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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兰草 沈墨救活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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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在青松院住下后的第五天,院角花圃里的几盆兰草出了事。
那几盆兰草是老夫人送的,据说是从南方运来的珍品,叫"素心寒兰",花茎细而韧,叶片狭长如剑,花开时幽香隔夜不散。谢景行本人对这些花花草草毫无兴趣,只是老夫人送的不好怠慢,便让花匠每日精心伺候。
可偏偏这几日兰草叶尖开始发黄,从边缘向中间蔓延,整片叶子卷曲耷拉,一副垂死的模样。花匠急得满头大汗,换土、挪盆、调整浇水,折腾了三天一点不见好。老夫人那边已经派人问过两回了,谢景行被问得不耐烦,把花匠骂了一顿:"再养不活,你去跟老夫人解释。"
沈墨每日进出书房,都会经过那几盆兰草。她头两天只是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第三日她路过时停下脚步,蹲下去看了看叶片的颜色和土面,手指捻了捻盆土,又闻了闻味道。
湿气太重了。花盆底下的托盘里积了水,根系长期泡着,加上这几日春寒倒灌,昼夜温差大,这花分明是涝了根又受了冻。兰草这东西,最忌盆土积水。花匠只想着"珍品要多浇水",反倒害了它。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去了后院的杂物间。那里堆着些没人用的碎瓦片和松针土。她捡了几片碎瓦揣在袖子里,又捏了一把干松针。
当天夜里,她趁四下无人,悄悄把那几盆兰草搬到了廊下背风的地方。先把花盆底下的托盘撤了,把花盆架高让积水流出,然后用碎瓦片垫在盆底增加排水,又在土面上铺了一层干松针保温和吸收多余水分。做完这些她把手洗干净回去睡了,谁也没告诉。
五天后,那几盆"素心寒兰"的叶片重新挺了起来,叶尖的黄斑渐渐消退,抽出了两枚嫩绿的新芽。
消息传到老夫人耳朵里时,她正好来青松院看孙子。一见那兰草不仅没死反而精神抖擞,老夫人大喜过望,把花匠叫来赏了银子。花匠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旁边一个小丫鬟嘴快:"回老夫人,是沈墨姐姐弄的!奴婢那晚看见她在搬花盆!"
老夫人看向站在书房门口端茶的沈墨:"哦?你还会养兰草?"
沈墨端着茶盘跪下来,心里暗骂那嘴快的小丫鬟,嘴上却只能老实答:"奴婢母亲在世时……种过一些花草,奴婢跟着学了点皮毛。那几日看兰草叶子发黄,土又太湿,就自作主张垫了碎瓦、铺了松针,想着也许能救活……"
老夫人走过来,弯腰看了看盆底——果然垫着碎瓦片,土面铺着松针,排水透气。她直起身打量沈墨,眼里多了些赞赏:"倒是个有心的。你母亲是哪里人?"
沈墨垂眸:"江南的。"
"江南出好花匠。"老夫人笑着点点头,又看向谢景行,"你这院子里总算有个会伺候花草的丫头了,省得我那几盆兰草白白糟践。行了,赏她二两银子。"
沈墨叩首谢恩。二两银子够她花半年了。
谢景行从头到尾没说话。等老夫人走了,他才从案后抬头,看着正把茶盘端出去的沈墨背影,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江南的。母亲教过认字。还会养兰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
江南。会养兰草的。识字。研墨的手稳得像练过书法的。
他想起去年抄检沈家时,卷宗里写的"沈廷昭擅丹青,尤工兰草"八个字。
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