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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秋猎 司泉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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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泉双手放置于膝盖上跪坐着,我挑眉侧脸看向殿下:“您怎么处理叛徒?”
这个定性来的太快,司泉不接受,抬头泪眼模糊的想要反驳,我及时打住:“别吵吵,头疼。”
有心无心,不管怎样,造成的后果无法挽回,殿下差点命都交代了,能站在这里已经很难得。
如果我没赶回来,如果派来的不是冷戈,如果……
“投井。”殿下声线凉,浇灭司泉心中最后一抹多年主仆的联系,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她知道事情没有转机,她原是被人派到循贵妃身边的侍女,后又跟了梁萱,比阿侪来的晚,比雪青来的早,却也是最不忠的那一个。
“不问问幕后主使吗?”虽然贺王府铁板钉钉的有关系,但究竟是贺王本人铲除异己还是贺王妃心狠手辣不得而知。
想司泉也说不清楚,我干脆利落的动手,她还欲开口辩解,却在雪白的刀光闪过眼时失去所有力气,垂下头喃喃道:“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她愤然起身一头撞死在假山上,鲜血顺着额头留下,残留的几分力气支撑着她望向我。
十分凄凉。
我心底蓦然揪疼。
真奇怪,为什么看的不是殿下而是我这个认识不过数月的人。
冷戈被突如其来的壮烈下的一激灵,下颚线绷直错愕的看向我。
那眼神好像在问:你动刀的速度赶不上她撞墙自尽?
他应当是在琢磨,我的实力大不如前。
懒得解释,我收起刀。
“黎明将至,殿下不回去小憩一会?小心着凉。”
“嗯,处理干净。”梁萱确实撑不住了,巨大的疲惫感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消散不去。
她脚步有些虚浮,一步一步,走回怜云轩。
我没送,指挥着冷戈将司泉的尸体扛起来,按照殿下的说法投井。
他十分嫌弃,拖着脚丢垃圾一样扔进井水中,又探头看那长满青苔,明显不能使用的井。
我一脚踩着井口,也探头往下看。
司泉的眼睛没有闭上,直直的望向天上明月,又好像看透我的心灵。
我不禁想起她那些奇怪的眼神叹气。
冷戈:“既然你回来了,我回影门。”
“急什么,这么想影兰,”我对他那些心思清清楚楚,“没听你叫我声姐姐。”
“你同意的话我没问题。”
虽然影兰很少直白的喊我姐姐,就像我大多时候都直接喊影兰一样,她也是直呼我名。
冷戈说起这个来劲,眸底有光。
“桦门主不同意,你同意算数吗?”
我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他期待的看着我,没忍住笑出声,然后转为大笑,笑够了
我才停下,上下端详他这副窝囊模样。
谁都知道他的心思,包括影兰自己。
但据我所知,影兰那种冷血的人心里能装下我跟爹都算菩萨开眼,谢天谢地,更遑论装下一个毫无血缘的手下,同门。
我转身挥着手离开。
“她自己同意才算,咱家不封建,不指婚,一向主张心之所向,她不同意你找菩萨都没用。”
“……”
我回房间时雪青和阿侪都没回来,司泉回不来了,整个院子冷清清的。
我摸出床下殿下送的那些小玩意儿,挨个盘一遍整理好再收起来。
无意义的动作并不无聊,反而很有意思。
发扣被我捏在手心半天,最终走到铜镜前挑出一绺头发编成麻花扣上,细小的一撮并不突兀,点缀的整个人都更加柔和精致。
我满意的睡下,等待两天后的秋猎。
秋猎前一天京城热闹的很,迎接北疆使团的队伍长,站满街道,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抵挡不住百姓的热情,没人不想看一眼北疆的明珠,公主莫琳琅。
为首马上那男子气宇轩昂,抬着下巴审视众人,一脸傲气,身后是北疆浩浩荡荡的队伍,成车的珠宝礼物充斥财富的味道,特产数量多,有专门的人给迎接的百姓分发。
怎么不见那位爽朗公主,我疑惑,在屋檐上占据高位俯视。
队伍后传来节奏突兀的马蹄声,我抬眸望去,一匹纯黑色的汗血宝马疾驰而来,如同撞破太阳的夜,帷幕降下时无法抵挡。
莫琳琅一身红裙被风吹起,在光下熠熠生辉,发饰上各种宝石折射出的光五彩斑斓,此时此刻就是京城最靓丽的风景线。
我的目光被吸引住,托着下巴在屋檐上奔走,追随她的步伐。
两边百姓多,安全起见,即使划出一条路她也慢下来,直到哥哥乌恩其身边停下并排骑行。
“京城人多热闹,瞧着一个个小身板!”她笑着说出。
乌恩其回:“记住来之前答应父皇的东西,你是北疆的颜面。”
“你才是!”这一句俏皮又肯定,我听着出神。
下面就是和宫里的交接。
我回公主府,信步走进怜云轩,端起桌上的茶壶一饮而尽,抹了把嘴之后才说:“北疆进宫了,您不去?”
