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我给你的》夏如比

5、第 5 章 李章收拾好

　　李章收拾好书包，关上办公室的灯。一拉开门，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张柏荔没有让开的意思。

　　李章只好站在原地问：“你什么时候走的？”

　　张柏荔歪头回忆：“你刚说完让我慢慢找，不到十分钟吧。”

　　李章抿唇：“哦。”

　　张柏荔故意问：“怎么，主席睡觉还得有人值班呐？”

　　李章摸摸后脑勺，看看楼道，又放低声音：“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干嘛要叫你？一夜没睡，万一我把你叫起来，你困到猝死，我还得负责。”张柏荔耸肩。

　　李章鼻腔里哼了一声，把书包往肩上掂了掂：“你去吃饭吧，阿乐都摆好了，一会儿凉了。”

　　“哦。”张柏荔终于让开，倒退两步，转身往活动中心走，“那给你点的那份记得A给我啊。”

　　朱朱正和陶景合自来熟地聊天，见张柏荔回来，踮脚往她身后望。看到没人，叹气：“学长还是走了吗？”

　　张柏荔没阖门，只把声音放大：“你听错了，他没要走，回办公室收拾书包而已。”

　　话音刚落，李章推门进来，显然听见了张柏荔的话，不置可否地笑笑，把书包又挂回椅背上。

　　朱朱兴奋鼓掌：“太好了，今天是宣传部和学长第一次聚餐……哦，还有景合！”

　　张柏荔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正式介绍。

　　她对李章说：“陶景合，我以前的同学。他在上海读书，来咱们学校参加活动。”

　　又对陶景合介绍：“李章，学生会主席，我们的甲方。朱朱，宣传部小太阳，历史专业。康柏乐，阿乐，计算机大佬。宋志，人称医学院白月光，我们打算今年招新把他的头像印在海报上。”

　　一旁摆椅子的李章扬眉：“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怎么，主席有意见？”张柏荔头一歪。

　　“没意见，没准比你现在做的那一版效果好。”

　　张柏荔语塞。要把宋志印上去是她说的，可海报也是她做的，她怎么回答都落下风。

　　朱朱难得看她吃瘪，憋着笑拉她坐下。

　　陶景合看着腼腆，并不多话，只是随手从纸巾包里抽了几张放在张柏荔手边。

　　朱朱悄悄给张柏荔发微信。

　　【zZZ：有情况？】

　　张柏荔没留意手机，自顾自拆餐具包。朱朱碰碰她手臂，眼神示意她看手机。

　　张柏荔回复：【纯友谊。我前男友是他表哥，就是通过他认识的。】

　　朱朱这下了然，大大方方招呼大家吃饭。

　　陶景合和李章对宣传部来说都算不上熟，张柏荔本以为会冷场，谁知李章突然跟陶景合搭话。

　　“景合，你跟柏荔是……”李章拉长音停顿，怎么听都有几分故意，“高中同学？”

　　“我们小学就认识了。”陶景合说，“也是初高中同学。”

　　李章扬扬下巴：“哦，青梅竹马。”

　　陶景合看了眼张柏荔。张柏荔低头嗦粉，没有说话。

　　“这次过来参加什么活动？”

　　“你们数院牵头的建模大赛。”

　　“听说过，我舍友也参加了。”李章点头，“不过比赛还有一个多星期，你现在就过来，是顺便玩吗？”

　　“我提前来熟悉环境，也顺便玩几天。”

　　“这郊区可不好玩，你大老远跑过来——”

　　张柏荔轻轻搁下筷子，抬头看了李章一眼，眼神里有很认真的不悦。

　　李章挑眉，硬生生结束话题：“——辛苦你了。”

　　张柏荔不是因为一两句玩笑就挂脸的人。她知道自己烦躁，是因为李章也察觉到了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下午，李章睡在活动中心，她觉得两个人待在屋里有些别扭，正准备去商场买护肤品，陶景合发来微信，说他到了校门口。

　　她当时很懵。

　　陶景合没有校园卡，进不了校门。远远望见她小跑过来，脸上漾出笑。

　　“景合，我都不知道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陶景合放下筷子时，竟有几分拘束：“本来没想着打扰你，只是路过看看。我在你学校旁边订了酒店。”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有分寸。可张柏荔从收到那条突然的微信开始，就有种奇怪的不舒服。好像自己的领地被温温吞吞地侵占着，她一步两步往后退，却找不到反抗的理由。

　　毕竟陶景合什么也没要求过，也从来没有表露过其他意思。

　　他只是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一个总能接住她脾气、总能在她内耗时说中重点、又总是把距离维持在“朋友”这个安全称呼里的朋友。

　　正因为太安全，所以拒绝显得不近人情。

　　正因为他从不越界，所以她连后退都像是自己多想。

　　这顿饭，朱朱努力活跃气氛，却发现自己跟陶景合讲话时，柏荔沉默；跟李章讲话时，陶景合不怎么接茬；跟张柏荔讲话时，李章又不出声。朱朱最后说得口干舌燥，努力努力白努力。

