯变成红色，两个人在路口停下来。
车流从面前不断经过，风卷起路边还没化完的积雪，贴着地面吹出去很远。
宋昭没有拆穿她。
顾隽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路线，屏幕里的蓝线拐过前面的路口，再往西走两个街区就是餐厅。
“宋老师。”她忽然叫他。
宋昭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
她只是忽然想问，他回国以后还会不会再回来。
可问出来，好像显得她很在意这个答案。
绿灯亮起，两个人跟着人群往前走。
过了马路，宋昭才开口：“以后别叫我老师了。”
顾隽转头看他。
“你已经毕业很多年了。”他的语气很平静，“我现在也不是你的老师。”
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顾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忽然发现去掉“老师”以后，她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宋昭没有催她，两个人沉默着往前走了半个街区。
街边一家餐厅有人推门出来，暖气裹着食物的香味涌到人行道上，很快又被风吹散。顾隽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
风从身后推过来，路边树枝上的残雪簌簌落了一阵。
到了下一个路口，顾隽径直拐进右侧的街道。
宋昭在旁边问：“确定是这边？”
“确定。”
“方向感不错噢。”
顾隽说：“我地理成绩虽然不好，也不至于认不清路。”
“后来地理学得怎么样？”
“还是不怎么样吧。高考倒是考得还可以，不过我总觉得是运气好。”她停了一下，“但当时还是选了地理。”
“为什么选？”
顾隽转过头，风把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侧。
宋昭也正看着她，路边的灯光落在他深色大衣的肩侧，风把领口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因为喜欢。”
身后有车驶过路口，轮胎碾过融化的雪水，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顾隽很快把目光放回前面的路上，继续往前走。
因为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因为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