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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控制 静临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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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临山庄，陆长风的住处。
陆长风以“近日偶得数件兵器，特邀同道共赏”为由，请了几位高手前来。
“石兄、韩兄、唐兄，三位大驾光临，静临山庄蓬荜生辉。”陆长风拱手相迎。
当先进来的是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汉子，乃是冀北一带颇有名气的“破山拳”石开山。他抱拳回礼：“陆大侠客气！接到帖子说得了好几件神兵利器，我自然得来开开眼！”
随后一人身形颀长，背负一柄连鞘长剑，正是“幻影剑”韩凌。他微微颔首，“陆大侠。”
最后一位是个文士打扮的男子，手中轻摇一柄折扇，是蜀中唐门的“千手先生”唐七。他合拢折扇，含笑拱手：“陆大侠相邀，唐某荣幸之至。”
陆长风引三人入座，侍者奉上香茗。他啜了口茶，随意道：“前些时日，陆某机缘巧合，得了数件前朝古兵，皆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珍品。只是陆某于兵器一道见识浅薄，故冒昧相邀，请三位帮忙掌掌眼。”
石开山闻言，眼中放光，搓着手道：“陆大侠说的哪里话，快带我去瞧瞧！”
韩凌虽未说话，但目光中也流露出几分兴趣。唐七则摇着扇子，笑道：“能得陆大侠称为珍品，想必不凡。唐某也好奇得紧。”
“既如此，三位请随我来。”陆长风起身，引着三人穿过两道回廊，来到山庄西侧一处独立的轩室前。门楣上悬着“藏锋阁”三字匾额。
推门而入，室内宽敞明亮，靠墙设有多宝格架，上面陈列着刀、剑、枪、戟等七八件兵器。室内一角，一只青铜狻猊香炉正吐出袅袅青烟。
“诸位请看，便是这些了。”陆长风侧身让开，示意三人自便观赏。
石开山第一个大步上前，直奔一柄刀，拿起掂了掂，又屈指弹了弹刀身，听着回响，忍不住称赞道：“好刀！”
韩凌走到一柄长剑前，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三寸。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潋滟。他目光微凝，轻轻推回剑身，点了点头：“确是好剑。”
唐七在室内踱了半步，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但未说什么。他随后才走向一柄造型奇特的刀，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陆长风站在门边，笑容温和：“能得三位称许，看来这几件东西不算埋没。对了，还有一件西域奇门兵刃，我放在内间，竟忘了取出。三位稍候，我去取来。”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石开山忽然皱了皱眉，用力吸了吸鼻子：“这香……味道有点怪。刚进来时挺清爽，这会儿怎么有点发闷？”
韩凌闻言，也凝神细察，眉头渐渐蹙起。
唐七脸色微变，快步走到窗前推了推——纹丝不动。他猛地回头，低喝：“不好！香有问题！闭气！”
话音未落，石开山已觉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身旁的博古架，晃了晃脑袋，骂道：“他娘的！姓陆的搞什么鬼？！”
唐七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碧色药丸，自己服下一粒，将另外两粒弹向石、韩二人：“清心丹！快服下！”
三人服下药丸，同时扑向房门。
陆长风站在门口，脸上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只是此刻在三人眼中，这笑容显得格外诡谲。
“三位这是要去哪儿？”陆长风语气平和，“这逍遥散乃陆某费心觅得的珍品，药效发挥时需静心体会。”
“陆长风！”唐七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和剧痛让他精神稍振，眼中寒光迸射，“你好歹也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你到底想干什么？”
石开山怒吼一声，想挥拳扑上，却脚下一软，只能勉强扶着门，喘着粗气道：“姓陆的……有本事……跟爷爷真刀真枪干一场！使毒算……算什么好汉！”
韩凌死死盯着陆长风：“你邀我等前来赏兵是假……设局控制我等是真……陆长风，你究竟……意欲何为？”
陆长风对三人的怒骂质问恍若未闻，一名心腹手下跟在他身后，手中托着一个红木小盘，上面是三颗朱红的药丸。
