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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司泉 九月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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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白露,我妈的忌日,坟头本该埋在影门后山的,但被我爹前行送回了她的故乡——南疆。
这两个多月虽然谁也没原谅谁,日子就像以往一样过,只是疏离些,是我本该觉得舒适的距离,可心里总是惦记着什么。
送到我房中的小玩意儿没少,大多时候是阿侪来一声不吭的放下离开,遇上我在就比个打招呼的手语,小部分是雪青顺手带回来的,这么一看,来的最少的竟然是司泉,只一两次,还都是趁我晨起练武放下就跑,偶尔偷瞄两眼和我对上眼还会意味不明的翘起嘴角随后快速压下。
我看在眼里,也没去追问。
和殿下交谈的次数也少了些,她不再让阿侪出去,兴许是怕我又发疯来不及拦。
笑话,就算再来十个人站那儿我掐死她也是轻而易举,纯属多余了,我没在意,时不时挑逗两下她就要好声好气的赶人。
像只窝囊的隼,不敢动弹。
我瞧着好玩,时不时往那里跑,用影兰的话来说这叫讨好。
或许我真的想将一切翻篇,回到认识没多久的暧昧时期。
影兰来过几封信,早就说了公主府的守卫都是废物,她进出放信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来去自如。
信里写的内容朴素,无非是哪个老东西又想造反,爹被软禁受了什么委屈哭诉,权贵下达的任务没人敢接。
二堂有一个算一个,除了远在北疆的堂主我谁也不服,在座的各位都是废物。
看吧,这影门没了我高危任务堆积,即使奖励再丰厚也没人敢接。
至于被截杀的那什么派来谈判的使团头头,本来也不是大张旗鼓来的,被杀了后闹了一通,咬死是北疆王室派来议和的。
时政我了解不多,但也知这其中玄妙。
雪青有天将雪花刀处理掉后提了一嘴,说那是来找贺王的,他心怀不轨。
我久违的踏进怜云轩,那人还是那样在亭子里看卷轴,怎么看都不会疲倦。
她没动,但一定察觉了我的到来。
果然,我还是想把她的面纱扯下来,看不清神色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出趟远门,几天回不来。”
我自顾自的拖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何事?”殿下终于认真起来,放下卷轴抬头,“月中秋猎,能回来吗?”
我思考着,算上来回路程和歇脚:“五天,秋猎还在那个木兰围场吗?”
“嗯,”殿下声音沉,“这次北疆皇室也来,皇太子乌恩其和公主莫琳琅。”
我恍然,这两人来了怕是还要称殿下一声表姐,循贵妃原为北疆王亲姊妹,先皇势力强盛,南征北伐,因此被派来和亲。
但当今皇帝……恐怕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不单纯。
也难怪殿下不会骑射也要随队去秋猎。
我说:“北疆野心昭然若是,自先皇去后,边疆骚动频繁,他二人来此示威?”
殿下摇头道:“只是试探,但本宫要将其变为示威。”
“算了,你早去早回。”
她没再追问我去干什么事,但身边得力的高手突然远行难免有些被动担忧。
“我传信给影兰让她派自己的人来守着公主府,”我将影兰前些天和信一起送过来的令牌留下,见此令牌如同门主亲临,哪怕她只是个代行门主,不出意外,迟早要转正的,“你随便用,不听话的记下来,等我回来收拾。”
“……好,有心了。”
公主好像有些诧异,但还是收下了。
冰川有些松动,尽管我知道她内心更多的是怀疑我的目的,但终归是需要的。
这是我想出的破冰法,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恢复原状,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忒难受,让人心情烦躁。
踏上远程的路,快马加鞭到达的比想象中要快,中途在客栈歇了几次脚,行事低调,没遇上什么麻烦。
娘的坟头在座花山后,扫坟的人家见我一眼便放行,想来是还记得,但并未客套的多说什么。
我记得老人是喜欢聊天的,没事干时常去山下赶集,只是和我没话说。
听爹说,他夫妻二人曾有恩于这老人家,因此娘逝后他愿意看守此地,但一向不待见我和我爹,我更甚,可以说的上一声怨。
他眉眼间沟壑纵横,瞧着光景不长,我好心建议:“可有不适,我找神医来看看你。”
这话发自内心,多少带点怜悯和尊重,我记得小时候老人是喜欢我的,但记忆很模糊,我说不清对我是怎么个好法。
老人冷哼,充满不屑,但我注视着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清明,没再劝。
手上拎着集市买的花放在我娘空荡荡的坟前,没跪没拜,只是收着些规矩盘腿正对她而坐。
