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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六 一刀封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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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封喉。
尸体抽搐着缓缓倒在地上,鲜血向前喷溅胡乱的缀在账本上,浸润纸张晕开朵朵花,人死不瞑目充斥着不可思议。
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我单膝跪在一旁,随意的用匕首翻动,从怀里挑出一枚与任务书上模样一样的玉佩便揣进怀里。
夜半三更,外面的护卫想是困的打瞌睡,无人在意他们的主子是否安全。
拿钱办事是这样的,他们是,我也是。
只不过交完这项任务我就要去做点不一样的事了。
想到这里,兴奋的血液遍布全身,我舔了舔长时间赶路被风吹干的嘴唇,将匕首上的血在它们的源头身上擦干净后别回后腰。
撑着膝盖起身,我从来时的窗户翻出去,风拂过侧脸,带起散落的发丝,有几根不识趣的扎向眸中。
我抬手捋到一旁,想了想,脚下边飞檐走壁,掌中动作迅速的解开头绳任青丝肆意遨游。
我的脚步轻,身形敏捷,诺大的豪宅中偶尔有巡逻的队伍提着灯走过却无一支想着抬头看看。
真可惜,等明天早上豪宅的主人血都流干了定是一派惨状。
人们后知后觉的开始报官,查案。
但我是谁?
想我芳龄十六,从事暗杀一行已有六七年,比不上那些个活得久的,却也算是经验丰富,怎么可能落下把柄。
这桩算大的人命案发生在这么一个中等的城池中,闹到最后只会成为悬案,被岁月掩埋。
从这里回影门不算远,打更的声音回荡在大街小巷,熟睡的人们梦的光怪陆离。
我想,先找个地方歇脚,等养足了精神明个儿再回去,好好算算陈年旧帐。
说干就干,城外官道不远处有个无人寺庙,我点了篝火,摘下青面獠牙的面具,就着草席睡过一夜,一夜好梦。
翌日一早。
借寺庙后山的泉水简单洗漱后,我徒步赶路,因着轻功造诣高,也不算费力。
面具被别在后腰上固定,毕竟大路上出现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人怎么说都很匪夷所思。
但影门在这方面管的松,适当遮掩面容只是在暗处行走的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
怕的就是一击无法毙命被记住模样后寻仇。
我们是打工人,不是冤大头。
这种给人替罪的蠢事谁会干?
路过家小店,刚出炉的包子冒着热腾腾的气,烘得年轻店家脸颊微红,干脆利落的发巾下是饱满的额头和柳眉温情眼,一副温婉模样。
男人背影壮实在屋里忙活,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小小凝聚。
“店家姐姐!”我笑着拿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来碗阳春面,不要葱姜蒜!”
“好嘞!”店家接下朝屋里喊,“北桌阳春面一碗,忌葱姜蒜!”
男人应下,卖力的干活。
好一对温馨夫妻,我托着下巴把玩昨晚带出来的玉牌。
大早上人不多,来来往往停留的更少,竹林间的清香令人身心愉悦。
我闭目假寐,一阵刺耳的笑声夹杂着车轱辘声靠近。
“吁——!”为首的男人勒马停下。
我抬眸看过去。
那是一支小型商队,看着像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可和店家点菜时下流的目光毫无忌惮的乱放。
这世道总有这种垃圾。
我不想惹事,但若他们真的敢当着我的面做畜牲事……店家姐姐心善,可救。
想着,那为首男人的手背已经抚上店家姐姐的脸。
“小娘子有趣,可……”
“登徒子!”
这小店能在官道这种事故多发地,江湖风雨林中驻足,也不能是一点本事没有。
只见女人猛然后退顺手抄上靠在墙边的锄头借力一挥。
“哐!”大剑与锄头碰撞,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我眉头一皱。
那男人动作快,想必也不是鼠流之辈。
屋里的丈夫刚听见声响便举着两把菜刀从窗户一跃而出。
不好,我的面要煮烂了……
算了,不是很饿,店还在总有面吃。
为首男人胡茬子一把,嗤笑一声:“就凭你们?”旁边几个小弟见状退到一旁防止影响发挥,有人注意到看戏的我,不满伸手指向我的鼻尖。
“我看这妮子倒是生得清秀,兄弟们不如……嘿嘿。”
那边一对二还没分出胜负,店家夫妻隐隐落入下风。
我这边倒是先被找上茬。
冷笑一声。
只是清秀?也不是我对容貌或于自信,连续高强度的出任务下总会有些狼狈,此时没有铜镜,但也绝不是简单一句清秀能概括的吧。
我将玉佩扔在桌上,反手抽出一把匕首动作如鬼魅一般砍下那人的手指,在人惨叫从喉咙里发出前又顺着还没放下的胳膊一路挑出经脉皮肉,粘着血液的白骨裸露在阳光下,如同见了光的老鼠丑陋不堪。
这招骨肉分离极为复杂,实战作用也不大,因此影门里学过的没几个人,但胜在视觉效果强,能用出来就是高手,因此得了我的青睐。
旁边几人傻了眼,不敢上前。
我随意抬脚将那人踹飞。
芜湖——正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为首男人。
两人叠在一起模样好笑的摔在地上。
“你们还要来吗?”
