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加个微信吧 “宋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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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风把人群的吵嚷吹得忽远忽近，空气里还留着烟花烧过的味道。
“宋老师。”
宋昭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到她刚才被撞到的手臂上：“撞疼了吗？”
“没有。”顾隽抬了抬胳膊，“就是没站稳。”
身后的人群还在往出口挤，有人举着手机倒退着拍最后一点烟花，险些又撞上来。宋昭往旁边让了一步：“先出去吧，这里人太多。”
顾隽跟着他往外走。
烟花已经结束了，湖面上还浮着没有散尽的白烟。人群缓慢地向外挪动，顾隽跟在宋昭身侧，几次想抬头看他，目光总在半途落下，最后停在他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上。
走到稍微空一点的地方，宋昭才问：“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下午。”
他有些惊诧：“今天？”
“嗯。”顾隽说，“行李刚放下就出来了，室友说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场，不来就要等明年了。”
“这么赶。”
“主要是怕明年忘了。”
宋昭笑了一下：“你现在在这里上学？”
“嗯，读研。”
“哪个学校？”
顾隽说了学校和专业，宋昭点了点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说“挺适合你的”，只问：“那已经开学了？”
“下周。”
“住处找好了？”
“找好了，离学校不远，和室友一起住。”
这些问题都很普通，仿佛这七年只是一个长暑假，而顾隽仍然知道该怎么回答得简短又准确，不给人继续操心的机会。
轮到她问时，却停了一下。
“宋老师一直在芝加哥吗？”
她从前没有想过，宋昭离开明远以后会去做什么。
宋昭摇了下头：“也不算，公司在这边有个项目，我过来待一段时间。”
“要待多久？”
宋昭顿了一下：“原定今年七月结束，延过一次。现在还没定。”
他说得很随意，似乎只是件不值得细讲的工作安排，顾隽便也没再问。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她拿出来，屏幕上跳出方雨欣的消息。
“我们准备往学校那边开了。”
下面紧接着又来一条。
“你还在码头吗？”
顾隽正要回复，宋昭朝前面瞧了一眼：“和你一起来的人？”
“嗯，刚才走散了。”她低头打字，“他们准备回来找我。”
“那往出口走吧。”
顾隽跟着他穿过人群，走到通往停车场的路口时，远处有人叫了她一声。
方雨欣站在路灯下面朝她挥手，韩杰跟在旁边。两个人原本还走得很快，看到她身边的宋昭以后，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你跑哪儿去了？”方雨欣走近后先问，“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
“刚才人太多，没听见手机响。”
顾隽说完，才想起还没有介绍：“这是我高中数学老师，宋老师。”
方雨欣显然有些意外，很快笑着打了招呼：“宋老师好。”
韩杰也跟着点了点头。
顾隽又向宋昭介绍：“这是我学长韩杰，这是我室友方雨欣。”
“你好。”宋昭看了眼韩杰手里的车钥匙，“你们开车来的？”
“对。”韩杰说，“我们正准备回来接她。”
“那就好。”宋昭转向顾隽，“刚来第一天，别太晚回去。”
顾隽点头：“知道了。”
话说完，几个人一时都没有再开口。远处的停车场不断有车开出去，车灯从他们身后扫过，又很快移开。
宋昭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刚来这边，有什么不熟悉的也可以问我。”
“好。”
顾隽解锁手机，扫了他递过来的二维码。
验证消息里自动填好了她的名字，她点下发送，几乎下一秒，屏幕上就跳出了“已通过”的提示。
宋昭的头像是一只黑猫，脑袋从纸箱里探出来，看着不太高兴。顾隽点进备注，输入“宋老师”，保存。
“那我们先走了。”韩杰说。
宋昭点了下头，又看向顾隽：“到家发个消息。”
顾隽一时有些不习惯，话到嘴边慢了一拍。
“好。”
回停车场的路上，方雨欣走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你高中老师怎么会在芝加哥？”
“他现在已经不当老师了。”顾隽说，“听他说是公司在这边有个项目。”
“这么巧。”
“嗯。”
方雨欣又回头看了一眼，宋昭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人群从他身边经过，很快把他的身影挡住了。
顾隽没有回头，只看着远处亮着灯的楼群。
“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普通老师和学生。”
方雨欣哦了一声，转身去拉车门。
车开出停车场时，海军码头的灯已经落在了后面。顾隽靠着车窗，手机一直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直到韩杰把车停在公寓楼下，她才点开微信。
两个人的对话框里还什么都没有。
顾隽打了一句“我到啦”，看了两秒，摁了发送。
她拉开车门下车。方雨欣已经在后备箱里拿东西，隔着车叫她过去帮忙。
顾隽刚把一个纸袋抱起来，手机震了一下。
“早点休息。”
她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好鸭。”