“娘,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来看你,爹来不了,我带着他的一份。”
“我叛出影门了,从此山高路远我独自走,你可不知道,爹那天下手重,我养伤好些天才有起色,现在住在公主府的屋檐下。”
“那位金枝玉叶的殿下也有些可怜,她母妃循贵妃你应当是认识的,可惜也去了,真是天不怜美人,世道乱成一锅粥。”
“我觉得殿下人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不像外界传言的凶神恶煞,疑神疑鬼惯了给予不了信任很正常,我已经在学着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再冲动,她真脆弱,或许不习武的人都是这样,我想站在高处的人可以不会武功,但战场上的无名小卒不会就是找死……”
“扯远了,总之,还好她带走的是有些良心的我,三年之期转瞬即逝,在此期间,我会护着她。”
“娘,我要走了,这酒爹说你最爱喝,”我抬手将酒撒下,“你慢慢喝,再不回去某人又要怀疑了。”
我起身大步离开,心里颇有感触,说出的话不过脑子自己就生出来了,真是好生无礼。
……
又是快马加鞭,到达公主府的时候已至深夜,整个府邸静悄悄的,门外没人看守,我撩起挡在额前的发丝别在耳后,细听风声中刀刃摩擦。
按照原定的路程到达应该是次日早上,不过我路上歇脚少这才提前几个时辰到。
有人趁我不在袭击?真是疯了,好歹也是堂堂镇北公主,岂能说杀就杀。
心底冒出不好的念头,也隐隐约约有些猜测。
这些猜测在怜云轩见到冷戈带众人围守身着浴袍,十分狼狈发丝还在往下滴水的梁萱时得到证实,雪青正在拿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往她身上披,眼睛四处审视寻找可以突破带着殿下先离开的机会。
刺客人数众多,闹出的动静大,公主府的守卫已经七七八八躺在地上。
早说了这防备力量太弱,迟早要遭殃。
我自室外房梁上一跃而下,刺客们瞬间退散,划出一片真空地带,背对背提着刀,一面对我,一面对护着殿下的冷戈。
“影兰有心,竟然派你来!”我隔着人头和冷戈搭话,“回去替我向她道谢。”
冷戈淡定点头。
确实该道谢,不然我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府凉透的尸体。
没想到这种时候殿下还有功夫带上面纱,湿漉漉的不难受吗?
怜云轩空间不算狭小,此时围满了人,我腹背受敌,神态自若的抽出腰间的匕首,赶路的风尘仆仆令我有些烦闷,还好入秋夜里不算热,不然大汗淋漓的会很恶心。
我动作迅速,两手拿着匕首,弯刀自手中掷出,身形随后。
“我垫后,你带着殿下走。”
冷戈响应,手中唐刀一横,硬生生砍出一道出口,阿侪和雪青迅速跟上带着殿下撤离,司泉的眸中有冷光闪过,瞥过我的一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冷笑,一把柳叶飞刀扎过去,司泉躲闪不及正中肩膀,捂着溢出的血幽怨的看我最后一眼迅速跟上撤离的步伐。
我想出声提醒冷戈注意她,可话到嘴边留下来对付我的一半刺客已经围攻上来,我沉下心专心应对,来不及思考别的。
挑筋,剔骨,割喉,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身形养的有些散漫,不如曾经迅捷,但也算利落。
这群人见打不过几个照面就要撤退,我追赶上去,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只留下部分人。
在公主府的后花园找到殿下一行人,冷戈正在擦拭唐刀上的血液,见我赶过来沉声汇报。
“跑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在这儿,”他刀尖指向一地的尸体,“公主府的守卫损失惨重……你打算怎么办?”
他对我从来算不上尊敬,但也不知道具体如何称呼。
以前或许见面会称副堂主,现在好了,谈不上“您”,只有同辈间的“你”。
“问我干嘛?问她啊。”我点殿下,她穿着白衣上溅起几滴血,黑色的长发湿答答垂在两侧,安静又诡异,像是地狱来索命的厉鬼。
我想她此时应当是抿着唇的,不知道怎么说,可她必须说。
“雪青,你带人去查这些尸体,阿侪找人清理。”
支走众人后,冷戈也让影门剩下的人离开,自己抱臂靠在一旁的假山上,好整以暇的看戏。
司泉本想抬脚跟着人群一起走,可最终还是只落下她一个,她不敢拔出飞刀,唇色青白,不住的发抖。
“现在知道害怕了?”
“你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我和殿下同时开口,伴随着的是殿下有力的一巴掌甩在司泉脸上,司泉一个踉跄无力的倒在地上不敢回手。
她害怕起来,颤颤巍巍的跪趴在殿下脚边:“我……我想起来了,是贺王府的人!对,是那个管家,我前些天出门采买遇到他聊了几句……”
声音越来越小,我笑着轻哼:“所以你告诉他我出门在外,公主府防备薄弱,可以趁虚而入?”
我的一番话让她哽咽着,不住的摇头,殿下退后几步一脚踹开她,不动如山,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