殿下起身,阿侪连忙拿起披风跟上。
“你留在府里,姚神医稍后到。”
姚是小玲珑的姓,但她不喜欢所以没怎么听人提到过,乍一听到我还愣了神。
“哦。”
等人离开我才反应过来。
不对……我为什么不去?
明明我在更安全吧,谁知道北疆那些个诡异武功从哪里冒出来,就像南疆蛊虫一样,北疆的暗器毒药很出名。
都说草原上的民族爽朗,如天边耀阳坦坦荡荡,我看都是假的。
“真是痴了。”
小玲珑来的快,几乎是殿下前脚刚走她就到了,熟练的打开药箱给我把脉。
“我瞧着骨头长的差不多了,应当是快好了对吧?”习武之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算清楚。
小玲珑一脸严肃的摇头:“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出来,气息有些紊乱。”
“怎么个紊乱法?”
“你最近被人下过毒?”小玲珑断定,“不,不是最近,应该有些时间了,还是南疆的蛊。”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不完全体的情蛊,你又招惹哪家姑娘了?”
小玲珑喋喋不休,全然不管我满头黑线,脸色难看。
难怪。
司泉啊,这是做鬼也不打算放过我?
冤枉死了,我根本就没有招惹她,一直主动挑衅我的明明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怎么弄掉?”
小玲珑微笑:“简单!换血排出就行,你需要的话我今天就去南疆黑市找上好的血包。”
“嗯。”我胡乱答应,本来还没什么感觉,她点出来,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我翻出自己所有的金元宝扔给她:“不够去当地影门的根据地,报影兰名字,我写信给她。”
“算了,你等一会儿。”我快速的写了封短信塞给他,“顺路送过去吧,我就不出门了。”
“动作快点,年底前看不到结果拿你开刀祭年兽。”
“哦哦!”小玲珑快去收拾东西跑了。
我知道这血包难找,期限也给的长,不过这种拼运气的东西光有时间和金钱是不够的。
次日出发前,我换上阿侪送过来的骑射服,她送完比划两下让我动作快点后就准备离开,我拦住她,神态自若的请求:“我不会系这个复杂的东西。”
“……”
阿侪欲言又止,其实根本说不出话,只是嘴巴张张合合,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丝碎裂。
她犹豫一下才返回来给我系上,再一次准备离开被我拦住。
“还有束发。”
我使唤的自如,笑眯眯的看着她:“好姐姐,一个秋猎弄这么麻烦的头饰做甚,我从前可没专门学过。”
阿侪应当是无语的,极小幅度的翻了个白眼后将我按在铜镜前束发。
看着镜中人英姿飒爽却又带有稚气的清秀面庞,编成麻花的一股辫子没有散开,被一同束在马尾里,上面的宝石熠熠生辉。
我欣赏片刻,跟上阿侪大步离开的步伐,嘴里喊着:“阿侪姐姐等我!”
秋猎前的仪式冗杂无聊,阿侪笔直的站在殿下身后,我和雪青则落后一步虚靠在墙上借力休息。
远远的,我看到有些日子没见到的姜万春光鲜亮丽,眉眼凌厉,换上骑射服整个人如同准备出征的将军,意气风发。
如果没嫁给贺王,她应当是镇守南疆的将领才对,镇南将军退位后,她继承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现在一点没有了。
贺王与皇帝谈笑风生,时不时低头,眉眼间的算计不加掩饰。
北疆来的两人爽朗,讨论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不会有人在戏刚开场是祭出高潮部分。
长公主依旧在偏远地区,听说晚宴才能赶回来。
暗流涌动,皮囊面具下究竟是人是鬼。
秋猎开始,策马奔腾声四散而开,我半蹲下凑近:“殿下您就在这儿坐一天?”
殿下不喜欢热闹,没见她主动凑到谁旁边聊天,她好像天生就没有朋友,太后没来,也没有客套的对象。
一旁的嫔妃倒是有到跟前讨好的,都是些陈词滥调,听腻了,连敷衍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再坐会儿,”她说,“你累了可以先回营帐休息,别掺和秋猎的事。”
雪青讨个偷懒,笑着抢先一步答应,连道“谢主隆恩”。
我看着她悠闲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没出息的懒鬼。
我看整个公主府也只有阿侪兢兢业业。
我摇头:“这才第一天,没谁想当出头鸟。”但北疆来势汹汹,警惕着好。
公主点头,认同我的说法,气氛难得透露出一点温和,好像风带走了一切的不愉快,我兴致上头,又道:“方才您表妹出发前说不想住鸿胪寺,想来公主府陪您?”
“让她滚。”语气冷淡。
难得听她说点重话,我挑眉:“怎么?您不是一向帮着北疆吗?说不定莫琳琅住进来还可以增进增进感情,商量商量计划,春秋大业指日可待啊殿下!”
“……你也滚。”
不知道在别扭什么,但这话听着没有恶意,我就当关系熟络开个玩笑,无所谓的点着头追上雪青的步伐。
看来有我不知道的隐情,我当即决定传书影兰让她送份详细的内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