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我给你的》夏如比

6、第 6 章 张柏荔进办

　　张柏荔进办公室时没想到朱朱也在。朱朱坐在门口沙发上，背挺直了些，迎着她目光刻意对视一眼，又别扭地移开。

　　张柏荔不想让李章也知道她们闹别扭的事，便尽量自然地说：“朱朱也在这儿啊。”

　　刚要跟李章打招呼，李章却一拍脑袋站起来：“我刚想给你发微信，票在我宿舍，出门放桌上忘带了。你稍微坐会儿，我回去取一趟，很快。”

　　张柏荔愣在原地，看他火急火燎地出去。

　　再反应过来时，只剩她和朱朱，一坐一站，气氛尴尬。

　　张柏荔刚刚已经主动说过话，也没那么绷着，边转身向外走边留一句：“我去活动中心等他。”

　　走过朱朱身边时，朱朱突然开口：“柏荔……我有话想跟你说。”

　　张柏荔脚步停住。

　　朱朱轻轻握住她指尖：“小Z不来我们部门了。他说跟模特队选拔冲突，还是更想去模特队。而且我后来仔细想你说的问题，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如果我和他真的合得来，就算不在同一个部门也能天天在一起。”

　　朱朱摇摇她的手：“我们不要不说话了好不好？我这几天都很难过。”

　　张柏荔听出最后几个字带了哭腔，叹了口气，顺着朱朱牵她的力道坐到她旁边，回握住她的手。

　　“你难过什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些小事生你的气。只是你一直不回复，我怕你生气，不敢再多说而已。”

　　朱朱听到“最好的朋友”时，肩膀都耸动起来。张柏荔伸手揽住她肩膀，等她平复。

　　“他来不来都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优秀有趣的学弟学妹，马上就是一个大团队了，会有很多新朋友一起工作、出去玩。你想带他来一起参加也可以啊。”

　　朱朱眼眶里包着一汪泪水，狠狠点头。亮闪闪的眼泪从眼睛里飞落到两人紧握的手上。

　　张柏荔看她这幅可怜样，忍不住笑：“别哭了，一会儿李章回来又要八卦。”

　　两人担心的李章将近半小时后才姗姗来迟，轻轻敲了三下办公室门，听见应声才进来。

　　他像没察觉两人气氛变化，将门票递给张柏荔：“抱歉，路上耽误了会儿。中午本来想跟你们约饭，突然有点别的事，要不下次吧，你俩先去吃。”

　　张柏荔没接，抬眼看向他：“一起吃吧，学长？”

　　这一声学长叫得李章浑身发毛。他怀疑张柏荔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我……”李章在她目光里改口，“想起那事也不急这一会儿。先吃饭也行。走？”

　　好在张柏荔看上去只是想叫他一起吃饭，并不打算让他尴尬。她很快放过他，转头拉朱朱：“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上次发群里那家云南菜很久了！”

　　“走。”

　　到了餐馆，朱朱去洗手间，只剩李章和张柏荔面面相觑。

　　李章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柏荔则在心里酝酿。

　　她刚刚听朱朱说小Z要去模特队面试，就觉得哪里不对。往年模特队面试都比百团大战早，就是为了抢人，今年怎么会撞在一起。

　　她私戳模特队现任队长关亭。关亭秒回，说招新已经结束，但李章昨天推了个外院新生过来，条件不错，模特队愿意单独加一场面试。时间是小Z自己选的。

　　张柏荔又去拷问康柏乐，才知道他已经把朱朱和小Z的事告诉李章。

　　眼下朱朱不在，她终于问：“你怎么跟他说的？”

　　李章按着牙签盒开关的手一顿，“谁啊？”

　　张柏荔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演，“小Z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李章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收回手坐正了。

　　“是知道。”

　　张柏荔接着问，“模特队的事情跟这有关吗？”

　　李章点点头又摇摇头，撇清关系，“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张柏荔有点头疼，李章像一个做了坏事又不肯承认的小学生，东绕西绕地不肯正面回答问题。

　　张柏荔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小Z主动退出去了模特队，我和朱朱和好了，这个结果很完美，我只是想知道你做了什么。”

　　张柏荔突然打了个直球，李章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明明做好事的是他，他却有种被揭穿的心虚感。

　　“是吗，我还怕你说我多管闲事。”李章似乎是想开个玩笑缓冲下张柏荔直接的问题，可张柏荔还是认真看着他，李章只好跟着正色。

　　“阿乐跟我说完之后，我想了想这事儿别的解决方式都不合适，最好能让他自己退出。我先跟关亭她们打了声招呼，知道他们也愿意考虑小Z，就通过辅导员找到他，问他考不考虑去模特队试试，会有很多登台和曝光的机会。”

