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家常如故 浅叙家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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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月余，恰逢周六。天光清浅，日风微凉。
沈知衡走到阳台，看着俯身给绿萝浇水的洛熙，轻轻开口：“爸妈邀你去家里吃饭，去不去？”
洛熙捏着喷壶的指尖微微一顿，“今天中午吗？”
“是。”沈知衡走上前，细心打理枝叶，嗓音温柔，“你放心，送给爸妈的礼物我早就提前备好了，万事周全，就等你点头。可以吗？”
洛熙眉眼微弯，软声应道：“当然可以，就是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洛老师还需要心理建设？”沈知衡低笑调侃，转瞬又敛了笑意，认真补充道，“对了，家里还有个小朋友。我姐的女儿莹莹，今年十岁，一直住在爸妈身边。”
他看了眼洛熙，轻声解释原委：“幼时我身患奇症，治病开销不菲，婆家闲话不休、极尽苛责。姐姐无奈离婚，外出务工承担我的治疗费。无暇照料莹莹，孩子便一直留在老宅，由爸妈抚养长大。”
洛熙安静听着，默然未语。
“我们顺路去买个小礼物送给莹莹吧？”沈知衡抬眸征询。
“好。”洛熙颔首，利落应下，“我换身衣服就出发，你跟伯父伯母说一声，别让他们等急了。”
上午十点，两人提着礼品出发。洛熙细心地将送给沈父的茶叶、沈母的羊绒围巾规整放在后座。
“前面有家文具店，拐个弯就到。”沈知衡轻声提醒。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洛熙独自走进文具店，最终选了一个抱星小兔浅粉笔袋与一盒三十六色专业彩铅，干净贴合小女孩喜好。
抵达沈家，家门应声打开，沈妈妈笑意盈盈地迎出来：“熙熙来啦？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沈母年过半百，一头利落棕褐色短卷发，身着素雅真丝衣衫，气质端庄知性，温润又贵气。洛熙抬眸望见她的瞬间，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强烈的熟悉感，可细细回想，却始终抓不住零星记忆，说不清究竟在何处见过。
“不冷的阿姨。”洛熙被她温柔拉着手腕往里带，脚步还未站稳，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便塞进了她手里。
“先喝水歇歇，饭马上就好。”沈妈妈话音未落，便匆匆折返厨房，回头叮嘱，“知衡，好好陪着熙熙。”
沈爸爸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神色温和，对着洛熙浅浅颔首：“来啦？随便坐，别拘束。”
厨房双灶齐开，油烟机轻响，饭菜香气漫满全屋，烟火气十足。
这时，小小的身影从客厅快步跑过来，停在沙发旁，仰着小脸乖乖打量着洛熙，眼眸清澈透亮：“阿姨好。”
“莹莹好。”洛熙顺势蹲下身，温柔平视着小女孩，从随身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阿姨给你带了小礼物。”
莹莹下意识转头看向舅舅沈知衡，得到他温和点头默许：“收下吧。”
“谢谢阿姨！”莹莹双手接过礼物，满眼欢喜地问道：“阿姨，你怎么刚好知道我想要新笔袋呀？”
“是你舅舅偷偷告诉我的。”洛熙含笑作答。
莹莹立刻转头看向沈知衡，眼里满是狡黠。
沈知衡故作淡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佯装未闻，随即轻声督促：“快去写作业。”
“今天是周六！”莹莹微微嘟起小嘴，小声反驳。
“周六也有该完成的作业。”沈知衡语气带着浅浅的宠溺与认真。
莹莹嘟了嘟嘴抱着心爱的礼物转身回房，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亮晶晶的眼眸满是期待：“阿姨，等我写完作业，给你看我搭的乐高好不好？”
“好呀，阿姨等着看。”洛熙温柔应声。
不久，厨房里传来沈妈妈的呼唤：“知衡，过来端菜！”
