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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春之祭(十二) 而他正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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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咆哮声,辛砚挥刀横劈袭来的砍刀,回头驻足远眺,估摸着金钟那边的进度。
下一秒,近处传来沙哑的嘶嘶声,戴着蛇面具的人柔若无骨,张着尖牙,瞬间袭来。辛砚立刻拐步一挑地上的砍刀,顺手对着对方开了几枪,对面躲避不及,被砍刀擦了个边,痛苦嘶叫。
一旁的人头发一半银白,面色灰暗,咒骂不停,正是李三庆的便宜“父亲”。只见他四肢以奇怪僵硬的姿势绑着,不时抽搐,地上还有碎成两半的面具。
身后一个辛砚模样的幽影躲在树后,露头一秒后瞬间被吓得收回,怯怯地像个受惊小兔。
半小时前,辛砚用直刀威胁幽影,对方一万个不情不愿地跟在身后,在辛砚制服一人后瞬刻贴上来,将李三庆“父亲”的线吸了个大半。
现在是第二个。
对面人身上鳞片隐约闪烁,辛砚松了下发痛的手,瞅准时机左手持刀下劈,当一声刀身嗡嗡震鸣,而蛇面人硬抗了这一下,鳞片劈裂鲜血渗出,下秒蛇尾顷刻从侧面包抄而来,鳞片张开,像一排排倒刺。
这鬼人真的难打。
辛砚右手枪口下压,近距离轰出一发。蛇面人被迫收尾蜷身,子弹在她胸前的鳞甲上炸开。
眼见蛇面人吃痛后退,辛砚立即持刀跟上,直冲面具而来。
“辛砚哥!”
听到金钟声音,辛砚陡然一愣,然而黑暗中竖瞳冷光一闪,蛇尾壮大后携着最后的力量如钢筋铁骨般锁向辛砚。
时间如同坠入漫长黑洞,金钟清楚看到,辛砚在毫秒间拧身挥刀横劈,紧接着抵着创口连开数枪。在垂死的吼叫中,无力挣扎的蛇面人面具被砍开,露出丑陋的真容,身后狼嚎逼近。
两面夹击之下,他如行走于独木桥上。
他想起恶魔般的话语——请赐予我力量,直至一人的魂魄踏入冥路。
金钟鬼使神差般抬手开枪。
枪口微微偏移。
“呃——”辛砚一声闷哼,子弹击中背部的防弹衣,但巨大的冲击力让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他扭头横眉怒目,“你干什么?”
“我……我来帮忙,辛哥……”金钟僵笑,想挥手打招呼,手枪却直接脱力摔地。
然而追兵已然到来,他背后一寒,只觉得冷风带着狼啸,危机感席卷全身。
在转身的那一秒,骨骼畸形壮硕的巨掌从金钟面前擦过,被子弹飞速击穿,只听刺啦一声,□□掉落在一狼一熊之间,顿时成燎原之势,他们泛光的双瞳对视一眼,嘶吼威胁几声慢慢后退。
“部长。”金钟抿了抿嘴,退了一步,“您在啊。”
辛砚睨了眼金钟,俯身一掌拍在自己幽影的背上,催他赶快干活。脱了蛇面具的人苍老疲态,针织外套乱糟糟地混了泥土和血液,衬得她像个失怙的农民,半分没有刚刚步伐诡异力动千山的架势。
幽影刺溜一吸,线立刻短了大半。
“金钟。”姜岚之蹙眉,薄唇抿成直线,眼底压着未发作的愠气,“边防部留不住你了,回去等辞退吧。”
“部长,部长!”金钟腿一软跪倒在地,仰头爬着扒上姜岚之衣角,“我是想帮辛砚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射中了……是我枪法不好,我不该在缠斗时开枪的!”
他目光渴求,极尽可能揣度着面前人的心思,忽觉身上一轻,才发现武器都被卸了下来。
“部长,我说的都是真的!”
辛砚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起身斜瞥了他一眼,“别人瞒瞒算了,你在我这还搞这出?当我眼睛瞎吗,不知道你朝谁开的枪?”
金钟浑身一抖,瑟缩着一言不发。
辛砚走来,胳膊架在姜岚之肩上,“烬雾者,你回来的可真早啊,再晚点你就少个好下属了。哎,不知道的还以为烬雾者刻意设计让下属捐躯呢。”
“你发消息拦我。”听到这既娇气又埋怨的话语,姜岚之盯着辛砚背部,手直接摸上,“还好吗?出血了吗?”
“还好了……哎,皮糙肉厚。”辛砚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强得瑟两下,拽住对方手腕多摸了半天,“要不怎么能陪你进雾区呢?”
“这也算是大收获了……帮你拔了个钉子。”辛砚面带寒意笑看着金钟。
“你少说……你先看着他俩,这个人我处理。”
完了……完了……金钟只觉心中一寒,裤腿抓得更紧了。
他只是看辛砚独自一人,他只是怕被村民杀死!李三庆可以死,刘鸽可以死,维格可以死,难道辛砚就死不得吗?
