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进化》沐知春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初露锋芒
　　枪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火药味。
　　陆沉跟在顾渊身后，朝着战场的方向冲刺。他的心跳很快，血液在血管里奔腾，体内的能量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战意，开始躁动不安地翻涌。
　　前方的战况比他想象的更加激烈。
　　那支被伏击的车队共有四辆军用卡车，其中两辆已经被炸毁，歪倒在路边，车身熊熊燃烧。第三辆车的轮胎被打爆了，车厢上布满了弹孔，几名士兵躲在车后，用步枪还击。第四辆车看起来完好无损，但被前面的车辆挡住了去路，进退两难。
　　袭击者大约有二十多人，全部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冷酷的眼睛。他们的装备精良，清一色的自动步枪，还有两挺轻机枪架在路边的土坡上，形成交叉火力，将士兵们牢牢压制住。
　　“这群王八蛋……”方岩咬牙切齿地说，“装备比我们还精良。”
　　“他们有备而来。”顾渊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目标是那辆完好的卡车。车上装的一定是重要物资。”
　　“我们怎么打？”周鹤问，掌心跳跃着一簇橘红色的火焰。
　　顾渊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视了一圈，迅速做出了判断。
　　“方岩，你和我从正面突破，吸引火力。周鹤，你绕到右侧的土坡后面，把那两挺机枪给我端掉。陆沉——”
　　他看向陆沉，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考量的神色。
　　“你从左侧迂回，找机会切入敌人的后方。你的吞噬能力可以在近距离战斗中发挥最大效果，但记住，不要贪功。一击即退，保存自己。”
　　“明白。”陆沉点头。
　　“行动！”
　　五个人分成三路，各自散开。
　　陆沉压低身体，沿着公路左侧的排水沟快速前进。排水沟里积着浑浊的污水，淹到他的小腿，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他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尽快到达预定位置。
　　枪声在耳边炸响，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他咬着牙，埋头狂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大约跑出了两百米，他到达了一处灌木丛后面。这里距离黑衣人的阵地大约五十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部署。
　　二十多个黑衣人分成了三个小组。一组在正面压制士兵，一组在右侧操控机枪，还有一组守在后方，负责警戒和支援。他们的配合相当默契，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陆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警戒小组上。
　　四个人，全部手持自动步枪，站位松散但互为犄角。他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公路的正前方和两侧，对后方的警惕性相对较低。
　　如果他能从后方发起突袭，打掉这个警戒小组，就能打乱敌人的整体部署。
　　但问题是，他一个人，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接近四个全副武装的敌人吗？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将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那股黑色的能量。经过昨天的消化和疏导，他对这股能量的掌控已经比之前精细了很多。他不再只是粗暴地将能量释放出去，而是能够做到更加精妙的操作。
　　比如——隐匿。
　　他将黑色的能量覆盖在自己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能量膜。这层膜不会增强他的防御力，但可以吸收和散射他身上的热量和气味，降低他被发现的可能性。
　　这不是他刻意学来的技巧，而是他在引导能量循环时自然而然领悟到的。就像是他的身体本能地知道该怎么使用这股力量一样。
　　陆沉睁开眼，从灌木丛后面悄悄摸了出去。
　　他弓着腰，踩着碎步，像一只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靠近敌人的后方。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确保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那几个黑衣人低声交谈的内容。
　　“……老大说这批货必须拿到手，不惜一切代价。”
　　“妈的，谁知道会遇到军方的车队？要不是情报准确，老子才不来趟这浑水。”
　　“少废话，干完这一票，够我们吃半年的了。”
　　二十米。
　　陆沉停了下来。
　　他藏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面，从树干的侧面探出半个头，观察着那几个人的位置。
　　四个人，站位呈菱形。一个在最前方，负责瞭望；两个在左右两侧，负责掩护；一个在最后方，负责通讯和指挥。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公路方向，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潜伏的危险。
　　陆沉的目标是最后方那个指挥者。
　　擒贼先擒王。
　　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这是在安全区领取的标准配发武器，刃长十五厘米，虽然不是多好的材质，但足够锋利。
　　他握紧匕首，调整呼吸。
　　三。
　　二。
　　一。
　　他动了。
　　黑色的能量在他的双腿上爆发，给了他一个瞬间的加速度。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树后冲出，在短短的几米距离内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那个指挥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陆沉的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右手的匕首精准地划过他的喉咙。
　　噗嗤。
　　温热的血液喷溅出来，染红了陆沉的手掌。
　　指挥官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沉没有停留，顺势将匕首掷向左侧的那个黑衣人。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准确地命中了那个人的脖子。他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转身，举枪就要射击。
　　但陆沉已经欺身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右手凝聚出一把黑色的短刃——正是昨天练习时掌握的那个技能——横向一挥，切断了第三个黑衣人的枪管和他的脖子。
　　一气呵成。
　　第四个黑衣人终于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
　　一串子弹擦着陆沉的耳朵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激起一蓬尘土。
