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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灯会 偏房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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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有两间,一间是阿侪和司泉的,还有间原本只住了雪青,但她不常回来,空旷的很,我搬进去后也是连着三四天独守空闺,这感觉……太爽了。
平日里也没什么活,殿下出行并不非要我跟着,但我估摸她那副柔弱的病秧子模样,不跟着的话遇到厉害点的刺客根本没人能拦住。
于是很无聊的时候就会跟上去,有次没去,司泉回来后鬼鬼祟祟的摸进我房中,在木桌上放下了什么,紧张兮兮的模样让我觉得好笑。
我能看见,那是顶带面纱的斗笠,能将整个人罩住,我从树上跳下来大步迈向她:“司泉姐姐做甚?”
司泉顿时如受惊的兔子一样整个人一哆嗦,嘴里还不忘咒骂几句。
“怎么走路没个声?我还以为你出府玩去了!”她索性直接将斗笠给我,“喏,殿下让给你买的,想逛京城尽管去,你俸禄多,不够用的话殿下让找雪青要。”
我接过,摩搓着竹制的斗笠,发觉殿下近日往我房里送玩意儿的频率越发高了,好似自那次怀疑恐寒了我心,不断的在弥补什么。
她也看出来了吧,单凭府里的人护不住她的野心,往后的日子总会越来越难过。
“殿下还不打算买几个影卫回来吗?”司泉平日贴身侍奉的多,这类消息她应当比较清楚。
司泉没好气:“什么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震惊。
没想到是顾忌我影门叛徒的身份才没这么干,也是,寻常影卫确实比不上我,上次刺杀就可以看出来,四个人连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殿下在意我?”开什么玩笑装什么仁慈?我不理解,但爽快大笑出声,“麻烦姐姐去吹吹耳边风,还是买点影卫好,这府里戒备太差,迟早要遭!”
司泉面色古怪,对于我的喜怒无常却是很习惯,她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你自己去说不行吗?殿下应该挺乐意见到你的。”阴阳怪气的,我直接赏了她一巴掌,在她愤怒委屈的眼神下直盯着那斗笠,“揣摩主子的想法……你有几颗脑袋,殿下还是太惯着你了。”
我收回手,翻面看着上面常年握匕首磨出来的茧:“殿下乐不乐意的用你说?我想不想去要你管?”
“你!你……”司泉气得浑身发抖,但最终没蹦出什么动作来,只恶狠狠骂了几句“混蛋”“白眼狼”一类的才心有余悸的跑走。
接下来几天能安静了,我想,司泉一时半会不会再来烦我。
她那条建议确实不错,我先发制人找到在院子里下棋的殿下详细说了一通。
我自然落座,看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暗自较劲,明明出自同一人的思想,黑子却隐隐有赢的势头。
阿侪在一旁如同不动的雕塑。
一子落下,殿下开口:“所以呢?”
“你觉得买影卫是个好的选择吗?”
我耸肩摇头,想了想又撇着嘴道:“还行,不差,只要没有门里颁布的最高级别命令,那影卫就是绝对安全的。”
公主轻笑:“可现在你是那个命令。”
酷暑,衣着轻薄,殿下脖颈下的皮肤白的晃眼,手也生的漂亮,可那身姿又不娇小,反而给人一种稳重安心的感觉。
披发在光下映射出别往的颜色,柔和的,看着像玉兰飘香,国色天香。
我鬼使神差的凑近些,挑过一绺青丝放于鼻尖:“殿下。”
“嗯。”
“您让司泉来试探我?”我直白的问出了心里的第一个问题。
殿下沉默但也没生气,显然是想到我就是这样的性格,只是没有提前准备好说辞。
她让阿侪下去,反过来握住我冒犯的手,在手腕的青筋上来回摩擦,直到那一片有些泛红,传来麻意,我没拒绝,手里的发丝绕了个圈发尾翻到上面。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是合作关系,这不在我们契约的范围之内。”
公主短促的笑一声,呼出暖暖的气拂过我的手背,在我想要缩回去时用了点力气将我的手心贴上她面纱下的脸。
我面无表情,心里惊涛骇浪。
要不是怕再使劲和她争会折了那只金贵的手,我一定会收回来的。
自我安慰着,感受手心传来的细腻触感,我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两人心知肚明的话:“您越界了。”
公主自恃我不会真对她下重手:“嗯,亲近些不好吗?本宫见了你便欢喜,可你却一直在划清界限,你说该如何是好?”
