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春之祭(十一) 圣水制作i ...
-
“现在还差三份圣水,最差结果,甚至需要四份。”辛砚站在墙边,看着成排被精心装裱挂起的画。
外面响起村中儿童嬉戏打闹的声音,但金钟五内如焚,他们现在都在金钟家中,而其中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这面画墙,一水的人像画从老到新,各型各色又服制统一。
他焦急敲击着画框边缘,略带求助的目光飘向姜岚之,“部长,现在怎么办。XX的,早知道这个雾区就应该多带几个人,把坑填完了,也没这么难!”
“不会的。”姜岚之不紧不慢,“如果你带的多,雾区就会把凯尔思拆成五块、六块、七块,永远卡在让你想要决定别人命运的边缘。”
金钟一愕,躲开视线继续问:“那怎么办……当然,梦核是最要紧的,如果……我说如果组织想让我牺牲……”
姜岚之挥了挥手,打断话语,“这个雾区最好的解法,就是在第一天阻止死亡,制作凯尔思不出意外,所有人每天平摊圣水,这样每天约850毫升的血液……”他嘴角嘲讽地抽搐一下,“身体好还能活。”
“但令我诧异的是……这个雾区明显有个问题,那就是我。”
闻言,金钟和辛砚都露出诧异神色。
姜岚之:“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线,不被克维纳什视为‘人’,那我可以制作圣血吗?我算是被神选中的一员吗?”
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人“看到”姜岚之,除了之后老小孩模样的圣子和流浪汉。
“更何况,谁会一开始想到用圣水救人,谁能防备第一晚突如其来的死亡,所以,这个雾区更想让我们尝试第二种。”姜岚之顿了顿,语气郑重,“牺牲四个人,最后一天,制作凯尔思的人就算受伤,只要在死之前成为一日领主,就能用领主或者说神明的权柄活下来。”
“啊……他XX,我……”金钟四处乱瞟,“现在这条路也走不通了啊!”
“所以现在要走第三条路。”辛砚敲敲画框,眼神微眯,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使用武力,人为生产圣水。”
金钟:“啊?”
金钟在此雾区的便宜父母从三代之前就是画师,最擅长人像。一墙画作如同博物展馆,左上角的画裱框开裂,画面因防护油时间久而发黄发褐,像是被放在昏黄灯光下,是祖辈所作的第一幅画像。
下面日期标注明晰:1354年3月20日。
画面上的人一身红白民族服饰,头戴花环,身材瘦弱,泛金头发如阳光洒在颈侧,捧着一捆麦穗,早已模糊不清的面容透着笑意。
继续往后看,1355年、1356年、1357年……直到1431年,单人画陡然变为群像,足足六人有男有女,笑容满面粮食满怀。
辛砚:“你觉得这画有什么共性?”
金钟:“这……,就衣服差不多啊,越往后人越多?啥神明啊,一个人还不够吃了?”
“不,他们全都是年轻人。”辛砚仰视顶部画像,“这个,看身高顶多8岁。”
他再随手一指,“这个虽然高,但还在抽条,20岁以下。”
他们一进入克维纳什就被选中制作祭品,完全没有意识到,祭品没有选用任何年长者,本就是奇怪的,尤其是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古代,失去行动力的老人为什么比年轻人更得优待?除非挑选祭品本身就有年龄限制。
辛砚简单叙述一遍昨晚经过,姜岚之沉思颔首,“的确有可能。”
金钟一头雾水,强装着半懂。
辛砚继续解释:“之前死去的人员,没有一个真正死于那些和自己相似的鬼怪。他们只是做了死亡的前置条件——缩短手腕的线,就像让一个人的生命后退,年龄变小。”
“而克维纳什,只会选择年龄低于界限,也就是线短于标准长度的人做祭品。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鸽子那次,只有他自己的血能制作圣水。”
金钟:“那我们就该杀他们村的小孩,把他们的线变没?”
“不用。”辛砚摇头,“我倾向于,经过雾区的演变,这里的线长短,更接近于抽象思维观念上的年轻与年长。好比你们姜部长并没有真的‘消失’,但在教条观念下,他已经不存在了。我们见到的‘圣子’就是例子,因为他身躯年轻,所以是年轻人?还是因为他面貌老态,所以已经是老人?我只怕,他的线比我们都要长。”
这堆话砸得金钟头昏,他半懵着点头,“那就不管是谁,线短了就得了。”
沉默片刻,姜岚之一声叹息,“冤有头,债有主。”
这话说得突兀,辛砚却了然一笑,“今晚我们的目标很简单,摘下村民面具,派鬼怪吃线。他们不是很会做圣水吗?那就从李三庆的便宜‘父母’开始。”
“但是……”辛砚语气稍变,眼神深邃看向画墙,在夕阳下明暗分明的侧脸如同沉思的雕像。
金钟心头一紧,“但是怎么?”