沈知衡应声走进厨房，先后端出色泽诱人的红烧排骨、鲜嫩入味的清蒸鲈鱼。最后沈爸爸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鲜汤走出，汤面漂浮着几颗鲜红枸杞，氤氲的热气裹着清甜香气。
“开饭了。”沈爸爸落座，拿起筷子第一时间夹了一块饱满的排骨放进洛熙碗中，温和道，“尝尝，你阿姨的拿手好菜。”
“谢谢叔叔。”洛熙轻声道谢。
沈妈妈坐在对面，格外热忱，拿着公筷不停给洛熙夹菜，句句都是贴心叮嘱：“多吃点，你太瘦了，好好补一补。”“这个鱼是今早新鲜采购的，没什么刺，放心吃。”“这虾我都帮你剥好了，直接吃就行。”
片刻之间，洛熙碗里的饭菜便堆成了小小的山丘。她低头安静扒饭时，隐约听见沈爸爸低声无奈提醒：“你让孩子自己吃，别一直夹。”
“我这不是怕她拘束、不好意思夹菜嘛。”沈妈妈理直气壮，眼底满是真诚的疼爱。
沈知衡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漾着温柔笑意，默默不语。
莹莹乖巧坐在洛熙身侧，安安静静吃饭，不吵不闹，偶尔抬眼听听大人们说话，懵懂又乖巧。沈妈妈给她夹菜，她便低头认真吃完，模样格外讨人喜欢。
“知衡说你平时工作挺忙的？”沈爸爸温和开口，随意闲谈。
“还好，不算太忙，节奏比较舒缓。”洛熙轻声应答。
“大学老师多好啊，假期多、工作稳定。”沈妈妈顺势接话，语气带着心疼，“不像知衡，天天忙着加班，有时候周末都看不到人影。”
沈知衡夹了一筷子青菜，无奈开口：“妈，今天不说工作的事。”
“好好好，不说不说。”沈妈妈笑着妥协，转头温柔看向洛熙，贴心叮嘱，“以后他要是敢乱加班、冷落你，你就随时来家里吃饭，反正离得近，家常饭随时都有。”
洛熙乖乖点头：“好。”
饭后，沈妈妈忙着收拾碗筷餐桌，沈爸爸前去阳台浇花。洛熙主动起身想要帮忙洗碗，却被沈妈妈温柔推了出来。
“快去客厅坐着休息，碗筷不用你洗。”
“我帮您搭把手很快的。”洛熙还想坚持。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第一次上门就干活的。”沈妈妈连连摆手，随即压低声音，温柔嘱托，“要是方便的话，你去陪陪莹莹玩一会儿，这孩子平时在家，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怪孤单的。”
洛熙了然点头，转身回到客厅。莹莹正端坐在地毯上，专注地拼装乐高，小手灵活翻飞，最后将城堡的塔尖稳稳嵌上，一座完整精致的乐高城堡便成型了。她左右端详一番，满意地轻轻拍手。
“完成啦！”她仰起小脸，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成就感。
“真棒，恭喜你。”洛熙在一旁温柔鼓掌。
莹莹挑出一朵小巧的乐高小花，小心翼翼递到洛熙面前：“这个送给你。”
“送给我？”洛熙微微一怔。
莹莹用力点头，稚气满满地说道，“你放在办公桌上，看到小花就会想起我啦。”
洛熙伸手接过，掌心托着那朵小小的花。粉色花瓣搭配嫩绿花茎，算不上格外精致，却藏着小孩子最纯粹、最认真的心意。
“是你自己拼的吗？”洛熙温柔询问。
“对呀阿姨！”莹莹满眼期待地望着她，“漂亮吗？”
“特别好看。”洛熙认真端详，“我回去就摆在办公桌上，天天看着。”
莹莹眨着澄澈的眼眸，忽然歪头问道：“阿姨，你以后会当我舅妈吗？”
洛熙猝不及防，脸颊微微发烫。一旁的沈知衡轻咳一声，略带无奈地开口：“莹莹，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话！”莹莹轻轻拽住洛熙的衣袖，软糯撒娇，“阿姨送我礼物、陪我玩，还夸我画画好看！我就要阿姨当我舅妈，好不好嘛阿姨？”
洛熙被她天真烂漫的模样逗笑，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温柔应下：“好好好，阿姨努力争取。”
沈知衡立刻插话，语气带着笃定的占有欲：“什么叫争取，是一定。”
洛熙抬眼瞪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轻声调侃：“那可要看你往后的表现。”
莹莹忽然凑近洛熙耳畔，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小得意：“那我以后，就喊你舅妈啦！”
沈知衡望着女孩温柔浅笑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低声轻笑：“小机灵鬼。”
