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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扣 金银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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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珠宝,权利地位,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硬要谈可以交易的,无非就是伤未痊愈期间的一个庇护所。
我手上沾满鲜血,并不在意短暂的成为公主府的刀替她在背地里干点儿脏活。
相反,我很喜欢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眼见我起兴趣,公主也不卖关子,让左右退下后才缓缓开口。
她也没着急:“你叫什么?”
“影二。”我含糊道,拿着桌上甜口的糕点往嘴里塞。
这是一个冷漠的回答,也恰恰反映出我并不想和她有更多牵扯的态度。
公主微微偏头笑:“难道不是影惜吗?珍惜的惜。”
“您查的倒是清楚,只是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
外面艳阳高照,想来我睡了一天来到被带走后的另一个午时。
寻常消息就算从边疆传来这个速度也算不上快,可影门的事从不对外泄露,她能知道想来要么有特殊手段,要么是知情者特地送上门的结果。
那准备押送我回去的门人一定禀报了这件事,并不奇怪。
受罚不可避免,可隐瞒不报的代价远比惩罚可怕多了。
“换作惜命来解释更为恰当,”我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粗人一个,您既知我名,也当能查到我隶属于二堂,前半生做的都是江湖事。”
“知道。”
“作为影卫,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术业有专攻,一堂侧重保护,二堂侧重刺杀。
即使我武功盖世,论护人,远远不如一堂顶尖的影卫,但论杀人术……受伤之前,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更好的选择有很多,比如我传闻中在外执行秘密任务的大哥,很多年没见了,偶尔爹收到他传回来的信也不会给我看。
要我说,这样的大哥跟死了也没区别。
“本宫也知道。”
看不清神色,声线波澜不惊,端的是雍容华贵,可我总感觉这位靖北公主像是暗处蛰伏的狼,有耐心,也有魄力。
我擦擦手,支着下巴看她:“契约书给您,不许盖章,不许签名,我跟您三年,三年之后,无论伤是否痊愈,您大事是否得手,我都会离开。”
“先说好,我本职不是影卫,您的生死存亡永远排在我的生命和任务之后。”
我想说清楚,我是把刀,锋利的刀,可破山可穿心。
但并不是一面合格的盾,杀人于我而言可比护人容易多了。
公主沉默片刻,思索着,我并不打扰,就着她喝过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好苦,我吐着舌头又吃了块糕点。
春景盎然,窗外的绿植茂密,这房间不错,院子里还有溪流和假山,野蝶飞舞。
但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有些文邹邹的,并不适合日常训练,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我补充道:“这是我的房间吧?”
“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公主终于开口,“契约书我给你存着,算合作关系,公主府你自由出入,一会儿让司泉给你拿块令牌,每月的俸禄也按府里的最高规格来。”
“你在外面干什么无所谓,本宫需要的时候你回来听话便好。”
这回答还算满意,我放松下紧绷的肌肉,移开一直盯着匕首的目光看向递出去的契约书。
公主将其折叠好收入袖中,又掏出个流光溢彩的小玩意儿放在桌上推给我。
“北疆的发扣,你拿着玩儿吧。”
不等我思考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公主起身拂袖离开,留下一片淡淡的幽香。
透过她的背影,我看见门外严阵以待的府兵。
“……”
可以肯定的是,刚才要是谈崩了我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
公主果真和传闻中一样冷血无情,蛇蝎心肠。
真想看看她的真容。
想着,我将她带过来留下的面具匕首和衣服收进柜子。
柜子里已经有几件全新的衣服,和那个叫阿侪的侍女身上穿的是一个款式。
司泉的倒是特别,绫罗绸缎穿的贵气又娇纵,倒像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
阿侪沉默寡言,穿的颜色也暗淡,不过用的也是上好的布料,腰间配的鞭子绝对是上好货,我曾在北疆的地下交易市场上见过类似的,价值不菲。
真大方。
我想,单单是我这几个月所需要的药材和诊费就不少了,公主府还是太有钱。
司泉来的很快,她没什么距离感,和门人畏我的态度不同,没好气的将令牌扔给我。
“喏,便宜你了,这令牌整个公主府就两块。”
懒得计较她的无礼,我懒洋洋问:“是吗?还有一块在你那儿?”
“当然不是!”司泉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就炸毛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告诉你!初来乍到别想着靠令牌在府里横着走,我和阿侪也不是吃素的。”
“哦。”莫名其妙的敌意让我没有任何反驳的想法。
谁会想蹲下来和路边的蚂蚁吵架呢?
