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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叛逃 影门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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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门坐落于京城郊外的一处隐蔽山上,建立已有百余年的历史,据说是被皇室收入麾下的,前身原为江湖上一方霸主。
我一路听惯了行礼,没回应任何人,径直走入影桦的住处。
你要问我影桦是谁……我那便宜爹呗,整天神经兮兮的。
正赶上吃午饭,我毫不客气的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曲着条腿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筷子。
“半碗饭,再来杯冷酒。”
“遵命。”
侍女退下,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我和我爹两人。
“冷酒伤身……不过你今天怎么想到来陪我吃饭?”我爹诧异。
平日里他仅剩的两个孩子没谁真把他当个长辈看的。
我捧着刚呈上来还热乎的饭就着肉吃了一口,随后便咀嚼着放下碗筷,嫌弃道:“你现在就吃这些东西?那群长老克扣你衣食住行了?”
不怪我皱眉,影门不差钱,甚至可以说一句作风奢靡,我偶尔出任务都会开个上等房盯梢,吃的方面也从不亏待自己。
爹叹气。
“吃不下啊,”他也没心情吃,抬手让侍女退下。
“你这次回来想必也听到了风声,一群老不死的想心思呢,竟然给你指了门亲事!”
寻常女子十四五岁就出嫁,我过了点,但影门没有卖女求荣的说法,想来对方必定是个有权有势还想跟影门攀合作的大人物。
我耸肩,无所谓道:“要不是有这遭我还准备玩几天再回来交任务的。”反正动作快,那种难度高的任务给的期限都很富裕。
“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收拾下东西,再收拾下那群老东西然后走的。”
“你要叛逃?”
说的是问句,但男人有些苍老但剑眉星目间也看不出奇怪和阻拦,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不痛不痒的事。
“这不是个好的选择,”他犹豫着还是想劝一下,维护下自己门主的颜面,“先不说你会被整个影门追杀,离开后没有依靠怎么活下来?长老们肯定会忌惮你,过不上安生生活。”
“在影门里呆着,你现在已经熬过困难的日子,平时在外面执行任务闹出多大的麻烦都有人兜底,也没人限制自由,怎么就突然想走了?”
我歪着头:“无聊啊,我无法接受自己和一个男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你勉强算是我爹,不算,真心悦于谁我自会想办法缠着那人,用不着旁人指手画脚。”
“哼,”爹冷哼“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兵刃相见也别怪爹下手重了。”
“您保重自己就好,小心被反杀——”我站起身,伸个懒腰便抬脚离开。
没想带太多东西,拿了些盘缠和暗器就去交任务的地方。
我所属的二堂专接见不得人的勾当,杀人越货,报仇暗杀无一不做,酬劳丰富比别的堂富裕不止一点。
现任堂主八百年见不到一面,听说是在北疆执行斩首行动,不过没找到好机会一直蛰伏着,传回来的消息也大都只有个“安”——还活着。
他不喜欢管事,堂里大大小小事务我在影门就归我管,不在的话就由他亲信代劳,但也算是井然有序。
叛逃说的难听,但我无缘无故下个山他人看见只会觉得是快活去了。
谁也不敢想有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后还有人敢这么做。
大部分人从小就在影门长大,记忆不是很美好,但总归算个落脚的地方。
我不喜欢这里,更恨那些长老。
恨自我出生起就埋藏在我心中。
他们因我母亲是门外人,本想趁我还在腹中时下毒一尸两命。
可我奇迹般的诞生了,用尽母亲最后一丝力气,很俗套的情节,但我想让那些丑恶的嘴角再也无法上扬。
想着,已经到达三堂门外。
三堂管家,金钱流通,任务交付,人员流动等都是他们的任务,算的上是影门里的文职,不用打打杀杀。
他们的堂主最为可恨。
我忘不了他在我训练期间下死手害得我差点丧命,又因担心我成长起来报仇不断的给我下毒,没能力反抗时多方面苛刻生活。
我没进去,笑嘻嘻的凑到一旁演武场上练弓的弟子身旁,他们好像看见了毒蛇一般脸唰的附上一层白。
“惜……惜副堂主,您有何指导?”
惜惜这个称呼听得少,我不喜欢,嘴唇的弧度拉下几分,眯着眼睛指向他手中的弓。
“借我,再拿支消音箭来。”
几人连滚带爬动作很快的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这东西蒙了层灰,被他们用衣襟擦干净双手奉上。
现在大多用的是短弩这类方便暗杀的器械,长弓是一堂影卫用的,大多是皇家的走狗,跟奴才一样护着人安全。
“多谢。”
“不不用客客气!”那群人讪笑,恨不得我赶紧离开。
我没发难,径自提着弓几个飞身立于早就选好的逃生路线高位,一箭飞出,落子无悔。
三长老本在背对着这边跟人交代事务,虽然上了年纪但听力仍然好得很,毕竟是吃这口饭的。
他不可置信的扭头,本来瞄准后脑的箭矢正中眉心,穿透过头骨。
玉佩挂在箭尾上,此时正一晃一晃的扯着箭往下。
“噗通!”