“三位皆是江湖上难得的俊杰，陆某岂敢加害？”陆长风缓声道，“如今武林看似兴盛，实则如一盘散沙，各守门户，难成大事。陆某不才，欲整合武林之力，做些前人未竟之功业。故想请三位与陆某同心协力而已。”
“同心协力？”韩凌冷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强行运功冲撞药力，已受了内伤，“怕是为你一人野心，做那垫脚石吧！”
“你做梦！”石开山啐了一口。
唐七目光扫过那三颗红丸，又看向仍在吐着青烟的香炉，沉声问：“若我们不愿呢？”
陆长风笑容不变，眼中却无丝毫暖意：“此丹名为‘赤心丹’。服下后，每月需饮一次特制解药，否则心脉如遭焚灼，需受七日煎熬方绝。三位若愿服下此丹，并立誓效忠于我，陆某必以兄弟待之，荣华富贵、武道资源，皆与诸位共享。”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若是不愿……陆某也只能送三位一程了。”
石开山目眦欲裂，还想喝骂，却连发声都觉费力，只能呼哧喘气。韩凌眼神剧烈挣扎，他出身不高，凭手中剑一路拼杀至今，自有不甘人下的傲气与野心，此刻要他服下这受制于人的毒丹，比杀了他还难受。唐七面色灰败，他一生钻研机关毒术，自忖小心谨慎，却未料竟在此处着了道。
陆长风并不催促，只笑着看着他们。
时间一点点过去，逍遥散的药力持续侵蚀着三人的意志。
“三位，想清楚了吗？”
石开山喘着粗气，韩凌闭了闭眼，唐七长叹一声。最终，三人都伸出手，取过盘中朱红丹药，仰头吞下。
陆长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示意心腹进去熄灭了香炉。
石开山三人望着陆长风脸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心中再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给各派掌门、长老的请柬，是否已按计划发出？”书房内，陆长风询问道。
“回公子，均已发出。”心腹恭敬答道。
“柳如烟那边，方子的进度如何？”
“柳姑娘传话，说已有些眉目，但需要时间”
陆长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道：“传令下去，静临山庄内外，自即日加强戒备。”
“是！”心腹领命，快步离去。
陆长风独自立于窗前，眼神幽深。网已撒下，只待群鱼入彀。
与此同时，青山别院。
一只信鸽扑棱棱落下，宋无涯解下鸽腿上的细竹管，抽出密信，快速阅览，脸色渐渐凝重。
“陆长风动手了。”他将密信递给一旁的林半夏，“三日前，‘破山拳’石开山、‘幻影剑’韩凌、‘千手先生’唐七受邀进入静临山庄，至今未出。昨日，他又广发邀请函，邀各派掌门、长老前往静临山庄，共商武林要事。”
林半夏看完，蹙眉道：“这分明是设好了鸿门宴，打算一网打尽！”
“正是。”
“那我们怎么办？”
宋无涯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我立即传信给慧明大师他们，让他们提高警惕。”
——
五日后，各派人马来到静临山庄，凭邀请函进入。陆长风亲自站在门前石阶上迎客。
“慧明大师、玄真道长、静仪师太，三位前辈远道而来，快请入内歇息。”陆长风连忙上前几步。
慧明大师双掌合十：“阿弥陀佛，陆施主客气了。”
玄真道长拂尘轻甩，颔首回礼。静仪师太面色沉静，微微点头。
随后，华山派“朝阳峰”首座何琼、崆峒派长老“断岳刀”厉刚、青城派掌门师弟余沧海等各派高手陆续抵达。
陆长风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态度谦和却不失气度。
宋无涯与林半夏易容改装，跟在玄真道长和静仪师太随行弟子之中。
众人被引至开阔的前厅，厅内早已备好茶水。陆长风朗声道：“诸位前辈、同道一路辛苦，今日暂且歇息。武林公事繁杂，我们明日再正式商议。”
崆峒派厉刚性子较急：“陆大侠，究竟是何等要事，需劳动这许多门派齐聚？不妨先透露一二，也让我等心中有个底。”
陆长风笑容温和：“厉长老莫急，此事关乎武林未来格局，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诸位今日车马劳顿，若仓促商议，恐有失周全。不若养足精神，明日再细细商讨。陆某已备下薄酒佳肴，晚间还请诸位赏光。”
厉刚虽仍有些疑惑，也不好再追问。
华山派何琼端坐椅上，抿了口茶，忽然开口：“陆大侠，近日江湖关于你的传闻颇多，不知陆大侠可有所闻？”
厅内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放下茶盏，看向陆长风。
陆长风面色丝毫未变，反而叹了口气，露出几分无奈与愤慨：“何女侠所言，陆某亦有耳闻。此乃奸人恶意中伤，意图离间我武林同道，扰乱视听！陆某一心只为武林公义，何须攀附权贵？此等谣言，清者自清，陆某不屑辩驳，相信诸位英明，自有判断。”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配上一脸正气，倒让不少原本心存疑虑之人打消了几分猜忌。
宋无涯在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好一张利口，好一副假面。