“……”
不可否认,我以前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确实很喜欢逛青楼什么的,谁家花魁貌美我倒背如流,也常留宿,这不算什么,血雨腥风的日子里总要有些释放欲望的方式,不然人会疯的。
花言巧语,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没忍住将头埋进放在桌上的那只胳膊里,身体笑得一颤一颤的。
贴在殿下脸上的那只手胆大的伸出大拇指抹了把唇,殿下僵住,唇边的笑意好像都被抚平,我又捻了两下,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早就悄然松开,还悬停在半空。
我收回手,两只胳膊撑着头侧脸看向公主:“看不出来,您面首都养了还不习惯这些?”
好歹也是比我大两岁的人,我啧啧作奇:“殿下,您先招惹我的。”
公主好像卸下了一身雍容,露出平日里见不到的背面,她凑近在我发顶蹭了两下,声音慵懒的像餍足的猫:“本宫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影惜。”
窗户纸一触即溃,可我没回答,留着这一层并不想这么早就将自己搭进去。
我还得留着这条命逍遥江湖呢。
三年……不,不到三年了,影门不会追杀我那么久,大不了假死脱身,改头换面。
花言巧语不足以让我贪婪的心满足,我起身离开,身后传来幽幽的声响:“你逾矩了。”
就这么一走了之吗?你在怕什么?在逃避什么?
我脚步加快,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啊,我先逾矩的,我先冒犯的,但她招惹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拿把趁手乖巧的刀吗?
我想起影门的档案里写的——靖北公主梁萱,字雁宁。
生母前朝循贵妃,属北疆西祖戈丹氏,正统的一方霸主,也难怪她选择挑逗的是激进派。
她从北疆回来的路上捡到了我,真说巧合我是断然不信的。
反正都闹成这样,正事被岔的稀零八碎,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举起右手挥了挥:“等您什么时候摘下面纱再说吧。”
我可不喜欢不明所以的就和人纠缠,就算是青楼花魁我也会提前查查背后的势力。
免得一个不留神落下把柄。
这是我的生存之道,没必要为谁去改变。
守在门口的阿侪见我无礼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她面无表情的目送我离开。
回房拿上斗笠,想起今天早上练剑时遇上准备出门的雪青,她好像说的今个儿京城那条运河里有龙舟灯会来着,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我熟练的给自己换药后又挑了件殿下送来的青绿色窄袖纱裙,暗喜好扎一低束后便带着斗笠施施然踏出公主府的门。
路上遇到同样换了衣裙想去凑热闹的司泉,她倒是个不记仇的主,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有些闪躲,也不搭话。
那我更是不可能主动去给自己找麻烦的。
听闻这京城有一醉月轩美名在外,因离这皇宫太近,我去的少,倒是眼馋的紧,那今晚的灯光美景自然是顶顶漂亮的,到时候美人入怀,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影惜。
说走就走,在京城随意逛逛打听打听自己的消息,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待到夜幕降下,街道的灯才亮起来。
今日人格外多,并不奇怪,随地可见的杂耍表演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破绽,没什么意思,都是老把戏。
人流拥挤,我在第三次被撞到腰侧后沉了眸,随意见一家店人少便走了进去,是珍宝阁啊,大生意,东西贵的很,但好东西确实多,每个想入内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证明身份或者资产的东西来获得购买资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我掏出刻有“靖北”的公主令牌举到那人眼前:“能进吗?”
那人笑面相迎,恭敬的做出请的姿势喊一姑娘来招待:“小陈!来带贵客看看!”
“唉——”一温柔秀丽的姑娘走过来,亲近的拉着我的手往里走,边走边问:“客人,您贵姓?好年轻哦,敲着身姿亭亭玉立的。”
“免贵姓……”,我卡了一下,“姓西。”
“西小姐,想看点什么?”许是因为我今日高兴,她觉得亲近一时更加温和,“咱阁新到了不少好东西,绫罗绸缎都是上好的布匹,饰品也都是最好的工匠做出来的!”陈姑娘推销的起劲,先入为主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家家喜欢的东西无非是这些,倒也不怪她。
“看看武器吧。”
陈姑娘诧异,却也表现出良好的服务态度,领着我进武器区,这里有专门的讲解员,我逛了一圈,指向角落里一套柳叶飞刀:“这个吧。”
付了钱,我将干瘪的钱包栓在腰上,感叹珍宝阁的东西还是贵的跟强盗一样啊。
还看上把西域弯刀,镶嵌了当地特色的宝石,漂亮的很,但钱不够……我加快脚步,雪青今天出门的时候说她在汀兰巷办事的。
绕了七八个弯,正感慨京城繁华,花花世界迷人眼时迎面遇上了雪青从一胭脂店里出来,大包小包提着一堆东西,身后戴着同款斗笠的是……殿下?
还真巧,都赶着灯会出来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