也算给她一个面子,我问:“那还有一块在谁那儿呢?司泉姐姐。”
公主没出嫁,长我两岁,想来这贴身侍女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这身姐姐司泉倒是受用,哼哼两声才回答:“府的大管家雪青那里,我心胸宽广不和你计较,你要是用这副欠揍的模样去她面前晃早就被扔出去了,她这人可阴险的很。”
不等我询问这副模样哪里欠揍,司泉已经趾高气扬的离开。
有病。
我叹气。
不知道这样的猪脑袋公主府里有几颗。
也就我现在受了伤,脾气好不想和她计较,不然令牌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不过现在看来,公主府地位最高的理所当然是靖北公主本人,然后就是两位贴身侍女和那个叫雪青的大管家吧。
我如今算一个和雪青差不多的地位。
休息一下午,夜里我摸着在府里逛了一圈,外面布局的机关暗道不少,但太粗糙,根本不够看。
连影门后厨都比不上。
巡逻的府兵人数不少,但大都是吃白饭的,任我跟逛后花园一样也没人发现。
灯火通明,但总有光照不到的地方。
满意的巡视一遍自己的临时住所后我才回房躺下休息。
平躺看着木制床的上梁,我将双手交叉放于脑后,睡的不沉,但很舒坦。
次日一早没起得来,有送饭的侍女敲门得不到回答后便离开,过了一会儿门被直接推开,我眯着眼睛看那行走的身影。
司泉啊,蠢丫头。
我冷笑,将胳膊搭在眼睛上阻隔阳光。
“殿下找了人来给你治疗换药,赶紧起来,叫人瞧见这个点还赖在床上算什么?”
司泉嘴里喋喋不休,啰嗦的要命,我随手拎起放在枕边的匕首扔过去,没用力,但她接的费劲,向后退了几步才抬脚踢开。
匕首被扎进床边,一看就是冲着我来的,不过准头不行。
测试出来了,这司泉就是单纯的狗仗人势,自身实力放外面或许还算个人物,但可惜遇上的是我。
“出去。”
我拿过衣服披在身上,这复杂的款式系不明白,正准备胡乱扎紧时不甘心离开的司泉噗嗤一声嘲笑着上来微微弯腰给我系好。
我没拒绝,被人伺候的感觉真不错。
司泉本性应当不坏,就是嚣张跋扈惯了,谁惯出来……
大夫来了,是个年纪小的丫头,扎着个俏皮的双垂髻,上面带的大都是花瓣模样的饰品。
我诧异。
江南神医小玲珑?
公主大手笔,我这寻常伤口用不上这么大费周章才对。
小玲珑想来也是见过我,一进来就捂着嘴惊呼“怎么是你?”
公主随后进来,闻言脚步一顿:“怎么了?”
我微笑着看向小玲珑。
之前有个任务就是绑架小玲珑给人看病,我接的,不过最后也没成。
小玲珑不愿意,出高价在影门挂了个杀那人的任务,也是我接的。
本来带着面具并不应该被认出来才对,恰巧带着她走的时候被她的仇家追杀时面具脱落才被记住。
谁愿意和神医结仇?反正我放过她了,她也乐得拿出一大笔安抚费。
小玲珑:“……没事,她长得像我远房表姐。”
鬼话。
公主一看就没信,影门大都是孤家寡人,有亲人也都是门中人,怎么可能和江湖神医有牵扯。
司泉恭敬的退到一旁和阿侪站在一起,小声蛐蛐我刚才扔匕首吓她一跳的事,尽数落入我的耳朵。
我笑盈盈的扶着公主坐下:“解衣才能查看伤口吧,您要留下来看?”
“本宫不介意。”
她不介意,那我也不介意。
我咬着牙道:“好啊,只怕污了您慧眼。”
阿侪识趣的拉着司泉出去,顺手带上门,房里一时只剩我们三人。
小玲珑恢复正经模样,让我老实的平躺在床上后解开衣服查看伤口,动作迅速的检查完后换了个药又扎了几根针才放过我。
“你刚才哪儿来的精神气活蹦乱跳的?”
我刚准备回答,远远的却传来更快的声音:“伤的很重吗?”
我闭嘴。
看来公主这时候才开始担心自己带了个废物影卫回来。
但晚啦!
我是暂时不会放弃公主府的庇护的,这地方我赖也要赖满三年!
小玲珑撇嘴:“肋骨断了三根,脉络也受到轻伤,还有高处坠落时没护住后背导致大大小小的摩擦数处。”
她又快速的列出一份药材名单和注意事项。
“我不可能一直留在公主府当她的专属大夫,这药她自己够不到,殿下您可得找个人按时给她换。”
又嘀咕了一句。
公主听没听见我不知道,反正我听清了。
她说的是“捡了个祖宗回来,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好说。”公主应得爽快。
这并不是难事,寻常贵族养只小猫小狗也会有专门的人负责打理。
我冷冷的盯着小玲珑稚嫩的面庞,对刚才那句话表示不爽。
刚准备发作,她好像察觉到什么,讪笑着拍拍屁股离开,嘴里嘀咕也没停下。
“活阎王来的,再不跑一会儿就要发疯咬人了。”
“呵!”我气笑,也没真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捅死她。
她身形一僵,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