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进化》沐知春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暗流涌动
　　巨兽的尸体横亘在医院后方的停车场，暗绿色的血液在地上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沼泽，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头怪物的死亡而变得凝滞了几分。
　　五个人在原地休整了十分钟，喝了点水，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方岩的手臂被飞溅的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林可可帮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周鹤的异能消耗过大，脸色有些发白，靠在墙根闭目养神。
　　陆沉坐在一块水泥墩上，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
　　他的体内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那股从巨兽体内吸收的能量太过庞大，远远超出了他身体的承载能力。他能感觉到那些多余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群脱缰的野马，试图冲破他的身体屏障。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撑得住吗？”顾渊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还行。”陆沉接过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就是感觉……身体里像塞了一头大象。”
　　“第一次吸收高阶变异体的能量，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顾渊在他旁边坐下，“你的身体需要一个适应过程。等你的经脉扩张到足够容纳这些能量之后，就不会再有这种胀痛感了。”
　　“这个过程要多久？”
　　“因人而异。有的人几天，有的人几周，有的人几个月。”顾渊顿了顿，“你觉醒的时间还很短，不用着急。”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正在慢慢地被消化，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那些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深邃了，像是一幅正在逐渐完整的神秘图案。
　　“队长，我们还要继续任务吗？”方岩走过来问。
　　顾渊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地上的巨兽尸体。
　　“任务目标已经完成了大半，药品和器械都拿到了。”他说，“但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更多的变异体。我们不能原路返回了，需要换一条路线。”
　　“换哪条路线？”
　　顾渊展开地图，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新的线路：“沿医院后面的河道向东走，绕过市中心的主城区，从东郊的工业区穿过去，再折返向北。这条路会比原路线多出将近五公里的路程，但相对安全。”
　　“我没意见。”方岩说。
　　“我也没意见。”林可可附和道。
　　周鹤睁开眼，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顾渊收起地图，“五分钟后再出发。”
　　五分钟后，五人小队离开了第三人民医院，沿着医院后方的一条小河向东行进。
　　河岸两侧长满了茂密的杂草和灌木，有些地方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河水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和杂物，偶尔能看到一两条翻了肚皮的死鱼。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进入了一片工业区。
　　这里聚集着大量的工厂和仓库，大多是些机械加工厂和物流仓储中心。由于是周末，工厂停工，园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停在路边的货车和叉车。
　　“这边看起来挺安全的。”周鹤环顾四周，“连个变异体的影子都没看到。”
　　“别放松警惕。”顾渊说，“越是安静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危险。”
　　话音刚落，前方的一座仓库里传来一声巨响。
　　五个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各自找好掩体，警惕地盯着那座仓库的大门。
　　仓库的铁皮门被从里面撞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右下颌，皮肉外翻，鲜血淋漓。他的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救声。
　　“救……救救我……”
　　他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有人！”林可可惊呼一声，“他还活着！”
　　“小心有诈。”方岩拦住想要冲过去的林可可，“在这种地方，活人有时候比变异体更危险。”
　　“他受伤很重，再不救就来不及了。”林可可焦急地说。
　　顾渊沉吟了两秒，然后说：“陆沉，你用感知能力扫描一下那座仓库，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生命迹象。”
　　陆沉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延伸出去。
　　他的意识穿过仓库的铁皮外墙，扫过内部的每一个角落。仓库里堆满了货物和机械设备，有些地方还有血迹。但他没有探测到任何其他的生命信号。
　　“仓库里没有其他人。”陆沉说，“只有他一个。”
　　“去看看。”顾渊率先走了出去。
　　五个人来到那个男人身边。林可可蹲下身，检查了他的伤势。
　　“外伤很严重，但不致命。”她说，“主要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需要尽快止血和输血。”
　　“我们没有输血的条件。”顾渊说，“只能先给他做简单的包扎，然后带回安全区。”
　　林可可从急救包里拿出纱布和消毒药水，开始给男人处理伤口。消毒药水接触到伤口的时候，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们……是……”他的声音嘶哑微弱。
　　“我们是安全区的幸存者。”林可可柔声说，“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什么？”
