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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刺杀 摩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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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擦着匕首上被深深雕刻的“却风”二字,远处有巡逻声传来,我戴上面具一个翻身干脆利落的跳下抹了李谦的脖子。
贺王妃目光幽幽,闪过一瞬间的惧意,但很快,兴许是野心占据了上风,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要大喊。
我拧眉,知这雍容华贵的夫人也是习武之人,也难怪,镇南将军的嫡女不会武才怪。
杀了她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叫嚣,很快就被按压下。
纵使她半生练武,被嫁入贺王府后断然不可能每天保持高强度的训练,脱离腥风血雨的滋润,雄鹰也无法展翅高飞。
我挣脱,反拧住她的手腕,将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压低声音垫脚凑近警告:“老实点,巡逻队过去我就放你走。”
姜万春心里明镜似的,知我不想巡逻队靠近把事情闹大,索性顺着我面露惊恐的点头。
这个姿势我抬着胳膊暴露出还未完全恢复的肋骨,有些酸。
等脚步走远我才放开手。
转身拖着李谦的尸体扔进一旁的井中。
蓦然,心里的疙瘩好像缺失了一块,不习惯,我扭头瞪着正准备没入黑暗的女人,露出白森森的牙:“你偷了什么?”
姜万春僵住的一刹那再次被我重重压在假山上,昂贵的头饰噼里啪啦撞出声响,她面容有些扭曲,从怀里捏出一个精致的发扣,我冷笑,接过塞进腰带。
“我们可以合作!”女人压下声音,聪明的头脑飞速运转,眸光中的火好像要将我拆解入腹。
我不想听下去。
“没兴趣。”
“下不为例。”
回到长宁宫换回衣服,将夜行衣,面具和匕首一起塞进装镯子的那个大盒子中,恭恭敬敬的端回去,在众目睽睽下呈给公主。
旁边是正在寒叙的当朝太后,她神色傲慢转瞬即逝,莞尔一笑:“循贵妃的东西?那可真得好好收着。”
公主察觉到她的不悦,假意嗔怪:“遗物也敢呈上来污了太后的眼?雪青带她下去好好教导!”
“是。”
我跟着雪青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
皇帝正在荷花池边赏花,周围嫔妃百花齐放,一时不知谁胜一筹。
各个宫都是卯足了劲讨皇帝开心,方才见过的贺王妃正和贺王在另一头上演虚情假意。
这都不是秘密,偏偏两人就喜欢装给外人看,政治同盟罢了,能有几分真心。
正找到角落混时间呢,司泉寻着声音过来,她耐不住太后那边的低气压,已经被气的口不择言。
“你们是不知道那太后态度逼人,摆明了要压咱殿下一头,都是后宫里的争斗,如今循贵妃都随先皇去了怎还如此针锋相对!”
宫斗吗?正常的。
我配合的一同愤愤不平:“那我们找机会做了她吧!”
雪青面无表情的附议。
司泉骂了两个没脑子的,气呼呼的又回去了,兴许是觉得阿侪说不了话,比我们两个危险分子好交流多了。
今日长公主昭仪殿下没来,皇帝本欲殿下留宿,被婉拒后也不恼,命人从国库里掏出最近地方上供的奇珍异宝给在场的女眷分发一通。
公主得了套金乌流苏钗,说不上差,但也绝不是顶好的。
热闹一直持续到五花八门的民间节目落幕,回公主府的路上我本已经一脚踹开那野鸭子准备驰骋一通,结果还没上马就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林中有动静。
将被踹在一边走的男人拽回来后我果断在路过雪青身边时说了一声,随后在一个转角处闪身躲在树干后。
马车渐行渐远,期间雪青放慢了脚步应当是已经告知公主。
咻的风声袭来!
我猛然扭头,那短箭不偏不倚的扎在头刚靠的树上。
呵,太岁头上动土,今天定要让那刺客有来无回。
我拔下短箭勉强当个趁手武器,顺着它来的方向追过去,诺大的林间正在开展无声追杀,隐隐约约的已经能看到那人矫捷的背影,是一堂的身法。
也幸亏是影卫,不然师出同门,我没法这么快追上。
那人边跑边放冷箭,不断有箭贴着我的脸庞呼啸而过,我不耐烦,抓着一旁的树干豁然飞起,忍着腰间的些许不适,一个反弓将自己弹射出去,距离迅速拉进,身轻如燕般从天而降踩下他的肩膀。
交手间,即使林子里黑也挡不住他眼中自然流露的恐惧。
他一定在想,怎么会被追上,怎么这么快就追上,今天一定会死吗?