　　陆沉侧身躲过，同时将手中的黑色短刃掷出。
　　短刃在空中旋转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没入了第四个黑衣人的胸膛。
　　战斗结束。
　　从陆沉发起突袭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前后不过五秒钟。
　　四个黑衣人，全部毙命。
　　陆沉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反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沾满了鲜血。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血。
　　他杀人了。
　　不是变异体，是活生生的人。
　　虽然那些人是敌人，是想置他们于死地的袭击者，但杀人这件事本身，还是让他的胃里一阵翻腾。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压下那股不适感。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他捡起一把敌人的自动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朝着主战场的方向冲去。
　　正面战场上，战斗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顾渊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速度快得留下一道道残影。他的军刀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个黑衣人倒下。方岩则像一辆人形坦克，顶着敌人的火力冲锋，用他那双铁拳将敌人一个个砸飞。
　　右侧的土坡上，周鹤的火焰已经点燃了机枪阵地，两名机枪手浑身着火，惨叫着从土坡上滚下来。
　　失去了火力压制的士兵们也开始了反击。他们从车后探出身来，精准地点射着黑衣人。
　　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黑衣人阵脚大乱，开始向后撤退。
　　“别让他们跑了！”顾渊大喝一声，身形再次加速，追上一个逃跑的黑衣人，一刀将其斩杀。
　　陆沉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他用刚缴获的自动步枪点射，打倒了两个正在逃跑的敌人。
　　战斗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最终，二十三名黑衣人，除了三个重伤被俘的，其余全部被击毙。
　　陆沉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弹壳，心中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不是和变异体那种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而是和同样会用枪、会思考、会恐惧的人类作战。
　　他赢了。
　　但这种胜利，并没有让他感到喜悦。
　　“干得不错。”
　　顾渊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脸上沾了几滴血迹，但神情依然平静。
　　“第一次杀人？”
　　陆沉点了点头。
　　“习惯就好。”顾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个世界里，不是你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你。仁慈和软弱，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觉得他们是哪个组织的？”
　　“不知道。”顾渊蹲下身，翻开一个黑衣人的衣领，在衣领内侧发现了一个纹身——一个黑色的骷髅头，骷髅的双眼是两把交叉的刀。
　　“这个标志……我没见过。”顾渊皱了皱眉，“但可以肯定，他们不是乌合之众。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行动有计划性。这是一个专业的武装组织。”
　　“可是，全球进化才发生了两天。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这种组织？”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顾渊站起身，“也许，这场灾难并不是随机发生的。”
　　陆沉的心中一沉。
　　他想起昨天在工业区遇到的那个叫李伟的幸存者，他说有一伙人在灾难发生后就开始了抢劫和杀戮。如果那伙人和今天这些黑衣人属于同一个组织，那说明这个组织在灾难发生前就已经存在，并且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提前知道了灾难的到来？
　　还是说——
　　这场灾难本身就是人为制造的？
　　这个念头让陆沉不寒而栗。
　　“队长！”方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快来看看这个！”
　　顾渊和陆沉快步走过去。
　　方岩站在那辆完好的军用卡车后面，车厢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的木箱，有些木箱已经被撬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顾渊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军火。”方岩说，“但不是普通的军火。”
　　他从木箱里拿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通体银白色，枪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这是……异能武器？”顾渊接过手枪，仔细端详了一番。
　　“没错。”方岩点头，“我在部队服役的时候听说过这种东西。据说是在武器上铭刻了特殊的能量回路，可以让进化者将自己的异能注入其中，从而发挥出远超普通武器的威力。但因为制作工艺极其复杂，产量极少，只有特种部队的高级军官才有资格配备。”
　　“那这一车……”
　　“全是。”方岩的声音有些发颤，“整整一车，至少有两百把。”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整车异能武器。
　　这可不是普通的军用物资。这种级别的装备，足以武装一支精锐的进化者部队。如果这批武器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难怪那些黑衣人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夺这批货。”顾渊放下手枪，“这批武器的价值，比整个安全区的所有物资加起来还要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鹤问。
　　“先把车开回安全区。”顾渊说，“这批武器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落入敌人手中。交给赵上校，由他来处置。”
　　“可是，那些黑衣人既然盯上了这批货，肯定还会有后续行动。”方岩担忧地说，“我们开着这辆车回去，等于是在告诉敌人——东西在我们手里。”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回安全区。”顾渊沉思了片刻，“我们需要绕路，甩掉可能的跟踪。同时，派人先一步回去报信，让赵上校派人来接应。”
　　“我去报信。”陆沉主动请缨。
　　顾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你的速度不慢，而且有隐匿能力，适合单独行动。你骑摩托车回去，走小路，不要走主干道。”