　　“我叫……李伟……是这家工厂的工人……”男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昨天……天裂了之后……厂里的人大部分都跑了……我和几个同事躲在仓库里……以为能熬过去……”
　　“然后呢？”
　　“然后……昨天晚上……来了几个人……”李伟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恐惧，“他们不是变异体……是人……但比变异体更可怕……”
　　五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样的人？”顾渊追问。
　　“五六个……都拿着武器……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很强……”李伟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他们闯进仓库……杀了我的同事……抢走了所有的食物和水……我拼了命逃出来……他们追了我一段路……后来放弃了……”
　　“他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可能还在附近……”李伟闭上眼睛，“求求你们……带我走……我不想死在这里……”
　　“你放心，我们会带你走的。”林可可安慰道。
　　顾渊站起身，目光望向仓库的方向，若有所思。
　　“队长，怎么了？”方岩问。
　　“没什么。”顾渊收回目光，“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按理说，在灾难发生后的初期阶段，幸存者之间应该是相互帮助的。抢劫杀人这种行为，不太符合正常的幸存者心理。”顾渊说，“除非——那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你的意思是……”
　　“他们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成员。”顾渊说，“在灾难发生之前，就已经有了某种预谋或者准备。”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情况就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了。在这场全球性的灾难中，人类不仅要面对变异体的威胁，还要面对来自同类内部的恶意。
　　“先把他带回去吧。”顾渊最终说，“具体情况，等回了安全区再向赵上校汇报。”
　　接下来的路程还算顺利。
　　他们避开了几处变异体聚集的区域，沿着偏僻的小路迂回前进。李伟被方岩背着走，一路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嘴里时不时地念叨着什么，但听不清楚。
　　下午两点左右，五个人终于回到了安全区。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带回来的大量药品和器械，眼睛都亮了。消息很快传开，不少人都跑过来围观，议论纷纷。
　　“听说他们从第三人民医院搬回来好多药！”
　　“这下好了，我儿子的伤口终于有药换了……”
　　“那个最年轻的好像是新人吧？听说他的异能很特殊，连检测仪都测不出来……”
　　陆沉无视了周围的议论声，背着物资走向物资接收点。
　　交接完物资后，赵上校亲自接见了他们。
　　“任务完成得很好。”赵上校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药品名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药品足够缓解安全区的燃眉之急。你们每个人的积分都会按照贡献比例发放。”
　　“赵上校，我们在任务中还遇到了其他情况。”顾渊说。
　　“什么情况？”
　　顾渊简要地讲述了他们在工业区遇到李伟的经历，以及他对那群抢劫者的推测。
　　赵上校听完，眉头紧锁。
　　“你怀疑有人提前预知了灾难的发生？”
　　“只是一种猜测。”顾渊说，“但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这场全球进化背后，可能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势力在暗中推动。”
　　赵上校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他说，“在查清楚之前，你们不要对外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
　　从指挥部出来后，五个人各自散去休息。
　　陆沉回到了分配给他的住处——一个由小型仓库改造而成的隔间，面积不到十平米，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个铁皮柜子。条件简陋，但比起广场上那些露天席地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优待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休息。
　　但体内的那股能量依然在翻涌，让他无法入睡。
　　他干脆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尝试引导体内的能量运转。
　　按照顾渊的说法，异能的使用类似于冥想——通过意念控制体内的能量，让它按照特定的路径循环。循环的次数越多，能量的流通就越顺畅，对异能的掌控也就越精细。
　　陆沉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黑色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流动，像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流的主流宽阔汹涌，但有些支流却很狭窄，甚至有堵塞的迹象。
　　他试着用意念去疏通那些堵塞的支流。
　　一开始很困难，那些堵塞的部位像是坚硬的石头，任凭他怎么冲击都纹丝不动。但他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每一次都用尽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一刻，他感觉到一处堵塞的部位松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暖流冲破了阻碍，顺着那条支流奔涌而去。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第一处堵塞被冲开后，其他堵塞的部位也相继被贯通。黑色的能量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网络，每一次流转都比上一次更加顺畅。
　　陆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但身体却前所未有地轻松。那些胀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而舒适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杯水，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桶水。容量更大，输出的能量也更加强劲。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