当然一定了。
总不能真放他回去通风报信。
来的这么快,想来要么没敢跟主子通风报信,要么就是没来得及报信。
没人要的野狗罢了,死不足惜。
我挥拳直冲那人面门,被双手交叉挡下后果断借着后撤的力道单手撑地赏给他一个拦腰侧踢,人向一边偏倒,鲜血顺着面具下流出,怎么也止不住。
不用管他是谁派来的,眼下最想杀我的只有影门,时机合适我自然会回去寻仇。
啊,这话说的不对,我才是该被寻仇的一方才对。
没心思戏弄下去,我打掉他握住的剑,剑锋翻转横着砍下它主人的头颅。
“哐当——”剑被我扔下,在月光中响了两声便彻底寂静。
危险远远没有结束,这个倒霉蛋恰好被我盯上而已,能感觉到不远处还有蛰伏的影卫,他们的气息同样让我熟悉。
我舔了舔干巴的嘴唇,做出攻击姿态:“还有谁要动手的尽管来试试!没人的话我就走了。”
耳边传来遥远的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些人在犹豫,但终究没人愿意再动手。
影门的最高命令又怎样,就当他们今天没来过。
折返回公主府的路上,我时不时想自己是否太过招摇留下过多的痕迹,在影门境内不带面具的人多,记住我面貌的人也多,否则今天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但要我因为这种不足挂齿的小事就常年带着人皮面具行走……不可能。
回到府中,遇到正端着盘糕点往怜云轩送,我抢过一边吃着一边大步流星踏入公主的居所。
“是影门的人?”公主动作迅速的将面纱戴上,有些慌乱,但我还是看见了一小节淡红色印记,那是伤疤袪掉后留下的。
传闻的毁容是真的,但那吹弹可破的皮肤怎么看也不会长在一张无法直视的脸上,我笃定,殿下必然美若天仙,只一点瑕疵点缀。
我将糕点放下:“遮什么……您觉得我三年也看不到一次吗?”
我想要,我得到,即使冒犯公主,但当想看的欲望积攒到头的时候我一定会去扯下面纱看个够。
公主摇头:“你的本事本宫清楚。”不然也不会费力还顶着随时被找上门来的风险收留一个影门的叛徒。
“是影门的人,看来您接下来一段时间必然安生不了。”
那些个影卫回去一定会将我的事一式两份,一份禀报给自己侍奉的主子,一份传回影门,等待下一步指示。
我预料了风雨的来临,却没想到来的如此快,影门的人闻着味很快就动手。
那是赏荷宴结束后一个月之内的事,盛夏酷暑,天黑夜茫,我正准备练一套拳法后去休息,前几日公主送来的小玩意儿铃铛被挂在树枝上,突然咿咿呀呀响的更盛。
我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到轻功踏过屋檐的细响,有夜行衣在风中窸窸窣窣舞动。
几乎是在确认有人入侵的第一时刻,我就转身披上外衣直奔怜云轩去,路上遇到一支被全灭的巡逻队,暗骂声废物,竟然被人摸进府里连个通报都没有。
今个儿我要是睡早了,亦或是练拳太过沉迷都断然察觉不到。
他们来的第一目标既然不是我,那必然就是殿下,哪里来的胆子……这想法一出,我又觉得不是影门派来的人。
李谦是激进派的,那派人来刺杀殿下的极大可能是保守派的人,李谦之死不亚于给激进派的每个人狠狠一个耳光,压的他们暂时不敢行动,但同时又会怀疑保守派搞的鬼,两派斗起来是公主想要的结果。
权贵身边的一堂影卫不擅长刺杀,有人往二堂发布了任务。
哼,抵达怜云轩,里面已然传来兵器碰撞的火花声,软鞭抽的空气噼里啪啦作响,门已经被踹开。
房里司泉和阿侪二人正在公主最近的地方贴身保护,远一些的圈子是府里身手好点的婢女。
来人有四,刚开打没多久,殿下安然无恙。
那四人本与府里的人僵持不下,隐隐占据上风,见我来了互相交换个眼神撒腿就往窗外跳,我闪身前刺捅入一人后背后靠着蛮力直往上滑,直至听到与骨头摩擦的声音才拔出,来不及确认那人是否还有反抗的余地,我拔地而起往外追去:“补刀!别走远!”
司泉大声应好,和阿侪留守房中,其余人退守屋外。
快速解决完剩下三人后我径直回来,没再出事后殿下才退了防守,只留我和两位贴身侍女在内。
司泉沏茶,怒瞪我毫无规矩直接坐在桌上的动作,在得到殿下不用在意的手势后才站到一旁当河豚。
殿下明显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刺杀,缓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她声色低沉幽凉:“怎来得如此慢?”
我歪着头,想她要问的是“怎来得如此快”才对,她怀疑我啊。
透过面纱,我感觉那双眸如同沉渊一般,冰冷,凉薄,相处了几个月,维持那么久的温和表现在破碎的边缘,这才对嘛,传说中的靖北公主应该是这样才对。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扭曲,殿下长叹一口气:“没怪你,你离的远,来慢些才对,影门有专门训练听力的方法才对。”
“影惜,你搬进怜云轩的偏房吧,离本宫近些……如此,安心些。”
“好啊。”我不假思索的答应,心里也因她试图在我面前营造完美的假象出现裂隙而愉悦。
闹这么一出,已经深夜,我留句“明日就搬”后便起身离开。
说实话,刚才在我脑海中叫嚣最凶的想法就是掀开她的面纱,看那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惊愕,那很有趣,即使被我按捺住也久久挥之不去。
我想,下一次护驾的时候定要趁乱掀开看看,就算不凑巧没机会,也要讨个独一无二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