暮色四合，山庄内灯火通明。宴会设在宽敞的“聚英堂”内，数十张紫檀木大桌排列整齐，珍馐美酒琳琅满目。丝竹之声悠扬，舞姬身姿曼妙，气氛热烈祥和。
陆长风坐于主位，举杯致辞，感谢群雄莅临，展望正道大兴之愿景，言辞激昂，颇具感染力。不少掌门、长老纷纷举杯应和。
宴罢，众人被引至各自客房休息。各房之中，烟气袅袅。
陆长风与一众心腹手下，隐在暗处，静静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刻钟，陆长风觉得时机已到，轻轻一挥手。
蒙面手下们持刀握剑，迅速冲入各个房间，将意识恍惚的众人挟持而出，聚集到前院空地。
“陆长风！你竟用如此下作手段，算计武林同道！你究竟想干什么？！”谢长风厉声质问。
“我想干什么？”陆长风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恐、或迷茫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狂热，“这江湖承平日久，唯有整合武林，归于一心，方能成就大业！今日请诸位来，便是要共商此事——不过，是由陆某定下章程。”
“狂妄！”静仪师太冷声道，“武林自有道义公理，岂容你一己私欲掌控！”
厉刚挣扎着想冲上前，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按住：“陆长风！你就不怕今日之事传出去，天下人群起攻之？！”
陆长风大笑：“传出去？诸位以为，还能离开此地吗？”他笑容一收，眼神阴冷，“顺我者，日后共享荣华；逆我者，今夜便是死期。”
众人闻言，面色骤变。
陆长风看着众人，志得意满。他苦心经营多年，机关算尽，如今大势将成。
“陆长风，你还认得我吗？”一道声音响起。
陆长风浑身剧震，霍然转头。只见武当随行弟子中，一人缓缓站直了身体，撕去了脸上伪装，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的脸。
“宋……无涯？！”陆长风瞳孔骤缩，脸上满是惊骇，“你……你没死？！”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宋无涯身上。这位传闻中早已身亡的“君子剑”，竟活生生站在此地。
宋无涯目光如刀，直刺陆长风：“我的好义弟，你还没偿清债，我怎舍得死？”
“胡说八道！”陆长风迅速镇定，厉声道，“此人乃是假冒！宋无涯早已死在塞外马匪手中！定是有人易容假冒，来人，给我拿下！”
黑衣人应声而动，扑向宋无涯。掌风拂过，黑衣人闷哼倒地。
“好！好！”陆长风气极反笑，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光森寒，“今日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话音未落，剑势如虹，直取宋无涯咽喉。
宋无涯同时拔剑，双剑交击，火星四溅，两人身形俱是一晃。陆长风察觉宋无涯内力不如从前雄厚，心中大定，剑招更趋狠辣，流云掌法化入剑势，绵密如网，招招夺命。
宋无涯剑走轻灵，以巧破力。他内力只恢复了七八成，硬拼绝非陆长风对手。但他实战经验何其丰富，对陆长风的武功路数更是了如指掌，虽处下风，却守得严密，一时不露败象。
双掌交击，闷响如雷。
宋无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连退数步。
陆长风正待追击，却听身后传来数声闷哼。他猛地回头，只见那些原本被挟持的各派高手，竟纷纷挣脱了控制。
“你们……！”陆长风瞬间明白自己中计。
慧明大师双掌合十：“阿弥陀佛。陆施主，你之罪行，宋施主早已告知我等。今日之局，专为你设。”
玄真道长拂尘一甩：“多行不义必自毙，陆长风，束手就擒吧。”
陆长风脸色铁青，心知大势已去，厉喝一声：“撤！”
他想抽身而退，宋无涯却已如影随形般拦在面前。
“想走？”宋无涯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我们的账，还没算完。”
陆长风咬牙，挥剑再战。但他心神已乱，剑招虽厉，却失了章法。宋无涯看准破绽，一剑挑飞他手中长剑，随即掌力吞吐，重重印在他胸口。
“噗——”陆长风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倒地。
宋无涯剑尖指住他咽喉。
陆长风面如死灰，眼中闪过狠绝。他忽然抬手，凝聚残余内力，竟是要自绝心脉。
宋无涯出手如电，连点他胸前数处大穴，陆长风顿时僵住，动弹不得。
宋无涯收剑，对院中众人抱拳，沉声道：“诸位前辈，同道。陆长风罪大恶极，宋某与他更有血海私仇。此前已得几位前辈允诺，待其罪行昭彰，交由宋某亲手了断。今日，宋某便带他走。”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宋施主请便。此间后续事宜，以及陆长风党羽、罪证清查，自有我等料理。”
玄真道长、静仪师太等人亦微微颔首。
宋无涯提起瘫软的陆长风，对人群中的林半夏微一点头，身形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