尸体倒地,旁边的弟子愣住,几个呼吸后才反应过来,大吼:“来人!——抓住那个叛徒!”
“……”
人群混乱不堪,我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消息很快扩散开来,我飞快跑路,想着先去京城找个上好的酒馆庆祝一下。
下山的路极容易刹不住脚,我却如履平地般于树枝上一触而过,再次飞身间听见箭雨倾泻而下!
这才是第一关!
兴奋的快感涌上心头。
来追杀的人见一个杀一个,树林间尸体七零八落,但没有时间停留,大多被我一击毙命后踹开。
“小杂碎你竟敢!”
我回头,是平日里和三长老一向要好的七长老。
来的正是时候。
我没有回头,引着他往后山悬崖出狂奔,期间不时侧身躲过袭来的暗器。
咻咻咻的钉满地和树。
追赶的人多,我爹也在其中,一次翻身时和他对上眼,那有些混浊的双眼下藏了很多情绪。
能肯定的是,我爹对我还是有点感情的,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道,他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但他对我的爱大多来自于我那素未谋面的娘,真心可贵,人已不在。
咒骂声不绝于耳,我被逼到一处山林间,七长老抬脚迎面踹上来,手中的唐刀横向脖颈砍下,匕首遇上这类武器本就吃力不讨好,我借巧立于地面刹停。
追杀的人围住我。
他们的目光中大多是震惊,鄙夷,厌恶。
我爹在人前有几分威严,波澜不惊的拦住还想动手的七长老,居高临下对着我。
“残害长辈,你可知罪?”
“不知。”
“背叛影门,你可知罪?”
“不知。”
七长老和围着的各方弟子看不下去。
七长老怒吼:“她就是死性不改,天生的疯子!要我说多少次跟她那妖怪娘一样的贱胚子!”
我爹一巴掌将他扇飞:“再对亡妻出言不逊你就跟影鹤一起上路!”
影鹤是三长老的名字。
我掸掸灰站起来,两把匕首紧握蓄势待发。
“好!好啊!你以为你这个门主是怎么当上的!竟然反过来咬我一口!”七长老气疯了,弟子不敢动,一个个只冷漠的准备恶战。
爹不理他,继续问。
“回去还是前行?”
“当然是前行啊。”我都走到这里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回去要么就是被当众处死,要么就是终身监禁。
“冥顽不宁!”
七长老的刀飞快砍下,眨眼间已然出现在眼前,只消再进一步,就能砍碎我的鼻梁骨。
我闪身往后一退,扭头就是飞身上了假山,一匕首被扔出以迅雷不及掩耳扎进七长老的眉心。
这下好了,真和影鹤一起上路了。
爹皱眉。
连死两个长老他也很难办,更遑论被这么多弟子见证。
他追上来,凭借好强的武功与我不断过招,如出一辙的双匕首快的只剩残影,一不留神身上到处都是些不致命的伤口。
“爹你过分了啊!”我大吼。
远远追着的弟子听到觉得有机可乘又是一阵加快速度拉进距离。
爹冷声训斥:“叛出影门你就不是我的女儿了!”
你追我赶间,我见一处光亮。
——是悬崖!
那下面高数百米,只要下去就是通往京城的官道,这也是我的预备计划之一。
我用仅剩的匕首于掌中翻转,反手割向我爹那耐人寻味的眼神,说不清是怜悯还是狠辣。
“你丫——!”
我破口大骂,尾音虚弱的捂着那捅进腹部的匕首被后力振飞,朝着悬崖下落去。
还有意识的看向上方。
除了蓝天白云就是爹面无表情的脸,仿佛在确认我会不会死,赶上来的弟子只见到我毫无反抗能力的从悬崖掉落,都如释重负的叹出口气。
随即便回影门给交代。
这场闹剧到此结束,后续如何我是不得而知了,大概会有很多人来搜寻我的尸体,确认是否死亡。
我爹这刀捅的深,几乎要贯穿腹部,没有两三年是养不好的,对习武之人很致命。
很幸运的,就在我以为要摔个粉身碎骨时身体哐啷啷的从几棵大叶子树上滚落,有了这下缓冲,没死成。
但跟死了也没区别。
腹部的匕首被我一直捂着没拔出来,我能感觉到自己此刻面色一定白的吓人,嘴唇一直在颤抖。
恍惚间,我不断的扶着树干在路上穿梭,想自己走的已经够远了,已经到皇城郊外的红树林中。
支撑不住,我在一条小路旁的石头边倒下。
坏了,还是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