　　吃完饭，李章问今天吃了多少，他转账。

　　张柏荔摸出手机划拉几下：“我们分别点的，总数还得算，不如各自发群收款。”

　　李章刚想说宣传部没有和他的群，张柏荔已经举起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建好了，晚点催你账。”

　　李章把后半句话咽回去，心里默默盘算，这群只用作群收款，不在里面乱聊天，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回宿舍后，群里只有张柏荔发了一句“陶景合的算给我就行”。几人迅速发了群收款，此后再没人说话。

　　李章满意地锁屏睡觉，任这个小群在一众冒红点的微信群聊里默默下沉。

　　—

　　宣传部过了一段如鱼得水的好日子。

　　新生军训回来没几天就是百团大战。宣传部海报在百团大战里取得巨大成功，校学生会公众号关注量直接涨了三位数。

　　虽然张柏荔说把宋志照片印在海报上只是玩笑，但宋志的脸的确为招新贡献了力量。很多新生顺着海报找到学生会公众号，新一任主席团及部长公示推送里，从主席到部长宛如模卡的证件照，迅速把阅读量推到八千多，成为学生会本年度阅读量前三。

　　宣传部往年预报名链接最多收到八九十份报名表，今年突破了二百份。

　　但宣传部一直静悄悄。李章暗戳戳跟田萌打听，宣传部到底打算怎么筛人，要申请几天面试教室。

　　田萌前去打探，回来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尽力了，但他们只说正在考虑。

　　离向教务老师申请面试教室的ddl没剩几天，整个学生会只剩宣传部没反馈。李章不忍心再为难田萌，直接私信康柏乐：“阿乐，你们什么情况？下周一就开始面试了，需求怎么还没报？”

　　康柏乐像抓住救命稻草，直接打了电话来。

　　李章从康柏乐惆怅的声音里听明白了形势——张柏荔和朱朱生气了，在冷战，宣传部陷入停滞。

　　这可真稀奇。平时见她俩天天凑在一起嘀咕天念叨地，朱朱恨不得绑在张柏荔身上，什么事能让她俩反目？

　　康柏乐沉痛道：“男色也。”

　　李章诧异：“不是吧？”

　　康柏乐赶紧澄清。

　　学生会连带宣传部这波走红，吸引了不少新生。加朱朱微信咨询的新生里，有一个男生是某社交平台三十万粉丝的小网红，网名Zephyr，暂且称呼小Z。小Z加上朱朱后，一个星期找朱朱吃了五次饭。第一次了解学校情况，第二次饭后一起逛校园，第三次送到宿舍楼下，问朱朱可以抱一下吗。

　　没谈过恋爱的朱朱哪经得住这种攻势，红着脸推开小Z，跑上楼就给张柏荔发微信。

　　第五次约会后，朱朱提出希望小Z进宣传部。当然她原话不是这样，只是红着脸很委婉地说，小Z如果加入宣传部，以后拍微电影、宣传片都不用再找男主了，况且小Z自带流量，也会让宣传部更出名。

　　剩下三人虽然揶揄朱朱，但起初都觉得这没什么不可以，只是一个招新名额而已。

　　“但是，”康柏乐语气一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李章无语，还是配合：“怎么了？”

　　“柏荔前天出去吃饭，看见小Z跟另一个女生一起。那神态，那动作，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她告诉朱朱了？”

　　“没有。她怕朱朱难过，只劝了两句，说让她再考虑考虑，万一以后和小Z有矛盾，在一个部门抬头不见低头见会很尴尬。但本来说好让小Z进部，临近面试柏荔又变卦，朱朱有点不高兴，就不说话了。现在俩人都不主动开口，我和宋志也不敢在群里问。”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康柏乐试探：“哥你还在听吗？”

　　李章说：“打听下那个小Z哪个班，叫什么名字。”

　　“得嘞！哥给我五分钟！”康柏乐立刻精神，“不过你打算干什么？”

　　“我去看看他到底多帅。”

　　—

　　张柏荔收到李章微信时，正在文创店陪陶景合买伴手礼。

　　“你有什么想买的吗？”陶景合手里拎着小筐，装着W大周边文创，细看都是张柏荔带他逛过的地方。

　　“我天天在这儿，没什么想买。”张柏荔摇头。

　　陶景合明天参加正式比赛，比完下午坐高铁回学校。张柏荔带他提前买些伴手礼。

　　付款时出示学生企业微信可以打折，她掏出手机，李章的消息恰巧弹出来。

　　【李章：来办公室取下票？】

　　附图是一张讲座门票。美院请了两位画师办小型讲座，张柏荔和朱朱特别喜欢其中一位，奈何没抢到票。她们托田萌帮忙要两张。田萌昨天还说票已经拿到，这两天给她。

　　不管为什么到了李章手里，先把票拿到再说。

　　【大荔水手爱菠菜：谢谢学长！我现在过去可以吗？】

　　办公室里，李章轻笑一声。张柏荔该谄媚的时候，“学长”倒叫得很溜。

　　【李章：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