　　“明白。”
　　陆沉从一辆被击毁的越野车旁找到了一辆完好的摩托车，检查了一下油量，确认没有问题。
　　“小心。”顾渊对他说，“如果在路上遇到危险，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也是。”陆沉戴上头盔，发动了摩托车。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摩托车如离弦之箭，朝着安全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道路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陆沉将油门拧到底，摩托车的时速表指针一路攀升，很快就达到了一百二十公里。
　　他选择的是一条偏僻的乡村公路，路面狭窄且坑洼不平，但胜在人烟稀少，遇到变异体和敌人的概率较低。
　　摩托车在颠簸的路面上飞驰，陆沉的神经高度紧绷。他的感知能力始终处于开启状态，时刻监视着周围的环境。
　　前进了大约十公里，一切正常。
　　但就在他即将驶出这段乡村公路的时候，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在前方路边的树林里，有生命信号。
　　不止一个。
　　至少有十几个。
　　而且能量强度不低。
　　陆沉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减慢了车速。
　　就在这时候，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打在路面上，溅起一蓬尘土。
　　狙击手！
　　陆沉猛地一拧车把，摩托车侧滑着冲进了路边的排水沟。他翻身下车，躲在摩托车后面，心脏狂跳。
　　“妈的……”他骂了一句脏话。
　　那些黑衣人果然留了后手。他们不仅在伏击地点布置了主力，还在通往安全区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
　　这说明他们对这次行动势在必得，早就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陆沉躲在摩托车后面，不敢露头。对方的狙击手占据着制高点，视野开阔，他一冒头就可能被爆头。
　　他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个困境。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全力释放。
　　树林里的情况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十一个人。八个在地面，三个在树上。地面上的八个人正在向他包围过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树上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是狙击手，另外两个是观察手和通讯员。
　　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显然是经常一起行动的团队。
　　陆沉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多，装备好，还有狙击手压制。他一个人一把枪，根本没有胜算。
　　唯一的办法，是利用他的异能。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摩托车。油箱里的汽油还有大半箱。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塞进摩托车的油箱口，让布料吸饱了汽油。然后，他取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块布。
　　火焰沿着布料蔓延，迅速引燃了油箱里的汽油。
　　陆沉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摩托车推了出去。
　　摩托车从排水沟里冲出来，朝着树林的方向滑去。油箱上的火焰越烧越旺，浓烟滚滚。
　　黑衣人看到一辆着火的摩托车朝他们冲来，下意识地散开躲避。
　　就在这时候，轰！！！
　　摩托车爆炸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气浪将周围的树木都震得剧烈摇晃。碎片和火焰四散飞溅，几个躲闪不及的黑衣人被碎片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爆炸产生的浓烟和火焰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遮蔽了狙击手的视线。
　　就是现在！
　　陆沉从排水沟里一跃而出，朝着树林的方向猛冲。
　　他的双腿灌注了黑色的能量，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他的身影在烟雾和火焰中穿梭，像一道幽灵。
　　狙击手失去了目标，无法锁定。
　　地面上的黑衣人也因为爆炸而阵脚大乱，无法组织有效的拦截。
　　陆沉冲进了树林，迎面撞上了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衣人。他二话不说，手中的黑色短刃一挥，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冲。
　　第二个黑衣人。
　　第三个。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下手越来越狠。黑色的短刃在他的手中像是一把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生命。
　　剩余的敌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
　　但已经晚了。
　　陆沉已经冲到了那个狙击手所在的树下。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大约有十五米高，树枝茂密，狙击手就藏在树冠中。
　　他收起短刃，双手攀住树干，像一只灵活的猴子，飞快地向上爬去。
　　狙击手察觉到了他的行动，慌忙调转枪口，想要朝他射击。
　　但陆沉的速度更快。
　　他单手抓住一根树枝，借力荡起，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踹在了狙击手的胸口上。
　　狙击手发出一声闷哼，从树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陆沉落在树枝上，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树下——十一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树林里。
　　全歼。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双手在颤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
　　这种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黑色的纹路在手背上蜿蜒伸展，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他笑了。
　　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冷酷的，嗜血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容。
　　然后，他跳下树，找到一辆黑衣人留下的摩托车，发动引擎，继续朝着安全区的方向驶去。
　　在他身后，树林里的火焰还在燃烧，浓烟升腾，像是一根指向天空的黑色手指。
　　而在安全区的方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