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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醉酒 谢景行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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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五,谢景行又宴客,这回喝得比上回还多。
散席时已经是子时了,他被亲兵架回来时整个人站都站不稳,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钱嬷嬷要扶他进屋,被他一把推开,踉踉跄跄地往书房方向走。钱嬷嬷追了两步又不敢硬拦,急得团团转。
沈墨当时正在书房里整理白天的文书。听见动静她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撞开了。谢景行带着一身酒气跌进来,差点把门框带倒。她忙起身去扶,被他挥开:"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往书案那边走了两步,脚下绊到地毯边缘,整个人往前一栽。沈墨眼疾手快扑过去挡了一下,被他带得一起摔在地上。他半边身子压在她肩上,酒气呛得她几乎晕过去。
"将军……将军您起来……"她撑着他胳膊想把他托起来,可他重得像一袋石头。她咬着牙半拖半抱地把他挪到旁边的罗汉榻上,总算让他躺了下来。
谢景行闭着眼,眉头紧锁,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要吐。沈墨赶紧从旁边拿了痰盂过来放在榻边,又倒了杯温水放在矮几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解开了他领口的两颗盘扣,让他透透气。
他翻了个身,含糊地喊了一声:"娘……"
沈墨的手一顿。她低头看着榻上这个醉得毫无防备的男人——平日里的凌厉和冷峻都化开了,眉头皱着,嘴唇紧抿着,像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她想起前世弟弟做噩梦时也这么喊娘。那时母亲还在,会拍着弟弟的背轻声哼歌。后来母亲不在了,弟弟在牢里高烧不退时也喊过"娘",可没有娘来拍他了。
沈墨移开目光,替谢景行拉过一条薄毯盖上。她收拾了地上的狼藉,灭了灯,转身往外走。
"别走……"
身后传来含混的声音。她脚步一停,回头——谢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半睁了眼,正看着她。他的眼神迷蒙不清,像隔着一层水雾,看着她又像没在看她。
"娘……"
沈墨站在门口,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轻声说:"将军,我是沈墨。"
榻上没有回应了。谢景行又闭了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大概是睡过去了。
沈墨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廊下的风吹过来,夜很凉,她的脸颊却有些烫。
第二日谢景行醒来时头还疼着,他低头看自己领口松开的盘扣、榻边的痰盂和矮几上的温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了钱嬷嬷一句:"昨晚谁当值?"
钱嬷嬷答:"沈墨。她说将军醉了她不放心,在书房外头守了小半夜,天亮才回去的。"
谢景行"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可他后来让厨房每日给沈墨多送一份宵夜,说是"书房夜里冷,别冻着当值的人"。
钱嬷嬷私下跟人嘀咕:"将军什么时候这么体恤下人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话传进沈墨耳朵里时,她正在书房擦书架。她没回头,手上的抹布在书脊上慢慢滑过去,擦去了一层看不见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