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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逍遥散 林半夏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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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潜心研究残方数日，那方子奇巧，以数种香药为基，辅以特殊矿物。她自幼熟读药谷典籍，对各类古方、偏方乃至一些被视为禁忌的方子都有涉猎。
她想起曾在某部杂集中，见过一个名为“迷魂引”的药方记载，与这“逍遥散”残篇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经过不断推演和实验，她终于琢磨出了香方上差的那两样东西。
这香方若真按此法炮制燃用，确能令人短时内精神松弛愉悦，但随之会让使用者产生强烈的依赖，具有很强的成瘾性。若长时间使用，香气中隐含的毒素会悄然侵蚀人的经脉，损耗心血精气。初时不觉，日久则令人神思恍惚，体质衰败，最终在持续的“愉悦”中油尽灯枯，形销骨立而死。
这哪里是什么助眠宁神的古方，分明是杀人不见血的慢性毒药！
林半夏心中惊骇，陆长风要这样的方子做什么？柳如烟知道这方子的真实效用吗？
她立刻将桌上所有推演草稿、记录以及那份复原完整的方子，拢到一起点燃。然后又将灰烬收集起来，倒入一杯茶水中，用力搅散，直至看不出任何字迹痕迹，才用手帕包好寻了处地方藏好。
不久，陆长风又来询问进度，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半夏，那古方研究得如何了？可有什么进展？”
林半夏轻声道：“有些头绪了，大概……还需三四日光景。”
陆长风态度更加温和：“半夏辛苦了。不急，慢慢来，身体要紧。若缺什么药材或需什么协助，尽管开口。”他又说了几句体恤的话，这才离去。
等陆长风走了，林半夏继续在推衍，发现其中的醉仙藤与凝神枝外形药性皆极为相似，她让陆长风代为买了大量的凝神枝。
三日后，她找到陆长风，将有凝神枝的方子递给陆长风，脸上是混合着喜悦与疑虑的复杂表情。
“方子是成功复原了，但是这个香方好像不对劲，以此法制出的香料，虽有一定宁神放松之效，但似乎容易让人产生依赖。若长期使用，于身心恐有损害，并非养生良方。我觉得，这方子恐怕不适合交给柳如烟，万一她……”
陆长风内心很兴奋，但面上笑容却愈发温和宽厚。他安抚道：“半夏，你多虑了。古方传承，有时记载难免有疏漏或理解偏差。不过我会告诉柳如烟，让她慎重调整好
的。”
林半夏似乎被说服，低声道：“既然长风这么说……那好吧。”
陆长风又说了些体贴话，林半夏应了几句，离开了。
陆长风目送她离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立刻起身，离开了听竹苑，径直前往芙蓉阁。
柳如烟见陆长风匆匆而来，有些意外。陆长风屏退左右，将那张方子递给她，眼中带着压抑的兴奋：“林半夏复原出来了，你看看。”
柳如烟接过，秀眉微挑，目光在方子上流连片刻，轻声道：“药谷弟子，果真名不虚传。”
“你先按此方试制一些，看看效果。”陆长风吩咐道。
柳如烟点头应下。
阁中各类原料齐备，第二日她便按方试制出了一小块暗褐色的香饼，香气初闻清雅，细品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香饼很快被送到陆长风手中，他让手下找来了两个下人。
密室中，香饼被点燃，轻烟袅袅升起。
不过片刻功夫，那两名原本有些紧张惶恐的下人眼神开始涣散，脸上露出痴迷恍惚的笑容。
陆长风让人将两人从密室中带了出来，他问什么，他们便答什么。让他们坐下、站立、转身，他们毫不犹豫地照做，显得异常顺从。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的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开始不住地打哈欠，眼神呆滞无神，动作也变得迟缓。很快他们便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陆续醒来，揉着惺忪睡眼，神情迷茫。问及刚才发生的事，他们记忆模糊，只隐约记得闻到了一种很好闻的香味，让人很舒服，后面便不甚清楚了。对于具体问答的内容，更是支吾不清。
陆长风挥手让人把他们带走，他望着香炉中已然熄灭的灰烬，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效力倒是立竿见影，只是时间太短。林半夏……倒真有几分本事。”