弱肉强食,天理如此,他不敢冲烬雾者动手,难道还不能对级别低于他的辛砚动手?难道要被动等待他们俩人的裁决?
金钟看着姜岚之,眼泪涌出。他恨自己太莽撞、愚蠢!竟然被看穿设套!
“部长……烬雾者……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他说着就左右开弓狂扇自己巴掌,“我伤了辛哥,我不对!但我保证没有这个心啊,我就想跟你们一起出去啊!”
姜岚之觉得心烦,撇开眼拿枪扫开金钟通红的手。
“不听命令、阻碍任务,你私下里怎么挑唆他人胡言乱语我不管,擅自行事贪图安乐好抢功勋我暂且不说,现在竟到了谋害他人的严重情节。”
“之后的任务不必参与,等回去结了工资奖金,我也不愿在物质上薄待别人……你就滚吧。你这种人,来到边防部本就是个错误!”
金钟一眼看出姜岚之拿的药剂是神经麻痹素,喊叫到几乎失声,眼泪更是从未有过的真挚,跪倒在地哭爹喊娘求佛拜祖。
此时此地成了他一人滑稽的独角戏,辛砚看着他小丑行径,不由嗤笑。他没被金钟面貌一新极尽谄媚的态度骗过,这种人仰头看的是地位和力量,低头跪的是金钱和权力。
姜岚之带着皮手套的手勒住金钟面颌逼迫他开口,右手直接将药剂捅入他口中。
“呜——别,别!”金钟如同案板上的鱼,挣扎后灵光一闪,“部长,烬雾者!有人要害你啊!我投诚,我投诚!”
辛砚一怔,看了姜岚之一眼。
夜色深沉,哭嚎声停息后,唯有嘶哑痛苦的喘息声若有若无。姜岚之在暗淡月光下神色模糊不清,看似毫不动容。
“说。”
“我,有人要让我……让我监视您。”金钟说完抬头看了眼,语气急切补充,“我收钱了啊,我缺钱……而且人直接把我绑过去,硬让我干。收钱办事也是江湖习惯不是吗?”
他再次自我惩罚式地磕头,顿时眼冒金星,迷迷茫茫就抓上了姜岚之裤脚。为什么他没能抓住机会向上爬?!或者他早些投诚……是不是也能成烬雾者的心腹?
辛砚嘲讽,“什么事都能收钱办,你命值多少钱?”
姜岚之踢开金钟的脏手,语气不变,“谁?”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收钱办事,而且这事也没碍着我,他当时就说,让我随时看着点您,还说……让我把您旁边碍事的黑羊杀了,我知道错了啊!我忏悔,我该死!”
“……”辛砚无语,难道是哪个烬雾者的狂热追求者。
姜岚之眼睫低垂,手指摸上枪柄,黑夜视野模糊,没人注意到他全身紧绷。
他吐了口气,“你就这么被收买?连人都没见到?”
金钟委屈辩解,“他当时人都被挡着,我只能听着声音,是个成年男的,应该不老,您到时候让我辨认都行!我也不想啊,你们两方都有权力,有地位,我就是个任人驱使的炮灰!”
他穷途末路的话终于多了几分可信,然而这种小喽啰,也只是上层人随手掷下的兵卒。
“好。”片刻沉默后,钢铁碰撞声音突响,姜岚之拿出手铐作势钳住金钟双手。
“我说的都是真的。”金钟狂喊,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现在命都是部长您的,您随便查,千万别让我去死啊,部长……”
咔嚓一声金钟双手被铐住,辛砚低头拍了拍他红肿出血的脸,“不拷住让你杀我啊,毕竟我可是部长身边的碍事黑羊。”
“辛哥,我受人指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辛砚假笑,“你放心,我就是个爱记仇的小人,绝对把这事记得死死的,给你使绊子,还天天在部长面前上眼药,哪天你被刻在碑上了我也会记得给你送花。”
他心满意足看着金钟眼神又怒又惊,脸上青红交加最后变成心死的惨白。
之前放过一码是他心软,这种碍事的杂碎,不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永远不会真正后悔。
他终于回头操心起幽魂,“吃完了吗?我们找下一个。”
幽魂飘浮在两个倒地村民旁,打了个无声饱嗝,左右摇成拨浪鼓。
“?”辛砚黑脸,“你想罢工?”
姜岚之也疑惑看去,大有幽魂点头,就要合力双打的架势。
幽魂欲哭无泪,猛猛摇头,指向自己腹部。
辛砚:“你最多吃两个,你怎么不早说?”
幽魂点头,心中狂骂,他又不会说话!人怎么能乱甩锅!
姜岚之贴近低声,“我没有幽魂,现在只有金钟有。”
只有金钟。
金钟不会配合,他们也不会让金钟有可乘之机。
还缺一个圣水,谁来补?
金钟绝望跪在地上,远远的,他听不清两人在聊什么,心中一片惨然,无论是物理上,还是社会上,他都真正孤立无援。
而他正好是选定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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