　　李章说到这停顿了，张柏荔突然福至心灵，找到了那块缺了的拼图，“可加入模特队和进学生会并不冲突，他为什么特意选了学生会面试的那天去模特队？”

　　李章眼神落在张柏荔身后，不去看她的眼睛，“我没有要关亭特意把面试时间跟学生会定在同一天，毕竟也不能强逼人家二选一。我只是跟小Z闲聊的时候“无意”提到朱朱在学生会很受欢迎，大家都很维护她。”

　　李章说完，目光游移着看了眼张柏荔。

　　张柏荔懂了。

　　既给小Z合情合理的新机会，又暗示辜负朱朱的可能后果。这叫什么，恩威并施吗？

　　她再看李章时，因为知道他有这样的处理手段和心思，莫名觉得他跟以前又不一样。

　　朱朱端着路上取的小吃和水果拐过来。两人齐齐低声说——

　　“这事不要告诉朱朱。”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张柏荔突然想起金刚之前说过，李章答应照顾宣传部，也记得不能告诉别人。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金刚说过，不能跟别人说你对我们好。”

　　李章下意识想分辩，却不知道从何分辩。

　　朱朱已经走近，兴冲冲道：“鲜花饼是现烤的哎，你们快尝尝。”

　　鲜花饼切成两半。张柏荔取走一块，李章拿起剩下半边。两人很给情绪价值地冲朱朱竖起大拇指。

　　张柏荔细细咀嚼玫瑰酱的花香味。朱朱在身旁说着什么，她微笑回应，心里却在思忖。

　　只有她和李章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越来越多。

　　先是韩冰门口的打量，又是被李章意外吃掉的那份早餐，再是让小Z知难而退的表演。

　　分明在宣传部众人里，她并不算与他相熟。要说亲近，阿乐和朱朱跟他说话反倒更自在些。

　　张柏荔想着，身旁人在向李章询问什么，她也无意识看他的回应。李章嘴上在回答问题，眼睛却也莫名往她这里移。

　　眼神砰然撞在一起，两人都不太自然地移开。

　　—

　　“学姐，我们也得去吗？”宣传部新入选的小部员望而生畏地发问。

　　张柏荔瞧瞧舞台一侧被学生会新成员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加微信的李章，冷着面孔想，还是宣传部的小部员争气，没像一窝蝴蝶似的围上去奉承着那朵最中间的花。

　　不想小部员接着问：“学姐是不是有主席的微信？可以直接推给我们吗？”

　　原来在这等着。

　　不能怪小部员意志不坚。学生会招新后的第一次全体大会在校礼堂举行，主席台侧那被众星捧月围住的人今天稀罕地穿了一身正装。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悄悄举手机，抵在前排椅背上放大焦距偷拍。渐渐礼堂里人多起来，不知道是哪位副主席率先撺掇自家小部员上去凑热闹。

　　李章听见加微信的要求并未多想。很多新生都是第一次见到他，今天又是全体大会，他不想拂大家的精神头，便摸出手机给他们扫。

　　众目睽睽之下，他动作闲散地往身后桌沿一倚，单手插着裤兜，另只手拎着微信二维码。观众席上哗啦啦站起一拨人，座椅自动弹起来的动静小小波及到张柏荔这边，让她也跟着颤了颤。

　　张柏荔皱巴着脸扭头找朱朱：“有必要吗？”

　　却见朱朱也趴在椅背上举着手机拍呀拍。

　　张柏荔疑惑：“你也头一次见他？”

　　朱朱把手机托到她面前：“呜呜，别骂了，这样的学长真没见过啊。”

　　李章好像头发长了些。张柏荔早发现他今天抓了头发，额前半长不长的碎发都向后归拢，完整露出额头和眉骨衔接的流畅转折。苹果手机锐化效果下，侧脸轮廓更加惹眼。

　　张柏荔默默认可朱朱审美，嘴上却犹豫着不从：“今天只是全体大会，不至于打扮得像要结婚一样吧。”

　　康柏乐刚结束一局手游，凑过来揭秘：“听说是韩冰特意叮嘱的。说咱们学校树大招风，主席团尤其是主席要收拾好，代表学校形象。校报和官网都要登照片，让网友知道W大学生学习成绩和形象都是顶尖。”

　　张柏荔听见韩冰名字就没好气，扫兴地窝回座椅里，冷眼看着李章花蝴蝶一样社交。

　　大会开始后，本来负责拍照记录的小部员传回来的预览图令人欲言又止。眼看李章开场致辞快到尾声，张柏荔只好亲自出马补救。毕竟照片要上学校官网。

　　她接过单反，猫着腰潜到前排，一边调相机参数，一边等李章致辞的气口按下快门。

　　李章致辞结束，请出校领导讲话，自己从台侧下来。主席团座位在最前排，他却没在前排停住，而是弯腰猫着往后走了几步，停在张柏荔身边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