沉吟片刻，他再次前往柳如烟处。
“林半夏复原的古方，有些意思，但效力仅能维持一刻钟。你在香料一道上造诣最深，看看能否加以改进，延长时效。”
柳如烟秀眉微蹙：“此方奇诡，若要改进，需反复试验调整配比，甚至可能需添加或替换几味辅料，非一日之功，也未必能成。”
“无妨，你且尽力试试。”
“好。”
——
手下递来京中的消息，刘启年月前于家中“突发急症暴毙”，朝中正在查他谋逆的党羽。
陆长风捏着密报，指节泛白。他挥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内踱步。刘启年是他暗中打通朝廷关节的重要一环，虽官职不高，却身处关键位置，知晓不少内情。他的死，绝非什么“急症暴毙”那么简单。是朝中对手察觉了？还是江湖上走漏了风声？
暗处有眼睛盯上了他，一张网正在收紧。他原本计划的徐徐图之，恐怕来不及了。
“不能等了……”
他找来几名心腹，开始密谋布置。原本一些尚需时日的环节，现在必须提前，一些预备的后手，也需要立刻启动。
——
林半夏得知陆长风不在别苑，于是找到了听竹苑管事，告诉他自己有事需要外出。
管事面露难色：“林姑娘，这……姑娘若有所需，列出单子，小的派人去采办便是。”
林半夏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快：“我要的药材，须得亲自过目，旁人如何代劳？我是你们公子的贵客，难道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
管事实在不敢硬拦。踌躇片刻，只得妥协：“姑娘息怒，既如此……小的派两个人跟着姑娘，护您周全，您看可好？”
林半夏脸色稍霁，点了点头：“好。”
管事连忙指派了两名身手不错的护卫跟随。
林半夏带着两名护卫出了听竹苑。她先去了“保和堂”与“济生堂”，仔细挑选药材，与掌柜讨论药性产地，耗费了近一个时辰。随后，她来到城北锦衣铺。
她步入店内，如寻常顾客般挑选了几匹素色棉布与细纱，与伙计讨价还价一番。付定金的时候，她小声说道，“宋无涯让我来这儿，他在不在？”
掌柜仔细看了她一眼，正是主子交代过要留意的那位姑娘。主子吩咐过，只要她来，无论何事，尽力配合。
掌柜也假装低头核对布料，嘴唇微动：“不在，姑娘有何吩咐？”
“我会在街上，身边有两个尾巴。你找人，把我‘劫走’。”
“好。”
林半夏离开锦衣铺。她又沿街买了些果脯蜜饯，甚至在一个茶摊坐了片刻，慢慢喝了一碗茶。两名护卫始终跟在身边。
日影渐长，林半夏起身往回走，脚步却不急不缓。
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冒了出来，直直朝着他们三人撞来。口中含糊地叫着“行行好，赏口饭吃”，伸手就要抓林半夏手中提着的果脯包，更有两人故意往两名护卫身上蹭。
“干什么！滚开！”护卫连忙格挡，厉声呵斥这些突然出现的乞丐，场面一时混乱。
就在这一瞬，一道灰影自侧面屋檐疾掠而下，林半夏只觉腰间一紧，双脚瞬间离地，风声呼啸灌耳。未及惊呼，人已被带入巷子深处阴影中。
“什么人？！”
“拦住他！”
两名护卫惊觉，奋力推开纠缠的乞丐。灰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屋瓦之后，那几个乞丐也跑得无影无踪。
“糟了……中计了！”
“快！回去禀报公子！”
——
陆长风刚回到别苑，侍卫就急忙来报。
“公子！林姑娘……林姑娘被人劫走了！”
陆长风霍然抬头：“到底怎么回事？！”
两名护卫跪倒在地，将方才情形一五一十说了，尤其强调对方身手极高、行动如电，他们根本不及反应。
林半夏被劫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陆长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他挥了挥手，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滚下去，自去领罚！”
两名护卫如蒙大赦，连滚爬出书房。
陆长风唤来了一名心腹。
“立刻暗中搜寻林半夏下落，发现踪迹，尽量带回来。若带不回来，就处理干净，绝不能让她落到别人手里”
“是！”心腹领命而去。
陆长风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暮，内心有些不安。
——
巷子里，林半夏被轻轻放下。
宋无涯松开手，“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传信要如此？”
林半夏将逍遥散的事说了，“这几日陆长风都不在，恐怕是去做什么事了。”
宋无涯凝神听完，沉声道：“我知道了，这城中不安全了，我先带你去另一处安全所在，再从长计议。”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