沈爸爸从阳台折返，落座沙发。沈妈妈收拾完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走出，清甜的果香漫散开。
“来，吃点水果。”
洛熙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下，清甜的果肉汁水饱满，甜而不腻，满口清甜。
沈知衡静静坐在她身侧，手臂轻搭在沙发靠背之上，偶尔抬眼和沈爸爸闲谈几句工作琐事，偶尔垂眸落在洛熙身上，目光温柔缱绻。
“知衡，”沈爸爸忽然开口，“年后你出差去苏城，那边的项目怎么安排的？”
沈知衡放下手中果叉：“分公司有个研发项目需要对接，大概出差一周。我打算顺便带大家一起过去，权当旅游散散心。”
“要出去旅游吗？”莹莹听到关键词，立刻从乐高堆里抬起头，满眼期待。
“是呀。想去吗？”沈知衡捏了捏莹莹的小鼻头。
“想去！太想去啦！”莹莹开心拍手，随即转头眼巴巴看向洛熙，小声追问，“那舅妈也会一起去吗？”
沈妈妈愣了一下，看了沈爸爸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沈爸爸端着茶杯，眼里有笑意。
“这孩子，”沈妈妈笑着摇头，倒也没纠正，“嘴可真甜。提前叫上了。”
“你邀请的话，舅妈肯定会去的，对不对，熙熙？”沈知衡抢先开口，语气笃定又温柔。
洛熙看着莹莹满眼期盼的模样，温柔应声：“我看看工作安排，有空就陪莹莹一起。”
屋内暖意融融，午后时光闲适缓慢。沈妈妈挨着洛熙坐下，温柔拉着她闲话家常。
聊了片刻，沈母忽然看着她，轻声道：“我越看你越眼熟，你等等。”她笑着起身走进书房，抱出一本边角微微泛黄、封面温润复古的旧画册，轻轻搁在茶几上。
“这是知衡小时候的画册，我全都替他攒着，一直没舍得丢。”
沈妈妈笑着掀开封面，画册里满是他年少的建筑速写，笔触利落功底出众，只是画幅下半边全部留白，是幼时病症留下的缺憾。
莹莹也凑过小脑袋，好奇地盯着画册，满眼新鲜。
洛熙俯身翻看，翻至中途，她突然停住。
满页冰冷规整的建筑稿中，唯独这一页画着孱弱安静的小女孩侧影，笔触温柔细腻，和他往日画风截然不同。
洛熙心口一颤，指尖轻抖，低声开口：“这画……我有一张一模一样的。”
身侧的沈知衡也蓦然僵住，气息一顿，耳尖泛开薄红，目光牢牢锁住洛熙，嘴唇轻颤，半晌无言。
洛熙抬眼看向他，声音微微发颤：“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宁城儿童医院住过院？”
沈知衡伸手轻轻扣住洛熙的手腕，嗓音裹着掩不住的沙哑：“洛熙，原来是你，当年那个小姑娘，居然真的是你。”
他指尖顺着纸面缓缓向后翻动，指给洛熙：“你看，当年完整画完这幅画之后，我这病症就好了不少，之后只要集中精力，很少再出现留白。”
沈母温柔接话：“当年我们特意寻过你，却查不到任何就诊记录。”
洛熙轻笑解释：“当年姥爷担心我的病症外泄，锁了我的就诊档案。”
莹莹年纪尚小，看不明白两人之间翻涌的情绪，只来回望了望他们，安安静静不曾吵闹。
万般情绪萦绕心头，两人静坐许久，才缓缓平复心绪。
午后三点，两人起身道别返程。
沈母塞给洛熙满满一袋吃食，麻花、酱牛肉、小点心样样俱全，嘱咐沈知衡提好。
“路上慢点开。”沈父温和叮嘱。
沈知衡一手提着满袋温情，一手紧紧牵着洛熙缓步下楼。
洛熙回头望去，沈母扶着门框目送，莹莹探出身子用力挥手，眉眼弯弯。
车内静谧松弛，洛熙小心收好那朵乐高小花。
“麻花是阿姨今早现炸的？”洛熙轻声问。
沈知衡发动车子，淡淡应声，嗓音温柔，“听说你今天要来，她天不亮就准备食材，等你过来。”
洛熙心头微震，一时默然。
“这还是爸妈第一次，这么郑重又满心欢喜地迎接一个人。”沈知衡侧头看她，眼底盛满温柔，“只为等你来。”
沉默片刻，洛熙忽然抬眼，轻声打趣：“所以，你刚才是擅自替我答应去苏城了？”
沈知衡坦然应下，唇角带笑。
“你倒是会替我拿主意。”她故作嗔怪。
他深深看她一眼，眼底笑意缱绻：“那你到底去不去？”
洛熙望着窗外满目暖阳，沉默两秒，轻轻弯起唇角：“去。”
沈知衡没有应声，脚下车速却悄然轻快了几分，藏不住满心欢愉。
车子缓缓汇入城市车流，午后的阳光穿透挡风玻璃，温柔笼罩着车厢里的两个人。
洛熙轻轻靠在椅背，望着沿途飞速掠过的树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曾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家常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