我盘弄匕首在指尖转圈,银色的光折射在我的脸上有些晃眼睛。
他们却是一副失了魂的模样战栗的摇头,浑身都抖成了筛子。
嗯,看来这骨肉分离学的不亏。
我满意了,看向店家夫妇。
那两人身上沾了打滚的灰尘,衣服也破了几处。
初春不算热,衣服薄,伤口很明显。
我垂下眸,长睫遮住一半视线盯着那刚准备爬起来的为首男人,刀尖指向他的眼珠子。
骤然放大的锋利刀尖让男人不敢动弹,就着这个荒谬的半跪姿势,我笑意吟吟:“店家姐姐貌若天仙,何止有趣?”
“我又何止清秀?”
“……”
男人不回答,他瞳孔颤抖,看着近在咫尺随时可能戳瞎他的利刃憋红了脸。
“姑……少侠,”店家迟疑开口,“我们小本生意,这大清早来往人多眼杂,要不……”
放了他们?
刚才打斗过程中余光看到确实有人本想进店,却被这打架的阵势劝退的。
我无所谓,收了匕首,信步闲庭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屈指敲桌。
提醒:“叔,我面煮烂了,你快看看去。”
“好,好。”男店家回屋。
那为首男人想啐一口,对上我冷若冰霜的眸又生生咽下去,怒气冲冲的早饭也不吃了,翻身上马,带着商队一行人离开。
废物点心,下次见。
店家姐姐端上面,烟火气息浓厚,我眼睛一亮夸赞:“香!”
店家姐姐温婉的笑着,双手不断的擦过衣襟有些拘谨的给我赔不是。
“少侠仗义,我们知您也被冒犯了迫于小店生意才高抬贵手,要不给您打包些包子路上带着?”
她用上了敬语,我反而失望下来,闷闷道:“好,多谢。”
世道不平,强者总是多受些敬畏。
可敬畏就会产生距离,我一向不喜欢,还是游于人群中适合我。
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出生在影门从小接受非人训练,从百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
门中人畏我喜怒无常,却装出一副敬重模样,生怕我一个手抖匕首掉到他们的脖子上。
店家姐姐心细,察觉出我情绪不对,又凑近了些态度更为恭敬。
“少侠可留个名,以后来我店中都可免费吃。”
我歪着头,吃面的手一顿。
“影惜,影子的影,惜命的惜。”
门中大多人只有代号没有姓名,这影字姓氏是主家的象征,我爹也正是当今门主。
寻常店家想不到这姓氏背后承载着大梁阴暗面的腌臜事,只笑着说好名字,当是珍惜的惜才对。
我不答,聊天兴致全无。
这店家定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背后没点势力谁敢在官道旁开店。
要么背靠江湖势力,要么就是权重贵胄。
迅速的将面扫荡入腹后拿着店家给的一袋桂花糕赶路。
辰时过半,轻点竹身不断的借力飞身,不出一柱香便可以回到影门。
路上遇到第二个补给点时看到几抹熟悉的身影,我笑着停下身形带上面具,放轻脚步尾随那去后院栓马喂草的几人。
“小二,要上好的饲料!”
“好嘞!您几位屋里坐。”
我靠在拐角处,透过竹林缝隙的光洒在脸上,怀抱的双臂也渡上一层金光。
几人还没从上家店遇到硬茬的囧事中走出来,那手臂被我砍坏的只做了简单处理,一路上应当是没遇到医者。
此时他正被围在中间,不断吐苦水。
“哎呦喂,看这——!都是那小婊子砍得,啐!晦气!”
“哼!十几岁的黄毛丫头也敢在外游走逞强,也不怕走夜路摔跟头!”
“那你们不知道!那丫头吓人的很……”
“各位,在说我吗?”
我腰部发力,正面朝他们,两手搭在背后的双匕首上支撑。
那几人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
“啊啊啊啊——!”
“救命!救——救救救啊啊啊!”
“……”
我不在乎叫声引来人,手下的动作反而没多利落,几次用匕首底部握住的拳头砸碎那些人的胸腔肋骨,骨头碎裂的声音可比惨叫好听多了。
“不要……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小二不敢做声,店里的客人远远看着面色惊恐,胆子小的已经尖叫着一哄做鸟兽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正常人是不会动手杀人的,尤其是这里为通往京城的要道……
随着最后一刀刺下,才彻底没了声响。
一阵寂静过后,远处有浩荡马蹄声踏过,我平视远眺。
——是围着马车的护送队。
金雕玉砌,上等红木,周围侍女穿着价值不菲,马也都是良驹,无一不昭示着车内人的身份高贵。
我觉得麻烦,原地蓄力飞身攀上屋檐,一个转身蹲下露出半颗头隐藏身形于房屋后观察。
那马车的幕僚里伸出只纤纤玉手,旁边的侍女凑身过去听吩咐翻身下马入店中询问情况。
大概是闻到了血腥味,又或者是他们的惨叫声太大引人注意。
我并不后悔,很爽就是了。
反正没人能抓到我。
想到这里转身离去,一路上走走玩玩也是在午时前赶到影门。
我抬头,看着青铜雕刻的牌匾,身后是条蜿蜒隐蔽的上山路。
收拾东西,处理事情,然后投身大千世界,当个逍遥自在的游侠或许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