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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嫉妒 宋无涯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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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无涯结束在翠屏山的会面，又做了些布置，返回徐州城时夜色已深。他刚换下外袍，一名负责监视陆长风的手下便前来禀报。
“公子，陆长风这些日子多半时间都留在城东的‘听竹苑’，很少外出。”
“那里面有什么人？”
“一名大夫，还有一位老妇人，其余都是仆从。”
“继续留意。”
“是。”
这夜，宋无涯换上一身夜行衣潜进听竹苑。
只见陆长风来到一处亮着灯火的门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很快从内打开。暖黄的烛光流泻出来，照出一个女子纤细的身影。
是林半夏。
宋无涯瞳孔骤然收缩。
陆长风将一样东西递给她，林半夏微微仰头看着他，脸上是宋无涯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陆长风笑了起来，伸手想轻抚她的脸颊。林半夏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触碰，但那姿态并非抗拒，反而更像是一种女儿家的羞涩。
两人就那样站在门前，低声说着话，气氛融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
宋无涯藏在阴影中，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半夏……她怎么会对陆长风露出那样的神情？这段时间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长风这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他对半夏做了什么？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她？！
无数个念头瞬间冲进宋无涯的脑中，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
一股混合着暴怒与恐慌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让他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
不……不能冲动！
宋无涯用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那股想要杀人的戾气。
陆长风又低声说了句什么，林半夏点了点头。陆长风这才转身，沿着来路离开。
林半夏走回房内，关上了门。
黑暗中，宋无涯的眼神冰冷得可怕，又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等了片刻，确定陆长风的气息远去，宋无涯悄无声息地接近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
指间薄刃轻拨，窗栓无声滑开。他推开缝隙，侧身闪入，落地无声，反手将窗虚掩。
林半夏坐在桌边灯下，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暖黄的灯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侧脸沉静而专注。
听到响动，她抬起头，当她看清来人时，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惊喜。
“宋大哥？”她放下纸张，站起身，脸上绽开笑容，快步向他走去，“你怎么来了？”
宋无涯看着她带着笑容走向自己，心里又酸又痛。他强行压下心头激烈情绪，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冷意：“路过徐州，听说你在这里，便来看看。你……在这里可好？”
林半夏敏锐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她脚步微顿，笑容收敛了些，仔细打量他：“宋大哥，你怎么了？”
宋无涯别开视线，“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陆长风给你安排了这么清静的地方。看来他待你不错。”
林半夏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她转身吹熄了烛火。
室内瞬间陷入昏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
林半夏声音压低：“宋大哥，你可是看到了什么，误会了？”
黑暗放大了宋无涯压抑的情绪。他攥紧了拳头，沉下脸：“误会？我亲眼看见他深夜来找你，你们站在门口……半夏，你知道陆长风是什么人吗？他就是个道貌岸然、虚伪狡诈的伪君子！他心机深沉，最会做戏骗人，尤其是骗你这样心地善良、不谙世事的女子！”他越说越急，双手握住了林半夏的肩膀，力道不自觉地有些重。
林半夏感受到他双手的颤抖和话语中那股混杂着嫉妒与担忧的暴烈情绪，心里涌上一股强烈逗弄他的念头。
“陆大哥他待人很周到的。他方才是来给我送新得的安神香，说是有助眠之效。”她故意用了“陆大哥”这个称呼。
宋无涯握着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暴戾的气息，“半夏，你叫他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他碰过的任何东西都肮脏！他说的任何话都可能是毒药！”
他气得几乎语无伦次，一种被背叛的痛楚和怒火交织，“你是不是觉得他武功高、名声好、又会讨好人？是不是他那些虚伪的皮囊把你迷惑了？他是不是对你用了什么手段？是不是胁迫你了？你告诉我！”
听着他声音里几乎要失控的痛苦和怒意，林半夏知道玩笑开得有点过了，连忙见好就收。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紧握自己肩膀的手背上。
“宋大哥，我方才是逗你的。”
林半夏感觉到肩上的力道松了些，她继续解释：“我住在这里，是为了医治一位老夫人。陆长风，我知道他不是好人，我与他虚与委蛇，是为了麻痹他，套取消息。”
“都是假的？”
“嗯。他想要用香控制我，但是我体质特殊，那香对我没有用。前几日他给了我一张香方，名为‘逍遥散’，字迹有些模糊，我还在研究，但我猜想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无涯沉默地听着，“所以你方才，是故意气我？”
“谁让你一进来就阴阳怪气，我就想看看，名震江湖的宋大侠，吃起醋来，是什么样子。”
林半夏凑近他，勾唇笑了起来。
宋无涯夜能视物，自然看见了林半夏狡黠的笑容。他呼吸一滞，方才的怒火和恐慌，尽数消散。
“半夏，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以为你真的被他迷惑了，你明知道我……你不该拿这个逗我。一想到他可能碰你……我就想杀人。”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嗜血杀意。
林半夏握住了他紧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和那些陈年伤疤，柔声安抚：“对不起，宋大哥。是我不好，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在乎我。”
她轻轻靠向他，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在我心里，陆长风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是毒蛇，是伪君子，而你是宋无涯，我的宋大哥。”
宋无涯被她这直白的行为弄得愣了一下，他顺着她靠近的力道，将她轻轻拉入怀中，双臂环住她的肩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眷恋。
林半夏能听到他胸腔里略快的心跳，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低声呢喃：“宋大哥，我真想这些事情快点结束。”
“快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他身败名裂，付出代价。”
“到时候我带你去药谷见师父，好不好？”
“好。”
宋无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声在她耳边说起这些日子自己做的事。
林半夏听完，仰起脸，“陆长风已经察觉有人在查他，你要小心。”
“我会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宋无涯松开了她，伸手将她鬓边一缕不知何时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动作却是很温柔。
“那个逍遥散的方子，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推掉。”
林半夏仰脸看着他，她微微一笑，带着医者的自信和从容：“我心里有数，而且我有把握复原。”
宋无涯知道她做事有分寸，稍稍安心。看着她，又忍不住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触，呼吸交融。
“半夏。”
“宋大哥。”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林半夏的额头上。
宋无涯万分不舍地缓缓直起身，“我该走了，有事找我就去城北的锦衣铺。”
“嗯，我知道了，你一切小心。”
“你也是。”宋无涯深深看了她一眼，翻窗离开。
林半夏指尖抚上额头，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