　　这一次，雾气的浓度更高了，颜色也更加深邃。他甚至能将雾气凝聚成实质的形状——一把漆黑的短刃，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他握住那把短刃，试了试手感。
　　很轻，但很锋利。
　　刀刃的边缘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像是能切开一切阻碍。
　　陆沉满意地散去了短刃，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他终于能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陆沉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他走出隔间，看到广场上聚集了一大群人，正在围着公告栏看什么。他走过去，挤进人群，看到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新的通知。
　　“招募令：安全区将于今日下午两点，组建第一批远征队，前往榕城市南部的军事基地，获取武器弹药和通讯设备。本次任务危险性极高，仅限B级以上进化者报名参加。参与者可获得双倍积分奖励，并优先分配住房和物资。”
　　落款是赵明远上校的签名和印章。
　　“远征队……”有人低声议论，“要去军事基地？那不是找死吗？听说那边的变异体多得跟蚂蚁一样……”
　　“双倍积分啊……要是能活着回来，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B级以上才有资格报名，我们这些C级D级的，想都别想。”
　　陆沉看着那张招募令，心中有些动摇。
　　他现在应该算是B级了吗？还是更高？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定位，但他知道，他需要更多的实战来磨练自己的能力。留在安全区固然安全，但成长速度太慢了。
　　他需要去更危险的地方，面对更强的敌人，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更强。
　　“你也看到了？”
　　顾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陆沉转过身，看到顾渊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神态悠闲。
　　“看到了。”陆沉说，“你要去吗？”
　　“去。”顾渊的回答毫不犹豫，“军事基地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通讯设备。”顾渊说，“我想联系外界，了解一下其他地区的情况。安全区的通讯范围有限，只能覆盖榕城周边。如果想要获取更全面的信息，就必须要有更强大的通讯设备。”
　　“那我也去。”
　　顾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也没有鼓励。
　　“你自己的选择。”他说，“下午一点，在二号仓库门口集合。”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下午一点，陆沉准时出现在二号仓库门口。
　　报名的人数比他想象的多。除了顾渊和他之外，还有十几个进化者报了名，其中不乏一些面孔熟悉的老人。方岩和周鹤也在其中，但林可可没有来——她是感知型进化者，战斗力偏弱，不适合这种高风险的任务。
　　赵上校亲自进行了出发前的动员讲话。
　　“各位，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军事基地里有我们急需的武器和通讯设备。如果能成功获取这批物资，安全区的防卫能力和与外界的联系都将得到极大的改善。”
　　“但同时，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也非常高。根据侦察机拍摄的画面，军事基地周边的变异体密度是整个榕城最高的。你们可能会遇到前所未见的强大敌人。”
　　“我不强求任何人参加。如果有人现在想退出，我不会责怪他。”
　　台下无人动弹。
　　“很好。”赵上校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祝你们好运。出发！”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安全区的大门。
　　一共五辆车，三辆越野车和两辆轻型卡车。越野车用来载人和开路，卡车用来装载物资。每辆车上都配备了机枪和无线电，驾驶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陆沉坐在第二辆越野车的后排，旁边是顾渊。方岩和周鹤坐在前排。
　　车子沿着空旷的公路向南行驶，车速保持在六十公里每小时左右。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荒芜的田野，废弃的村庄，偶尔出现的变异体身影。
　　“还有多远？”陆沉问。
　　“大约四十公里。”顾渊说，“按照现在的速度，一个半小时左右能到。”
　　“路上会不会遇到麻烦？”
　　“肯定会。”顾渊说，“但希望是小麻烦。”
　　可惜，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车队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头车猛地刹车，后面的车辆也跟着停了下来。无线电里传来头车驾驶员急促的声音：“前方有情况！公路上有路障！还有人在交火！”
　　“交火？”顾渊皱了皱眉，“谁在和谁交火？”
　　“看不清楚……好像是一群武装分子在攻击一支车队……等等……那支车队挂的是军方的旗帜！”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军方车队被袭击了？
　　“全体下车！准备战斗！”顾渊推开车门，一跃而下。
　　陆沉也跟着跳下车，握紧了钢管。
　　前方的公路上，硝烟弥漫。几辆军用卡车横在路中央，车身上布满了弹孔，有些还在燃烧。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正端着枪，对着卡车疯狂扫射。
　　卡车的后面，几名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在顽强抵抗，但火力明显处于劣势，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方岩问。
　　“不知道。”顾渊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但不管是谁，敢袭击军方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他抽出军刀，银色的光芒在刀刃上流转。
　　“全员听令——消灭那些黑衣人，解救军方车队！”
　　“是！”
　　十几名进化者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战场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