第二天早上，顾隽醒来时，方雨欣已经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拆纸箱了。
她的精力似乎完全不受时差影响，身边堆着护肤品、充电线和几件不知道该收进哪只柜子的衣服，手机还开着一个购物软件。
“你醒了？”方雨欣抬起头，“先下载一个Citizen。”
“什么？”
“看附近治安的。抢劫、火灾、警察出动，离得近都会提醒。”
顾隽在应用商店里搜了一下，允许定位后，地图上很快跳出了几个大小不同的圆点。最近的一条是凌晨两点，有人在几条街外砸了车窗。
方雨欣凑过来看了一眼，又伸手往下划了两条，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
“我们还是别看太久了。”她退出软件，认真地转向顾隽，“先下单个加湿器吧。司机昨天不是说冬天很干吗？护手霜和身体乳我也没带，准备在这边重新买。你平时用什么牌子，要不要拼一起？”
“行。”顾隽应了一声。
方雨欣很快又投入了加湿器容量和噪声大小的比较中，刚才的紧张并没有维持多久。
接下来的几天，顾隽忙着参加新生说明会、办学生卡和认教学楼。
韩杰抽了半天时间带她在校园里走了一圈，从图书馆到学院楼，又指给她看哪里能打印、哪里有班车站点、冬天从哪里走能少吹一段风。
“这一片白天没什么问题。”走到校园南边时，他指了指前面的路口，“晚上就尽量别一个人走了。学校有车，也可以叫安全护送。”
顾隽点点头，把他说的几个地方记进手机。
下午的说明会刚结束，学校邮箱里便进来一封安全提醒。
邮件说三点左右，校园南侧的六十街有人被抢了。一名行人被两个年轻男人拦住，手机和背包被抢走，所幸没有受伤。嫌疑人乘车离开，目前还没有找到。
教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韩杰原本准备去图书馆，看到邮件后改了主意。
“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
“不用了。”顾隽说，“你不是还有东西要看吗？”
“晚半个小时没关系。”
“你送完我还要再走回来，来回快一个小时了。”
“那也比你一个人走好。”
顾隽知道再拒绝下去，他大概还是会跟着，她想起上午韩杰提过的安全护送，从邮件最下面找到了学校安全部门的电话。
“我叫这个吧。”
韩杰等她报完位置和目的地，勉强点头：“那我等人到了再走。”
顾隽本来以为所谓护送，是来一个穿制服的人陪她走回去。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里面的人核对了她的名字，又问了一遍地址。
韩杰朝她挑了下眉：“服务还挺好。”
顾隽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只能拉开后座车门：“那你去自习吧。”
警车后排比她想象中硬得多，座椅几乎没有什么缓冲。顾隽坐进去，把书包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刚被警察从哪里接出来。
校警没有多问，只提醒她最近回家尽量搭校车，不要边走边看手机。几分钟后，警车停在公寓门口。
顾隽道过谢，推门下车。
门口那个平时总朝路人晃纸杯讨零钱的大叔抬起头，看着她从警车后座下来，这一次连杯子都没有举起来。
晚上躺下前她翻了翻微信。那个黑猫头像的对话框，还停在那句“早点休息”。
她看了一会儿，锁了屏。
隔天傍晚，方雨欣约她一起去买生活用品。
两个人先去了Whole Foods，方雨欣拿起一盒草莓看了眼价格，又默默放回原处。
“这是什么品种？”她问。
顾隽也看了看，默默换算成人民币：“可能是留学生不能吃的品种。”
最后她们只买了一盒鸡蛋和一袋蔬菜，转头去了Trader Joe’s。那里的包装都长得比较有食欲，顾隽拿了一盒冷冻意面，又往购物车里放了两袋零食。
方雨欣埋头研究她拿的东西：“你会做吗？”
“应该不需要会。”
“上面写了什么？”
顾隽把盒子翻过来，看了一遍背后的说明：“微波四分钟，搅一下，再微波两分钟。”
“那确实适合我们。”
回去的公交车上，两个人脚边堆着几个塞得满满的纸袋，顾隽一手扶着袋子，一手翻手机，看到贺瑾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宋老师也在美国，你知道吗？”
公交车刚好拐弯，脚边的纸袋往旁边滑了一截，顾隽伸脚抵住，顺手按灭了手机。
晚上把买来的东西分进冰箱，她才重新点开和贺瑾的对话框。
方雨欣蹲在橱柜前，正试图把三个锅塞进同一层。金属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顾隽想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那好巧噢。”
消息刚发出去，贺瑾很快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之前不知道？”
顾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微信顶部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宋昭问她：“安顿得怎么样？”
她看了看墙边还没拆完的两个箱子，又看向厨房。
方雨欣刚把锅塞进去，一关柜门，里面立刻传出一阵不太稳定的响声。
顾隽低头回复：“基本活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宋昭回：“听起来好像还行。”
顾隽忍不住笑了一下。
方雨欣从厨房探出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加个微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