“没有,我很少有这种感觉,有些……担忧。”
明明最要紧的圣水已然要被解决,线的长短推测也没问题,怎么他在雾城住久了,被同化成了个瞻前顾后杞人忧天的人?
辛砚笑了笑,随即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到脑后,指向下层一幅画像,“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个人……脸被刮没了?”
寻着手指向看去,最后一张单人画像,一个男生手捧着干瘪麦穗,身形匀称,有着说不出的清逸飘渺感,唯独面部被刮出成片空白,像是泄愤般,几乎划破画作。
像是他们在被无面之人凝视。
-----------------
金钟的“母亲”戴着豺狼面具,手捧新洗好的碗碟,将其一一摆放整齐,屋内,他的丈夫已经睡去,她又连忙将外面的晾晒干的衣物收起,以防夜间再下雨。
这种日子过了几十年,但今天分外轻松,连数件厚重的衣物都能一齐扛起。
她不由得哼起了歌谣:
“当漫长的冬季过去,”
“塞尔农诺斯来到。”
她脚步轻盈回屋,裙摆转起如金盏,然而她没有入睡,反而笔直站在丈夫床边,左右摇摆轻唱:
“走兽承载祂的血脉,”
“高山之松与祂共感……”
仿佛被操纵的木偶,床上的人也笔直坐起,转身下床,豺狼面具与棕熊面具一同依韵律摇晃。
“保佑我们,塞尔农诺斯,”
“我们是你虔诚的臣民。”
他们一路走到金钟住的房屋,他们清楚,这个幸运的孩子,将在夜晚的祝福下,梦到祂的天国,无忧无虑地步入归魂。
房门咯吱打开,床上人平静如死。
面具好似莫名咧出夸张笑容,开刃了的画刀从面具一旁闪过,下一秒直奔金钟喉咙!
“咔嚓”一声,床上面具裂开,棉花从画刀下方蹦出,他们神色恍惚,金钟呢?
金钟呢?
-----------------
金钟在对面房檐上当战地记者。
他重重打了个哈欠,努力挑起眼皮,直到右眼猛地看到两人走进自己房屋,立即像打了肾上腺素般精神。
等到那两人怒气冲冲冲出房门,金钟心中清楚,他放在被子下的棉花假人被发现了。
他磨了下牙,左右觉得略微不爽。为什么会是这些看似普通的村民杀了刘鸽那几个废物?换作是谁第一直觉,都会认为那些神出鬼没的鬼怪更加危险,他们怎么就折在这群菜鸡手中?
这群村民中,他只会高看圣者,这些忙碌平凡跟npc的人,怎么就偏偏要杀自己的孩子?
他复打了个哈欠,腿脚酸麻,踩得房顶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房下两个人目光骤然对准房顶,闪着幽绿如狼般的光芒。
“你……你们看到我了吗?”金钟瞪直双眼。
夜空仿佛顷刻被烈火点燃,诡异气氛如寒风席卷全场,慌神间四周仿若火光烛天烈火燎原。
只听一声狼嚎,地面的人肢体抽搐,反转扭曲到人体极限,如同丧失人智的动物抓挠地面,露出森森尖牙。
“啊——我XX拿枪崩死你们!”金钟大喊助气。
“砰——!”
平静的小院瞬刻成为冷热武器交锋摩擦的前线,眼见狼躬身一跃即将跳上房顶,一发子弹瞬间射向他前扑的手部。然而对方立刻收手躲避,蜷身跌落地面。
金钟:“X的!怎么还能变动物啊!”
他在间歇时瞟了一眼,通讯器上最新消息:
【第一个已控制。】
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变成动物,只是好像得到了动物的一些特质,在神明偏爱下拥有超出常人的战斗能力。
不等金钟犹豫,熊背身如巨石般撞上房屋,瞬间“轰”的一声,粉尘四溅。
金钟看准时间从屋檐跳下,身后狼嚎阵阵,他反身一枪后用刀硬抗了对方挥爪,顿时只觉得胳膊麻了一半。
“我X,这种变态才控制的住吧!”他心中暗骂姜部长和辛砚抱团,独留他一个人承担最大的风险。
“X的小白脸,靠脸抱大腿了不起啊!”
他几步飞奔踏上墙沿,翻身出去立刻朝李三庆便宜“父母”家冲去。
一路上狼嚎熊吼,村庄却一片死寂,金钟好不容易躲过如山般的巨掌,扭身拿匕首划破对面手掌,终于得到片刻缓歇。
“塞尔农诺斯啊!今晚没有人走入黑夜!”熊面具的人大声吟唱,声音介于动物和人之间,诡异难辨。
“请赐予我力量,直至一人的魂魄踏入冥路!”
金钟连连退后几步,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如鼓,全身虚汗,拿出通讯器扫了一秒。
【第二个即将控制,坚持住】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